妻子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上赫然是她与另一个男人的亲密合照。

她冷漠地承认了出轨：

“我确实和他在一起好几次了，如果你介意就搬出去。”

我沉默地收拾行李，离开了那个家。

第2天上午，1份特殊的快递送达了她的公司。

当她在众多同事面前拆开时，那个一向高傲的女人，瞬间崩溃了。

01

晚上九点，顾薇把手机扔在了玻璃茶几上，屏幕亮着，是宋子扬穿着浴袍站在我家浴室里的自拍。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江辰，你看到也好。”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端着刚给她温好的牛奶，杯壁微微发烫。

“解释一下。”我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平静。

顾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解释什么？照片还不够清楚吗？”

她向后靠在沙发里，新买的丝质睡裙滑到大腿，她没有往下拉。

“我确实和他在一起了，好几次，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搬出去。”

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

我看着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给那张照片点了个赞，又回了个爱心表情。

她抬起头。

“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妈付的，月供也是我在还。”

“你要是不想住，可以走。”

她说得很慢，字字清晰。

我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白色液体，想起三个月前她说同事聚会彻夜未归，我打了三十几个电话最后她关了机。

第二天早上回来，她说手机没电了，在浴室洗了两个小时，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她说那是编辑部发的新款香水小样，大家都喷着玩。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小样，而是宋子扬常用的那种木质调男香。

我又想起上个月浴室多出来的那瓶黑色男士洗面奶，很贵的牌子。

我问她，她说给爸爸买的忘带了。

我说爸不是一直用香皂吗，她不耐烦地说我买的怎么了。

那瓶洗面奶现在还摆在浴室架子上，和我的便宜货放在一起，像个讽刺。

顾薇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退缩了。

她又拿起手机给宋子扬发了条语音。

“他还没走呢，在看牛奶。”

语气里带着嘲弄。

发完她看着我。

“江辰，我们结婚三年，你赚了多少钱？”

我没有回答。

她自顾自说下去。

“自由插画师？听着好听而已。”

“一个月几千块，够干什么？”

“我一套护肤品就要两千八。”

“你去年生日送我什么？一条三百块的项链。”

她从衣领里扯出那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个小月亮。

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赶稿子才凑钱买的。

她当时说挺好看。

现在她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小月亮。

“这种东西，我大学时候就不戴了。”

她松开手，坠子落回胸口。

“子扬虽然年轻，但人脉广，能帮我当上主编。”

“上个月那个时尚晚宴，就是他带我进去的。”

“你呢？你整天在家画画。”

她说“画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抬起眼睛看她。

“所以，你就和他在一起了？”

顾薇挑了挑眉。

“不然呢？”

“江辰，这个世界很现实的。”

“你能给我什么？”

“每天早上热牛奶？晚上做饭？”

“这些保姆都能做，而且保姆还便宜。”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我点点头。

“明白了。”

我转身走向卧室。

顾薇在身后说：“你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够了吧？需要我叫车吗？”

我没有回头，走进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听见她在外面笑，又在发语音。

“他进去了，估计在哭吧。”

“没事，他胆子小，不敢闹的。”

我闭上眼睛，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

左边是我的衣服，很少，几件衬衫和裤子。

右边是她的，塞得满满当当。

我拿出那个黑色的旧行李箱，轮子有点卡，是结婚那年买的，她说要一起去旅行，后来她总是忙，箱子一直放在衣柜顶上落灰。

我开始装东西。

衣服，笔记本电脑，数位板，充电器，证件早就整理在一个文件夹里。

我没有拿她买给我的任何东西，那件她说打折才给我买的毛衣，那双她生日时送我的鞋，都没拿。

只拿我自己的。

行李箱装到一半，手机震了，是周博。

我接起来。

“辰子，干嘛呢？”

他那边很吵。

我说：“收拾行李。”

周博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顾薇让我搬出去。”

周博骂了句脏话。

“她真这么说？！”

“嗯。”

“为什么？！”

“她有别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着，我过来接你。”

“不用。”

“别废话！地址发我！”

他挂了电话。

我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拉上拉链，咔嚓一声轻响。

拉着箱子打开卧室门，客厅里顾薇已经不在沙发上。

她在阳台背对着我打电话，声音娇滴滴的。

“嗯，他收拾呢。”

“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讨厌……昨晚还没够啊？”

我拉着箱子，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声响。

她听到了，转过头看见我。

她对电话那头说等一下，然后捂住话筒看我。

“真要走了？”

我没说话，拉着箱子往门口走。

她笑了。

“行，那我就不送了。”

“钥匙放桌上吧。”

“对了，你妈那边，你自己解释，别说我逼你的。”

我停下，回头看她。

“顾薇。”

她挑眉：“怎么？后悔了？”

我摇摇头。

“祝你幸福。”

她愣了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谢谢啊，你也是。”

我转身拧开门把手，外面的光透进来，比客厅亮。

我拉着箱子走出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隐藏相册，输入密码。

里面全是照片。

第一张，三个月前，酒店门口，顾薇和宋子扬一起走进去，他的手搂着她的腰。

第二张，两个月前，商场地下车库，他们在车里接吻，车窗没关严。

第三张，一个月前，我家楼下，宋子扬送她回来，在车里待了半小时。

还有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时间线很清楚。

还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我早破解了她平板的密码。

那些露骨的话，她叫他宝贝，他叫她薇姐，她说我老公就是个摆设，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让他滚。

最后，是宋子扬同时撩另外两个女人的证据，也是我从他社交账号上找到的。

这人胃口不小，顾薇只是其中之一，年纪最大的那个，也是最舍得给他花钱的那个。

我退出相册，拨通周博电话。

“我出来了。”

“在楼下？”

“嗯。”

“等着，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我拉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

保安认识我。

“江先生，这么晚出去啊？”

“嗯。”

“出差？”

“算是。”

他没再多问。

我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十分钟后，周博的车到了，一辆旧SUV。

他跳下车接过我的箱子。

“就这些？”

“嗯。”

“她真够可以的。”

他把箱子扔进后备箱。

“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车里一股烟味和油漆味混在一起。

周博递给我一根烟，我摇头。

“戒了。”

“戒个屁。”

他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

周博瞪大眼睛。

“三个月？！你忍了三个月？！”

“嗯。”

“你等什么呢？”

“等她彻底放心，等她觉得我什么都不敢做，等她亲口说出来。”

周博沉默，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然后呢？”

“然后我录音了。”

周博转头看我，像看陌生人。

“走吧，找个地方住。”

他说。

“去我那儿。”

车子开出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顾薇家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

以前我觉得那是家的颜色，现在知道了，那是别人家的颜色。

02

车子拐过街角，那扇窗户看不见了。

我转回头，打开手机。

顾薇发了一条朋友圈，刚发的，一张自拍，她靠在沙发上端着红酒杯，配文“自由的味道”。

下面已经有人点赞评论。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周博说：“辰子，想哭就哭，别憋着。”

我睁开眼。

“不想哭。”

“那你在想什么？”

“想怎么把剩下的三千块要回来。”

周博愣住。

“什么三千块？”

“上周她妈说看病，我转了三

千。”

“有借条吗？”

“没有。”

“那你还想要回来？”

“试试。”

周博笑了。

“行，我帮你，不过现在先去睡觉，明天再说。”

我点头。

车子开进一个老小区，路灯坏了几盏，黑漆漆的。

周博停好车帮我拿箱子，他住在五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堆满杂物，我们爬上去，他开门。

屋子里很乱但还算干净。

“你睡我屋，我睡沙发。”

“不用。”

“别废话。”

他把我的箱子推进卧室。

“洗个澡早点睡，冰箱里有啤酒想喝自己拿。”

他去客厅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堆满了图纸和工具，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

很乱，但很真实。

比那个装修精致的“家”真实。

我走进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才感觉累了，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洗到一半听到手机在卧室响，我擦干手出去看，是顾薇。

我接起来。

“喂。”

她在电话那头笑。

“江辰，你东西落下了。”

“什么？”

“你那条旧内裤，还有你的剃须刀，要不要我给你送过来？”

我说：“扔了吧。”

她顿了顿。

“你真不要了？”

“嗯。”

“行，对了，你妈刚给我打电话了，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说你出去了，她问你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她好像挺担心的，你要不要回个电话？”

我说：“知道了。”

“那就这样。”

她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然后解锁打开录音软件。

最新一段录音，时长三十五分钟，从她扔手机开始到我在门口说“祝你幸福”结束，每一句话都清晰。

我点了保存加密，然后给我妈打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小辰？”

“妈。”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我搬出来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吵架了？”

“不是。”

“那……”

“她有别人了。”

更长的沉默。

“你确定？”

“确定。”

“她承认了？”

“承认了。”

我妈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在哪儿？”

“朋友家。”

“哪个朋友？”

“周博。”

“哦，小博啊。”

“嗯。”

“那你……”

“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

我说得很平静。

我妈又叹气。

“离就离吧，那种女人不要也罢，你早点睡，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我回到浴室继续洗澡。

出来的时候周博在客厅喝啤酒，他递给我一罐。

“你妈那儿说过了？”

“嗯。”

“她怎么说？”

“支持我。”

“那就好。”

我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冰的，顺着喉咙往下淌。

周博看着我。

“辰子，你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冷静了。”

“不然呢？”

“哭啊闹啊骂街啊。”

“没意思。”

“那你在想什么？”

“想离婚协议怎么写。”

周博放下啤酒罐。

“你认真的？”

“嗯。”

“明天就去？”

“嗯。”

“她能签？”

“会签的。”

“为什么？”

“她巴不得我赶紧消失，好给那个人腾地方。”

周博摇头。

“我真服了你了，这时候还在想这个。”

“不然想什么？”

“想怎么报复她啊！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宋子扬。”

“对，找人揍他一顿！或者去他公司闹！”

我说：“不用。”

“为什么？”

“他很快就会自己跑。”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他，他同时勾搭好几个女人，顾薇只是其中之一，现在顾薇离婚了自由了，他会觉得压力大了，因为顾薇会缠着他，他会跑的。”

周博瞪大眼睛。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嗯。”

“什么时候查的？”

“一个月前。”

他说不下去了，又拿起啤酒猛灌一口。

“辰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不是狠，是醒了。”

我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干嘛？”

“去打印店。”

“打印什么？”

“好东西。”

我没多说，走进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条裂缝，很长，像道疤。

我看着它慢慢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顾薇发的短信。

“离婚协议你准备吧，我明天上午有空，九点民政局见，别迟到。”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关机睡觉。

黑暗里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03

早上六点半，我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

周博从沙发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这么早？”

“嗯。”

我去卫生间洗脸，冷水扑在脸上清醒了很多。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没有红没有肿。

周博跟过来靠在门框上。

“你真要去打印店？”

“嗯。”

“打印什么？”

“证据。”

我从包里拿出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有什么？”

“所有东西。”

我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开始收拾背包，笔记本电脑、U盘、移动硬盘、证件，检查了一遍齐全。

周博看着我。

“辰子，你到底计划了多久？”

我想了想。

“从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夜不归宿开始，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不对劲，但我没拆穿，我在等她露出更多马脚，也在等我自己做好准备。”

周博摇头。

“我真服了，要是我当场就炸了。”

我拉上背包拉链。

“炸了有什么用？她只会说我多疑说我小心眼，然后更隐蔽，我要的是一击必杀，让她没法反驳的那种。”

周博沉默了一下。

“那你现在去哪儿？”

“先去打印店把东西印出来，然后去民政局，她九点才到，我可以等。”

我背上包。

“钥匙给我一把，我自己开门。”

周博去桌上拿钥匙递给我。

“中午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有事打电话。”

“嗯。”

我走出门下楼。

清晨的老小区很安静，有几个老人在晨练，空气里有豆浆油条的味道。

我走到街口找了家早点摊坐下来，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慢慢吃。

豆浆很烫我小口小口喝，油条炸得很脆。

吃完付钱，老板找零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

“注意身体。”

“谢谢。”

我走出早点摊，打开手机地图搜索最近的打印店，四百米外有一家。

我走过去，店还没开门，门口贴着营业时间早上八点。

我看了看表，七点十分，还有五十分钟。

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手机热点，登录云端把所有证据文件重新检查一遍。

分类排序编号，时间线从三个月前到今天早上，照片、聊天记录、录音文字稿，还有宋子扬的“多线操作”证据，全部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礼物”。

然后开始设计排版。

我用的是专业设计软件很熟练，封面选了顾薇和宋子扬在酒店门口那张，两人的脸都拍得很清楚，背景是酒店的霓虹灯牌。

照片做了艺术处理加了暗角，焦点在两个人脸上。

标题用了时尚杂志常用的字体，《主编的私生活：靠身体上位的那些事儿》。

副标题小一点，“一个关于背叛、谎言与虚荣的真实故事”。

翻开内页，第一页是时间线，用图表的形式标出每一次约会每一次见面。

第二页是照片集，从酒店到车库从餐厅到我家楼下。

第三页是聊天记录精选，那些露骨的话一句句列出来。

第四页是录音文字稿，顾薇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包括昨晚那句“你介意的话可以搬出去”全部在列。

第五页是宋子扬的“关系网”证据，截图显示他同时和三个女人调情，时间有重叠，顾薇只是其中之一。

第六页是财产清单，很简单，我名下存款二十六万自由职业收入，她名下车子贷款八万少量存款，房产在她妈名下。

第七页是我的留言，手写体扫描。

“顾薇：这是你要的自由，附赠一份‘晋升材料’帮你打响知名度，不用谢，江辰。”

最后一页是离婚协议关键条款截图，重点标出“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设计完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排版精致像一本真的时尚杂志。

八点整打印店老板来开门，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

“这么早？”

“嗯，印点东西。”

我走进去把U盘递给他。

“印八份，彩印铜版纸骑马钉，封面覆哑膜。”

老板接过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看到封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这……”

“印吗？”

“印……印。”

“多少钱？”

“这种质量……一份得四十，八份三百二。”

“可以。”

“多久能好？”

“一个小时。”

“我在这儿等。”

老板点头开始操作打印机，机器嗡嗡响起来。

我坐在店里的塑料椅上看着窗外，街上的人多起来了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每个人都很匆忙。

没人注意到打印店里坐着的我，也没人知道我在印什么。

老板一边操作一边偷偷看我欲言又止，我没理他。

打开手机，顾薇的朋友圈有新动态，是一张早餐照片，高级酒店的早餐自助，盘子里有牛排水果精致的甜点，配文“早安，美好的一天开始了”，定位显示是一家星级酒店。

评论里有人问：“薇姐出差了？”

她回：“算是吧。”

下面还有宋子扬的评论：“多吃点，昨晚累了。”

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关掉。

打开录音软件听昨晚的录音，从她扔手机开始。

“江辰，你看到也好。”

“解释什么？照片不够清楚吗？”

“我确实和他在一起了，好几次，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搬出去。”

声音清晰语气冷漠，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我听完一遍又听一遍，听到第三遍的时候老板叫我。

“印好了。”

我走过去，八本“杂志”堆在桌上，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很精致。

我拿起一本翻开，内页颜色鲜艳排版专业，照片清晰得刺眼。

“做得真好。”老板说。

“您……是设计师？”

“算是。”

“这内容……”

“私人恩怨。”

我没多说付了钱，把八本“杂志”装进准备好的纸袋里。

“对了，再帮我印一份离婚协议，双面普通纸就行。”

“好。”

老板很快印好，我检查了一遍和昨晚准备的一模一样，签上我的名字日期写今天，然后把协议装进文件夹。

走出打印店，九点差十分。

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民政局。”

司机是个大姐很健谈。

“这么早去民政局？结婚啊？”

“离婚。”

大姐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哎呀不好意思。”

“没事。”

“看你年纪轻轻的……”

“嗯。”

“有孩子吗？”

“没有。”

“那还好。”

“嗯。”

大姐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我看向窗外，城市在早晨的阳光里醒来，车流人流红绿灯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辆出租车里坐着的男人正要去结束一段三年的婚姻，也没有人知道他包里装着足以毁掉前妻事业的“礼物”。

04

九点整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我付钱下车站在门口等，顾薇还没来。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给周博发消息。

“打印好了。”

他秒回。

“现在在哪儿？”

“民政局门口。”

“她人呢？”

“还没到。”

“肯定迟到。”

“嗯。”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

“那你有事打电话。”

“好。”

我关掉手机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有笑着进去准备结婚的，有哭着出来刚办完离婚的，还有面无表情像例行公事的。

我就是第三种。

九点二十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顾薇从驾驶座下来，副驾驶门也开了，宋子扬走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T恤牛仔裤戴着墨镜，很年轻很帅气。

顾薇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像一对情侣像来结婚的不是来离婚的。

他们看到我，顾薇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宋子扬则扬起下巴带着挑衅。

走到我面前。

“等很久了？”顾薇问语气很平淡。

“刚到。”我说。

宋子扬伸出手。

“江哥辛苦了，以后薇姐我会照顾好的。”

我没伸手看着他。

“你是来见证的？”

宋子扬一愣。

顾薇皱眉。

“他陪我来的，怎么了？”

“没什么。”

我站起来。

“进去吧。”

我们三个走进民政局大厅人不少，取号排队。

等待的时候宋子轩一直搂着顾薇的腰在她耳边说悄悄话逗得她笑，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到。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去上次那家日料？”

“好呀。”

“然后去看电影？”

“嗯。”

他们旁若无人。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号码纸很平静。

轮到我们。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看了看我们三个。

“哪位是当事人？”

顾薇说：“我们两个。”指了指我。

“那这位是？”

“我朋友。”

工作人员没再多问。

“材料带齐了吗？”

“齐了。”

我把文件夹递过去，顾薇也从包里拿出证件。

工作人员检查材料。

“双方自愿离婚？”

顾薇：“自愿。”

我：“自愿。”

“财产分割协议呢？”

我把协议递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一遍。

“你放弃房产？”

“嗯。”

“车呢？”

“车在她名下贷款她自己还。”

“存款呢？”

“各自名下的归各自。”

“没有其他共同财产了？”

“没有了。”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

“确定？”

“确定。”

她在电脑上录入然后打印出正式文件。

“签字吧。”

顾薇先签，她看都没看协议内容直接翻到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很潇洒。

轮到我，我拿起笔在同样的位置签下名字，江辰，两个字写了三年今天是最后一次。

工作人员收走文件盖章然后递给我们两个红本本离婚证。

顾薇接过翻开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然后随手塞进包里，对宋子扬笑。

“终于自由了。”

宋子扬搂紧她。

“恭喜薇姐。”

然后看向我。

“江哥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认识几个画廊老板，虽然你画得不怎么样但也许有人愿意买。”

语气轻佻像在施舍。

我收起离婚证放进背包内侧口袋，然后看向顾薇。

“对了，有份快递今天会送到你公司。”

顾薇皱眉。

“什么东西？”

“一点‘纪念品’，祝你和新欢幸福。”

说完我转身就走。

顾薇在后面喊。

“江辰！你别耍花样！”

我没回头走出民政局大门。

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然后拿出手机拨通周博的电话。

“办完了。”

“这么快？”

“嗯。”

“她签了？”

“签了。”

“没闹？”

“没有，她巴不得我赶紧滚。”

周博骂了句脏话。

“那另一个人呢？”

“陪着呢。”

“真行。”

“没事，快递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我表弟十一点半送到她公司正好是她晨会结束的时间。”

“好，东西在你那儿？”

“嗯我拿着。”

“我现在过来。”

“好。”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去周博家。

路上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密码，余额显示二十六万五千三百元，三年攒的一单接一单画出来的。

顾薇一直以为我穷，以为我每个月就那点收入，所以她看不起我，所以她觉得宋子扬那种“有前途”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她不知道我一张商稿能卖一万五，我接私单从来不告诉她，我把钱存起来想等攒够了换个大房子写她的名字。

现在不用了，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

车停在周博小区门口，我付钱下车上楼。

周博开门。

“来了？”

“嗯。”

他屋里多了个人，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快递员的工作服。

“这是我表弟小陈。”

小陈站起来有点拘谨。

“江哥。”

“你好。”

我点头把纸袋递给他。

“东西在这里，八本加一份离婚证复印件还有一封信。”

小陈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看到封面的时候他眼睛瞪大了。

“这……”

“能送吗？”

“能……能。”

“有什么要求？”

“一定要当面签收，最好在她同事面前拆，就说寄件人要求‘验收无误’否则你要赔钱。”

小陈点头。

“明白，送到哪儿？”

“时尚杂志社十一楼编辑部，收件人顾薇。”

“时间呢？”

“十一点半她晨会刚结束的时候，那时候人最多。”

小陈记下。

“快递单我填好了。”周博递过来一张单子，寄件人写的是“匿名”，电话留的周博的备用号码。

小陈把单子贴好。

“那我现在去网点？”

“嗯，路上小心。”

小陈拿着东西走了。

门关上，周博递给我一罐啤酒。

“坐。”

我坐下打开啤酒喝了一口。

“紧张吗？”周博问。

“不紧张。”

“期待吗？”

“有点。”

“你说她看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

“我猜会哭。”

“可能吧。”

“也可能发疯。”

“都有可能。”

我们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

周博突然说。

“辰子，你恨她吗？”

我想了想。

“不恨。”

“那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傻子，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她以为她聪明，其实她蠢。”

周博点头。

“也是，那之后呢？”

“之后？”

“离婚了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画画，换个地方住，重新开始。”

“不找新的？”

“暂时不想。”

“也好。”

我们喝完啤酒，周博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了，小陈应该到网点了。”

“嗯。”

“十二点前能送到。”

“嗯。”

我打开手机，顾薇的朋友圈又更新了，是一张离婚证的照片，红本本摊开露出里面的内容，配文“结束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下面一堆点赞和评论。

“恭喜薇姐！”

“新的开始！”

“祝你幸福！”

宋子扬评论：“以后有我。”

她回了一个爱心。

我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打开设计软件开始画新稿子，是一个儿童绘本的插画，画一只小鸟学习飞翔。

我画得很认真，铅笔在数位板上沙沙作响，周博在旁边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

我的手机响了，是周博的备用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小陈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江哥送到了！”

“怎么样？”

“她拆了！拆的时候周围全是同事！”

“先拆出离婚证大家都看到了！然后拆出那本‘杂志’！”

“她脸都白了！手一直在抖！”

“然后呢？”

“然后她尖叫说这是假的！把东西摔在地上！”

“但已经有人捡起来看了！现在全办公室都在传！”

“她冲回自己办公室锁门了！”

“好，谢谢你。”

“没事！这单送得真值！”

“对了她好像被总编叫去了，我看到总编脸色很难看。”

“嗯，钱我转给你。”

“谢谢江哥！”

挂了电话。

周博凑过来。

“成了？”

“成了。”

周博大笑。

“真解气！让她嚣张！让她嘚瑟！这下全公司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我也笑了但很快平静下来。

“还没完。”

“还有什么？”

“她妈那边。”

“她妈怎么了？”

“肯定会找我。”

“找就找呗大不了拉黑。”

“嗯。”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我认得，是顾薇的妈妈周云芳。

我接起来。

“喂。”

周云芳的声音尖利。

“江辰！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给小薇寄了什么鬼东西！她公司都闹翻天了！她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话都说不清！你把她害惨了！”

我平静地说。

“阿姨，我寄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那些照片那些话都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您心里清楚。”

“你！”

周云芳气得喘不过气。

“江辰！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初小薇嫁给你我就不同意！现在你离婚了还要害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说。

“阿姨，您女儿有别人的时候有没有良心？她让别的男人睡在我家床上的时候有没有良心？她逼我搬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良心？”

周云芳语塞。

“那……那也不能这样！这是毁了她！”

“那是她自找的。”

“江辰！你……”

“阿姨没什么事我挂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我挂了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周博竖起大拇指。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

我放下手机继续画画，小鸟已经飞起来了在蓝天上翅膀展开很自由。

就像现在的我。

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顾薇。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响了十几声停了。

过了几秒又响起来。

周博看我。

“不接？”

“不急。”

我继续画那只鸟，翅膀的羽毛要一根根描需要耐心。

手机响了第三遍终于安静了。

接着是一条短信弹出来。

“江辰！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