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业:被自己“请”来的下属坑死的北凉创始人
吕光建立后凉,坐了凉州老大的位子,可底下并不太平——建康太守段业,正坐在一个“不得不上梁山”的位子上。这个段业,本是京兆人(今陕西西安),标准的“文章太守”,写得一手好文书,也通晓经史。他被后凉天王吕光派到建康(今甘肃高台),当了太守。
吕光选他做建康太守,一方面是看中他“文才”,另一方面也因为他“无兵无权”,翻不起浪来。可惜吕光看走眼了。有两个人找到了段业:一个是沮渠蒙逊,另一个是沮渠男成。这哥俩是卢水胡人,在当地很有影响力。他们的伯父沮渠罗仇、沮渠麹粥被吕光杀了,两人想报仇,需要一个有“名望”的人来牵头,段业既是建康太守,又是京兆名士,正合适。
段业说:“我不过是个书生,哪能干这种事?”沮渠男成说:“吕光昏暴,百姓思乱。你是太守,名望又高,我们愿意推你为主。”段业想了想,答应了。
段业不是自己要反,他是被沮渠兄弟推上去的。
隆安元年(397年),沮渠男成率众推举段业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元“神玺”,历史上称为“北凉”。段业一个文人,就这么被推上了军阀的位子。
他当了凉州牧以后,干了几件正事:劝课农桑,发展生产,又广招人才,网罗了一批文人学士。但打仗他确实不在行。有一次沮渠蒙逊带兵去打后凉吕弘,段业说“我跟你一起去”,结果走到半路,听说吕弘的兵退了,段业就想撤。沮渠蒙逊说:“既然出来了,就该趁势拿下西郡。”段业说:“我身体不舒服,咱们回吧。”沮渠蒙逊气得要死,说:“你就不该来!”自己带兵打下了西郡。
段业的部下也都看出来了:这个主公不会打仗,不会用人,不会决断,光会写文章。
段业坐了几年凉州牧,沮渠蒙逊的功劳越来越大,声望越来越高,段业开始感到不安。他想要收回兵权,就调沮渠蒙逊当“张掖太守”。沮渠蒙逊表面上谢恩,实际上心里已经把段业踢出了名单。
北凉天玺二年(400年),段业做了一个更致命的决定——立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让他参与朝政。这个决定让沮渠蒙逊彻底坐到了段业身边,成了他最“亲近”的人。沮渠蒙逊白天上朝,晚上拉拢大臣,一步步把段业架空。
等到他认为时机成熟,就发动兵变,杀进了段业的王宫。段业坐在王座上,说:“我让位给你,饶我一命。”沮渠蒙逊说:“你活着,就是祸根。”一刀砍了段业。
段业在《晋书》中的传记不长,他是一个被时代推上风口浪尖的文人,一个被沮渠兄弟推上王位又被沮渠蒙逊拉下来的开国君主。他当了四年北凉之主,这四年里他真正建立的东西,最后全被沮渠蒙逊拿走了。
“北凉”这个国号是他定的,沮渠蒙逊杀了段业后,沿用的仍是“北凉”这个国号。他没有打下江山,却给沮渠蒙逊打好了江山的基础;他没能守住王位,却让沮渠蒙逊省去了建国的麻烦。
他叫段业。一个京兆文人。一个被沮渠兄弟推上北凉王位的建康太守。一个在位四年、被沮渠蒙逊架空了三年、最后被杀的开国之君。一个打了四年仗、没打赢一场仗的“凉州牧”。他不是枭雄,是乱世里一个被推上台、又被人从台上拽下来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