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三国演义》影响,大众心中的张飞,一贯是嗓门大、脾气暴、行事冲动,动辄醉酒打人、遇事只懂硬拼的莽汉形象。可翻阅《三国志》等正史便能发现,这只是文学刻意加工的戏剧人设,历史上的张飞有勇有谋、敬重士人,胸襟与战术头脑远超出世人固有印象。

论用兵谋略,张飞两桩经典战事足以证明他心思缜密,极善用计。长坂一役,刘备溃逃,曹军铁骑紧追在后,张飞仅带二十骑断后。他没有选择死战,一边拆断桥梁,一边令骑兵在林间往返扬尘,制造大军埋伏的假象,自己孤身横矛立于桥头厉声喝敌。曹军一众将领忌惮埋伏,迟迟不敢进军,仅凭虚实之计便拦下追兵,保全刘备一行人脱身,这份对敌军心理的拿捏,绝非无脑猛将所能做到。
入川征讨刘璋时,张飞率军攻打巴郡,守将严颜据城死守,不肯屈服。两军相持阶段,张飞没有一味强攻屠戮,而是巧设伏兵活捉严颜。面对宁死不降的老将,他非但没有动怒杀人,反而亲自解开绳索、以宾客之礼相待,敬佩其忠勇气节。严颜深受触动,选择归降,沿路城池不战而下,大幅减少进军损耗。若是演义里暴躁蛮横的形象,被俘敌将早已身首异处,这般惜才容人的格局,足见张飞处事沉稳,懂得攻心为上。
性格层面,张飞有着十分鲜明的两面性。他发自内心敬重有才德的士大夫,平日主动礼遇文人,虚心相待;唯独对身边底层士卒严苛暴戾,时常苛责责罚部下,这也是他最终被部下刺杀的致命弱点。但苛待士兵只是他待人的一处短板,不能等同于头脑简单、行事粗鲁。另有后世杂记记载,张飞工于书法、善画美人,闲暇时常提笔书画,可见其人并非目不识丁的粗人,自有文人雅趣藏于勇武外表之下。
罗贯中为了丰富小说戏剧冲突,刻意放大张飞鞭打士卒、性情急躁的缺点,添加大量醉酒误事、冲动闹事的情节,同时淡化他设伏退敌、义释严颜的筹谋,刻意塑造一个莽撞猛将,以此衬托刘备的仁德、关羽的持重,形成鲜明人物反差。
真实的张益德,冲锋陷阵勇冠三军,排兵布阵心思精巧,敬重贤士、通晓文雅,鲁莽只是小说赋予的标签。抛开演义的艺术渲染,他是一位智勇兼备、格局开阔的蜀汉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