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师手记 | 被父母扫兴的孩子，一生都在学如何快乐

快乐对有些人而言，是件要反复练习的事。你或许会觉得，这是不是天生情感迟钝？但从我的专业视角看，更像是心里蒙了一层薄纱——哪怕遇上该雀跃的事，那份欢喜也透不顺畅，总要先打个折，再悄悄藏几分。26岁的小语（化名），就是带着这份困惑，走进了青岛飞米粒心理的咨询室。

她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才开口，语气里没有激烈情绪，只剩淡淡的无力。并非遭遇了多大创伤，只是某天加班到深夜，收到领导的加薪通知，同事们在群里起哄庆祝，她却盯着屏幕发愣，连嘴角上扬都觉得刻意。“我应该开心的，可我不敢。”她低头摩挲着纸杯边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深入沟通后我发现，这份“不敢快乐”的背后，包裹着无数个被悄悄掐灭的瞬间。小学考了全班第一，她攥着卷子在门口徘徊十分钟，鼓起勇气递到妈妈面前，换来的不是笑容，而是一句“别飘，下次掉下来更难看”；高中攒钱买了心仪的碎花裙，刚穿上身就被爸爸皱眉呵斥，说她心思不正、耽误学习。说真的，这些都算不上严苛打骂，却像细针似的，一点点扎破了她分享快乐的勇气。

她渐渐学会了闭嘴。捡到好看的叶子，默默夹进课本，不再兴冲冲举给父母看；拼好复杂的乐高，自己对着成品坐一会儿，便悄悄收进柜子。到后来，她连毫无保留地开心是什么感觉，都记不清了。即便成年后独自生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我怀疑，也从未消散。快乐成了件“有条件”的事，仿佛唯有足够优秀、足够稳妥，才配拥有。

其实多数父母都没意识到，他们的“扫兴”从不是故意的。有的受“谦虚是美德”的固有观念影响，怕孩子得意忘形，便习惯性泼冷水降温；有的被生活磨掉了感知细碎美好的能力，觉得孩子那些“小事”不值一提；还有的只是嘴笨，本想表达关心，出口却变成了生硬指责。

可孩子的世界，本就由这些“小事”拼凑而成。一片纹路特别的叶子、一个拼好的乐高、一首刚学会的儿歌，都是他们感知世界的微光。他们奔向父母的那一刻，从不是要什么隆重赞美，只是想确认“我的快乐被看见了”。这一步试探，若被稳稳接住，快乐便会生根发芽；若被冷落、被否定，那点摇曳的微光，就会慢慢熄灭。

这种影响从不是一时的，它会刻进人格里，变成伴随一生的心理惯性。被扫兴的孩子，长大后多半带着两种枷锁：要么不敢快乐，总觉得欢喜转瞬即逝，那种从兴奋瞬间跌落的滋味太痛，次数多了便主动抑制快乐，甚至会为自己的快乐愧疚；要么在亲密关系里，不自觉复刻父母的模式，成了那个泼冷水的人。他们从没学过如何回应快乐，也从未真正尽兴享受过快乐，所谓的“苦难教育”，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

正在读这篇文章的父母，你们有没有想过？一句随口的“没必要”，其实是在切断孩子的快乐通路。孩子分享快乐，本质是在寻求情感共鸣，是想确认自己在关系里的价值。这份共鸣一次次缺席，他们便会默认“我的感受不重要”，久而久之，连自我感知都变得迟钝。

我常跟飞米粒的来访者说，比起刻意的赞美，不扫兴的回应才是对孩子最好的滋养。不用挖空心思说漂亮话，也不用过度拔高孩子的行为，只需蹲下来，接住那份细碎的欢喜就好。孩子举着叶子跑来，就说“这叶子纹路真特别，你观察得真仔细”；孩子穿上新裙子，便说“你穿着真好看，看得出来你很喜欢”。

简单一句话，就是孩子快乐感知力的底色。那些童年被好好回应过的孩子，长大后哪怕遭遇风雨，也能轻易捕捉到生活里的甜，快速重拾自信、汲取向上的力量；而被扫兴过的孩子，只能在成年后，一点点扒开心里的阴霾，重新学习接纳快乐、享受快乐，让本就不易的心灵，又多了几分挣扎。

小语的咨询还在继续。我们没有急于唤醒她的快乐感知力——她并非不懂何时该快乐，只是过往经历让她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有值得开心的事，快乐抑制机制就会自动触发，如今已处在抑郁边缘。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她一点点回溯那些被掐灭的瞬间，让她明白：不是自己不配快乐，是童年的回应模式，让她忘了如何痛快欢喜。现在的她，会在朋友圈发一张绚烂的晚霞，配文只有简单两个字：“好看。”

这便是疗愈的意义——不用刻意追赶快乐，只是慢慢找回感知快乐的能力。青岛飞米粒心理能做的，就是陪着每一个有相似经历的人，陪着每一对想改变的父母，在细碎时光里，重新学会看见欢喜、接住欢喜，让快乐，不必再用一生去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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