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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打到潼关了,皇帝还在问乐工到齐没,怪不得唐朝能亡了

潼关告急的军报,是一天之内送来的第三封。宰相卢携捧着军报冲进内殿,说黄巢前锋已经过了陕州,潼关守军撑不了多久了,请陛下赶

潼关告急的军报,是一天之内送来的第三封。

宰相卢携捧着军报冲进内殿,说黄巢前锋已经过了陕州,潼关守军撑不了多久了,请陛下赶紧下旨调兵增援。他说得满头大汗,嗓子都是哑的。

僖宗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本册子,头都没抬。卢携又催了一遍,他才放下册子,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田令孜,问了一句:“西川进的那批乐工到了没有?琵琶、笙、笛这几样都配齐了没?”

田令孜躬身回话:“都到了,一个不落,乐器也齐。”僖宗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那就行,到时候跟着一块走。”然后起身走了。卢携站在原地,手里那封军报还在滴汗。

这一天是中和元年,黄巢的军队已经打过了潼关,长安城里乱成一锅粥,百官在收拾细软,百姓在往外逃,禁军在城门口设卡盘查。

而皇帝问的最后一件事,不是守城,是逃命路上带哪个乐队。

这不是野史编的,《旧唐书・僖宗纪》白纸黑字记着:“及贼陷潼关,上趋骆谷……初,帝好蹴鞠、斗鸡、音律。”史官写到“初”这个字的时候,笔底下大概压着火。

唐僖宗李儇,十二岁登基,登基那天还在玩球。

他爹懿宗是个出了名的享乐皇帝,死了之后把烂摊子扔给一个小孩。小孩不关心朝政,只关心玩,打球,斗鸡,听曲,尤其喜欢音律,自己会吹笛子,还会谱曲。朝政全交给田令孜打理,田令孜说什么他听什么,从不拿主意。

黄巢起兵之后,一路从山东打到河南,从河南打到潼关。

中间文武百官无数次上书请求调兵增援、加固城防、安抚百姓,僖宗全都交给了田令孜处理。他自己在宫里该怎么玩还怎么玩,乐工、球手、斗鸡班子一个都没解散。

潼关失守的那天夜里,田令孜带着五百神策军护送僖宗出城,从长安一路往四川跑。队伍里头有大臣、有宫女、有太监、有金银细软,还有一批乐工。

僖宗在逃亡路上不关心粮草够不够,不关心后面有没有追兵,他关心的是吹笙的那个人跟没跟上。

进了四川之后,他在成都待了整整四年。四年里蜀地暂时安全,他继续打球、听曲、斗鸡,把成都当成了第二个长安。

黄巢在长安称帝,百官死的死逃的逃,中原打得天翻地覆,他在成都的花园里排了新曲子,让乐工试奏了好几遍。

后来黄巢败了,长安收复,他回了长安。可没过几年安稳日子,又有人造反,他又跑了。第二次逃跑的时候,他身边还是带着乐工。

他死的时候二十七岁,当了十几年皇帝,大半时间在逃命,剩下那半时间在玩。

史官写他“好音律”三个字,搁别的皇帝身上是雅好,搁他身上就是讽刺。他离世后不过二十年,朱温篡唐,盛唐彻底覆灭,百年荣光烟消云散。

不过剥开帝王的身份外壳,他不过是一个被时代架在龙椅上、从未长大的孩子。

十二岁临朝,懵懂接手祖宗留下的烂摊子,自幼被宦官把持、被朝政裹挟,从未真正学过如何治国,也从未懂过何为家国重担。

乱世倾覆、藩镇割据、起义四起,大唐的崩塌早已积重难返,不全是他一人的过错。

所谓王朝末路,从不是一朝一夕的崩塌,而是无数次危局面前,君王的麻木、懈怠与缺席,一点点耗尽了盛世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