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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光明给了他,他却恨我入骨

前男友沈斯年成了澳城新贵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他搂着新欢,冷笑着问我。“当年我因车祸,双目失明,你骂我是没用的瞎子,还卷

前男友沈斯年成了澳城新贵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

他搂着新欢,冷笑着问我。

“当年我因车祸,双目失明,你骂我是没用的瞎子,还卷走我所有的钱跑了!”

“没想到,我不仅配型成功,还身价百亿了,你有没有后悔?”

我紧张地眨巴着眼,背过身去。

“后悔了。”

“后悔没顺便卷走你母亲留给你的金镯子,卖了换钱。”

沈斯年僵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原来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唯利是图!”

我缓缓转过身去,想最后一次目送他决绝远去的身影。

却忘了。

我把唯一光明的机会让给了他,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

转移角膜后的一年,我最难过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快想不起来沈斯年的脸了。

医生说,“这没办法,人失去了色彩,连脑海的仅存画面都会被抹杀。”

“你这种情况,最多只能再想起三次他的脸。”

三次吗?

太少了,没了回忆,我该怎么撑一辈子?

可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最难的问题是怎么养活自己。

即使我热爱艺术,是当年美院公认的天才,却无法再绘画为生了。

连遗失的画笔,我像狗一样跪爬在地上摸了三天都未曾找到。

还撞破了额角,流了满头的血。

直到沈斯年捡起画笔,戳了一下我的后背。

“苏清清,你怎么颓废成这样?”

“之前你从来不会随便扔掉自己的谋生工具,现在把画笔弄得这么脏?”

我心头一紧。

再次背过身去,慌张地问。

“你回来干吗?这里不欢迎你!”

“这画笔是你送给我的,我早就想扔了!”

沈斯年顿了顿。

我能想象到他受伤的样子,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僵局中,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娇滴滴声音。

“清清姐,你这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我还以为别人说你势利,只是故意给泼脏水,没想到你真的这么绝情!”

“斯年,我们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Omakase吗?”

我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脑海里都是生日和沈斯年挤在出租屋吃色素蛋糕的画面。

蛋糕廉价的香精味很刺鼻,可两个人都吃得很香很香。

他温柔地抹去我嘴角的奶油,说,“我的清清,配吃上最好的东西。”

“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努力挣钱,到时候天天都吃高级料理!”

情话的以后终于到了。

可仅仅一年,他身边早就换了新人。

澳城人尽皆知他宠她如命,一盘雕花蛋糕就是300万起步。

沈斯年轻拥顾月入怀,语气温柔。

“阿月乖,我只是过来嘲讽一下她的可怜样。”

“听单主说,她都不好意思接单了,当初抛下我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要脸?”

“你看刚刚她在地上爬找东西的时候,像不像……一条狗?”

顾月忍不住轻笑一声。

“斯年,你坏!”

“我也是女人,还不懂她的心思吗?”

“无非就是眼红你的资产,装得落魄可怜,想引起你回头罢了!”

我接下话茬,点点头。

“对,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给我三千万吧,算我的青春损失费。”

沈斯年有些恼了。

“你真是不要脸!”

“你想要钱是吗?跪下学狗叫,叫到阿月满意,我就给你!”

见我不动,他用画笔猛地砸向我的腿。

“叫啊!”

咔嚓的清脆声,画笔断开两半。

我吃痛,右腿猛地一颤,瘫软跪下。

随即本能地拾起了画笔,鼻尖一酸,眼圈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汪。”

2

顾月很高兴,大笑出了眼泪。

沈斯年也很满意,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很好。”

“负心还死不认错的人,就该像狗一样活着!”

“那3000万,我让助理打到你原来的卡里。”

他们前脚刚走。

闺蜜小杨后脚就提着水果走了进来。

“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沈斯年真没良心!”

“就算是女朋友做了这些事,好歹十年的感情,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

我勉强摇摇头。

“不怪他。”

“他说的这些话,比当时我对他说的狠话,轻多了。”

要推开最爱的人,当然要说出最狠的话。

沈斯年的眼角膜配型需要300万,对于刚出社会不久的我们来说,简直是天价。

于是我疯了一样地接画单,接到手臂肌肉不可逆的劳损,稍微抬起画笔就疼得满头大汗。

于是我没有一刻喘气,风雨无阻去送外卖。

即使被大货车剐蹭到头破血流,还跌跌撞撞送了最后一单,只为多赚了10块钱。

可沈斯年不想活了,他比任何人都恨自己,腿上都是偷偷自残的刀痕。

我不能再迟疑,申请了配型,没有额外的器官源头,只需花30万,足够了。

配型成功的那天,我提了分手。

我说,“沈斯年,你就是个没用拖累我的废物。”

“你项目招标前出了这种事,因为你天生就倒霉,不配享福,更不配活着。”

“家里值钱的我都带走了,手术费你自己筹吧!”

沈斯年只是点点头,说,“好。”

“我妈给我留的金镯子,你别忘带了。”

爱到最后不过就是成全。

他成全我,放我离开,我成全他,祝他佳人永伴。

小杨从我手里夺过断开两半的画,狠狠地扔进垃圾袋。

“不是一年,不是五年,是整整十年啊!”

“他眼睛不是好了吗,怎么还瞎成这样?看不懂你的苦楚?”

“或许他什么都知道,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有钱了就名正言顺找新欢了!”

“要不然,他怎么不去找当时暗中资助手术费的好心人?你可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啊!”

我耸了耸肩。

“他找了,是我藏得好。”

“再加上顾家混淆了视听,他一直以为资助人是顾月。”

“如果被他知道是我捐献了角膜,他会愧疚得恨不得去死,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我不想打扰他。”

小杨叹了口气。

她帮我点开手机,看到了一笔新转账。

“说好的3000万呢?”

“怎么只有300块?不行,我得找他说理去!”

我急忙扯住她的衣襟。

“算了吧。”

“这本来就是他们两个的恶趣味,玩笑话不能当真。”

“残疾人帮扶中心还能教我盲文和绘画,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

小杨不好再多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一走,我就急忙扑在地上,用手拍打摸寻垃圾桶,好歹找出了画笔。

上面包裹了这几天吃剩的泡面汤汁,又黏又臭。

我刚想用手擦干净,手机就传来巨大的新闻播报声。

“澳城快讯——25年1月1日,沈斯年为女友顾月点天灯,买下【真爱永恒】珍珠项链,价值3000万。”

手中的画笔陡然落地。

汤汁冷冷溅在我的脚上。

3、

本以为和沈斯年不会再有牵连。

没想到两天后,我会在帮扶中心遇到沈斯年。

盲文课很生涩难懂。

我正一点点摸索着凸起的字,慢慢辨认。

突然一阵风掠过,有人粗暴地拂掉了我的书。

沈斯年慢条斯理地点燃了雪茄,往我脸上吐烟圈。

“苏清清,你瞎了?”

“没瞎就把书捡起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他明知道我烟草过敏,闻到就会头疼不舒服。

之前他为我戒了烟,更是不能让我闻到一点烟味。

有人在我附近抽烟,他好几次都要跟人打起来。

我难受地咳嗽了两声,慌忙低下头。

“关你什么事?”

“我来当义工,不可以吗?”

没等沈斯年再开口,刺耳的高跟鞋踢踏声如约而至。

紧接着就是顾月的戏谑嘲讽。

“清清姐,你这套路也太老了吧?”

“明知道斯年要为失明群体送福利保障,还特意跟踪过来?”

“你是打算演瞎子来博同情,还是打算演清纯小白花,当义工偶遇前男友总裁啊?”

“当时斯年失明,没见你有这么善良啊?”

老师杵在门外听了会,敲了敲门。

“沈总?”

“慈善晚会专场在另一栋楼,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是我的学生苏清清,你们认识?”

沈斯年冷笑了一声。

“萧老师,你收了多少钱,要帮苏清清演戏?”

“帮扶中心拿了资助的善款,就是收这种人进来玩吗?”

老师有些不解。

“沈总,您误会了吧?”

“每一个学生,都是医院严格审核过后,才有学习资格的 !”

“苏清清是认定过的盲人,她还申请了定制盲杖呢!”

沈斯年快步走上前。

他拿起我的盲杖,狠狠折成两半,修长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

“苏清清,你恶不恶心?”

“连道具都准备好了?你是不是想讽刺我当年买不起盲杖,从楼道上摔下来被别的病人嘲笑?”

“立刻给我滚出中心,别逼我叫人把你拖出去!”

气场压得全场噤声。

我没说话,沉重地迈开腿后,还是僵在了原地。

可没了盲杖,我连最起码的障碍物都没法看见,贸然走出去一定会严重摔伤。

“走啊!”

“连走路都不会了吗?”

“你不会真瞎了吧?还打算演多久?”

沈斯年语气急切,恨不得我下不来台。

我咬咬牙,紧闭双眼。

“好。”

“我走。”

4

毕竟失明了将近一年。

我对方位有了比较独特的感知,装模作样还是走出了帮扶中心。

可到最后几节楼梯的时候,我还是踩空了,从高处重重摔了下来。

本来摔伤结痂的伤口又破裂开,往外汩汩流着鲜血,疼得我不禁龇牙。

“苏清清!”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月拽住要跟上来看我情况的沈斯年,娇声开口。

“斯年,她还在装!”

“你看她前面走得多顺,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跌倒了?”

沈斯年呆住了。

我艰难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着。

直到确定他们不在身后跟着我,我才向路人求助打车回家,可没人愿意理我。

偶尔遇到一两个搭话的,也都是质疑和嘲讽。

“小姑娘,你真是残疾人的话,男朋友怎么敢让你一个人出来?”

“长这么大了,还在这招摇撞骗,撒谎小心出门被车撞死!”

世界一片漆黑。

寒风刮过我的脸,鼻尖莫名其妙就酸了。

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时无论我去哪里,无论多晚,沈斯年都会来接我回家。

即使我这个路痴一次次迷路。

他也只是摸摸我的头,耐心地展开地图,一遍遍教我认回家的路。

他是父母双亡的我此生唯一可以依赖的后盾。

正想着,脚下的盲道突然断了。

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

导致我再次踩空,掉进了满是钢筋的施工洞里。

疼,致命的疼。

钢筋狠狠扎进了我的小腿腿肚,头和后背也被剐蹭得鲜血淋漓。

我强忍着眩晕,颤抖着手,抚向伤口止血。

只摸到了断掉的筋脉和刺穿肌肉的骨头。

动脉的血喷涌而出,止不住地流着。

或许不到半小时,我可能就会失血过多晕厥。

我拼尽全力呼喊救命。

可是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却和蚊子一样小。

眼见我身体渐渐不受控制的发软。

全身开始畏寒痉挛,也没听见周围人的脚步声。

坑洞上面有人讽刺地笑起来。

“苏清清,你还真瞎了啊?”

“该不会是你把眼角膜给了沈斯年了吧?”

“真是深情啊,不过他早就忘了你,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了!”

我恨声道。

“顾月,是你推的我?”

“沈斯年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

顾月笑得更大声了。

“你真以为他还喜欢你?”

“我把你掉在上面的电话扔给你,帮你接通他的电话。”

“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来救你!”

手机砸在我的腿上。

接通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我疼得咬破了下唇,张开满是鲜血的嘴颤声道。

“斯年,救……救我。”

“我掉进了中山路的施工洞里,你可不可以过来……”

沈斯年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

“苏清清,你终于不装清高,肯求我了?”

“不过我可不吃你这套,别演戏了,我待会要陪阿月试礼服,没空管你!”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死不死,都和我没关系!”

他顿了顿,接着说。

“像你这样的废物,死了也好!”

电话忙音响起。

我心头一凛。

原来他从没忘记那时我说过的狠话。

也好,让我尝一尝走投无路时,被爱人抛弃的滋味吧。

一小时后,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声渐渐衰弱。

伤口的血不再温热,冰凉得瘆人。

于是我拼命地想起沈斯年的样子,好像这样就不会那么害怕死亡了。

偏偏这最后一次,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身体开始严重失温,我战栗着等待生命倒数。

或许老天有眼。

熟悉的身影还是慢慢浮现了。

沈斯年从黑暗尽头走来,给我披上了设计图纸上的婚纱,棕榈色的明眸如星辰,笑着说,“清清,我接你回家。”

是死前的走马灯啊。

真好。

最后一面,他还是那么羞涩,爱意分毫未减。

我抓着眼前的空气,簌簌地流下泪。

“沈斯年,下辈子……不要这么苦了。”

抬起的手再也没了力气。

我身形一歪,重重砸在了地上。

意识存在的最后几秒钟,手机里播报起沈斯年回拨未接听的电话留言。

“苏清清,回电话!”

“你是不是真出事了,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