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邈:把曹操当兄弟又被吕布坑死的老实人
东汉熹平年间,东平国寿张县(今山东东平)张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张邈,字孟卓。张邈从小就仗义疏财,跟袁绍、曹操这些人称兄道弟,是当时著名的“八厨”之一。“厨”不是厨房的厨,是“言能以财救人”。谁穷了,他给钱;谁遭难了,他帮忙。仗义疏财,在江湖上名头很响。
曹操和袁绍都跟他关系好。曹操拿他当亲兄弟,袁绍也拿他当亲兄弟。那时候曹操还没起兵,张邈已经当过骑都尉、陈留太守。他有钱、有人、有地盘。曹操起兵的时候,张邈是最早响应他的人之一。
曹操征讨陶谦的时候,对家里人说:“我要是回不来,你们就去投奔张孟卓。”曹操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托付给了张邈。曹操后来打完仗回来,见了张邈,两人相对而泣,哭得像死了亲兄弟。这是三国的“托妻付子”,比桃园三结义的交情还铁。
那为什么后来成了死敌?因为袁绍。
袁绍当了关东联军的盟主,越来越骄横。张邈看不惯,说了几句。袁绍大怒,让曹操杀了张邈。曹操说:“孟卓是我兄弟,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得容着他。”曹操不但没杀张邈,还替他跟袁绍说好话。
张邈知道这事儿后,心里感激。但感激归感激,怕也是真怕。曹操连吕伯奢全家都敢杀,连孔融、杨修都敢杀。他会不会有一天也杀自己?张邈越想越怕。
兴平元年(194年),曹操二次征讨陶谦。陈宫来找他,陈宫说:“现在正是机会。吕布是壮士,咱们迎他入主兖州。曹操不在,兖州空虚。”张邈犹豫了很久。
他想起曹操那句“孟卓是我兄弟”,又想起曹操杀吕伯奢全家的事。他咬了咬牙,说:“干。”他把吕布迎进了兖州。兖州各郡县纷纷响应,曹操的大本营一夜之间成了吕布的地盘。
曹操回来了,打了两年,把吕布赶出兖州。吕布逃到徐州,张邈跟着吕布。
张邈到了徐州以后,日子并不好过。吕布这人反复无常,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把你卖了。张邈在吕布手下,没有兵权,没有地盘,只有一个空头的名号。
建安三年(198年),曹操围下邳。吕布派张邈的弟弟张超守雍丘,自己去求救。张邈跟着吕布,想去找袁术搬救兵。还没到袁术那儿,就被自己的部将杀了。雍丘城破,张超被围,城破被杀。曹操杀了张超,杀了张邈全家。
张邈在《三国志》中的传记,读来令人唏嘘。他跟曹操刎颈之交,因一念之差反目成仇。他帮吕布夺了兖州,又把身家性命押在吕布身上。吕布坑了他,曹操灭了他全家。
陈寿在《三国志》里说:“张邈昔与曹公俱为刎颈之交,及其相图,势使之然也。”——形势比人强。在那个乱世里,再铁的兄弟,也可能兵戎相见。
他叫张邈。一个仗义疏财、名列“八厨”的东平豪侠。一个跟曹操起兵讨董、把全家老小托付给他的刎颈之交。一个被陈宫说动、迎吕布入兖州、跟曹操反目成仇的叛将。一个跟着吕布颠沛流离、最后被自己的部将杀死、全家被曹操灭门的可怜人。他拿了一手好牌,打得太臭。他跟错了人,赌输了命。他叫张邈。那个被吕布坑死、全家被杀光、让人叹一句“何苦来哉”的东平豪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