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就是最近有点累,脚有点肿,怎么就要透析了?"
问我这话的,是49岁的陈师傅,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
那天他是被老婆硬拉来的。坐在诊室里,脸色发黄发灰,嘴唇没一点血色,说几句话就得喘口气。
化验单一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血肌酐800多,正常人才一百上下;血红蛋白只有70多,重度贫血;尿蛋白3个加号。
尿毒症期,必须尽快准备透析。
陈师傅整个人傻在椅子上,半天憋出一句:"可我不疼不痒啊……"
我让他老婆把这几年的体检报告翻出来。一页页看下去,越看越心痛:
三年前,尿蛋白+,他没管;
两年前,血压150多,他说"开车累的";
去年,肌酐130,单子上标了个向上的箭头,他压在了抽屉最底下。
他老婆在一旁抹眼泪:"他早上起来眼皮老是肿,晚上要起来好几趟尿,我还以为是喝茶喝多了。"
不是身体没提醒,是一个个信号都被当成了"累的"”上火"。
更让人遗憾的是,像陈师傅这样,第一次来肾内科就直接进入尿毒症期的病人,我们一年要碰上不少。
一、肾脏是个"老实人",坏掉一大半都不吭声
很多人觉得:肾要是出了毛病,肯定腰疼。
错了,大错特错。
绝大多数慢性肾病,腰不疼、肚子不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为啥?因为肾脏是个特别能扛的"老实人"。
每个肾里有大约100万个"小过滤器",医学上叫肾单位。坏掉一批,剩下的就加班加点顶上去。哪怕坏掉一半,化验指标可能都还"看着不错",人也照样能吃能睡。
可这种硬扛是有极限的。
等到你真觉得浑身没劲、吃不下饭、恶心想吐的时候,往往已经到了中晚期。
我国的情况有多严峻?
2023年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内科学》上的一项全国调查显示,我国成年人慢性肾脏病患病率约为8.2%,而患者中知道自己有肾病的,只有大约10%。
换句话说,每10个肾病患者里,有9个蒙在鼓里。
所以,别等疼了再看。下面这5个共性信号,是肾衰竭病人在确诊前最常出现的"求救信号"。
二、肾衰竭病人身上,最常见的5个共性
共性1:浮肿,尤其是早上眼皮肿
这不是胖,也不只是"水喝多了"。
正常的肾,像个精准的排水阀,多余的水和盐都能排出去。肾功能一下降,水和钠排不出去,就在身体里"囤"起来了。
最典型的表现是:
- 早上起床,眼皮肿得发亮;
- 下午、晚上,脚踝和小腿肿,袜口勒出深深的印子;
- 鞋子突然变紧;
- 用手指按小腿前面的骨头,按出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很多人以为是"昨晚吃咸了",可一连好几天都消不下去,那就得警惕了。
共性2:夜尿越来越多
成年人夜里起来一次上厕所,问题不大。
可如果经常两三次甚至更多,而且睡前也没喝多少水,就要留个心眼了。
健康的肾,到了晚上会把尿液"浓缩"起来,所以夜里尿少、颜色深。
肾功能受损后,这个浓缩能力下降,尿就变得又多又清,人只好一趟趟往厕所跑。
最让我着急的是,有的病人还挺高兴:"尿多说明排毒好!"
这哪里是排毒,这是肾在"漏"。
共性3:泡沫尿,久久不散
这是我最想提醒大家的一点。
肾脏里的过滤膜,本来像一张细密的筛子,蛋白质这种"大分子"是漏不过去的。
一旦尿里出现蛋白,就说明这张筛子破了。这就是蛋白尿。
在家能看到的表现是:小便表面有一层细小的泡沫,过了好几分钟都不消。
当然,偶尔有泡沫不一定是病,尿得急、尿比较浓也会有。但如果天天都这样、泡沫细密又持久,一定要去查个尿常规。
尿常规上的"尿蛋白+",千万别不当回事。陈师傅就是从一个"+",拖成了三个"+"。
长期大量蛋白尿,本身还会加速肾脏损伤,形成恶性循环。
共性4:血压突然升高,还越来越难控制
肾脏和血压,是一对"难兄难弟"。
一方面,肾脏会分泌调节血压的激素。肾一受伤,这套系统就乱了,血压跟着往上走。
另一方面,长期高血压又会把肾脏里的小血管压硬、压窄,肾脏供血不足,越来越差。
两者互相拖累,一个坏了,另一个跟着遭殃。
如果你以前血压一直正常,最近几年突然高了,或者吃了好几种降压药还压不下来,一定要顺便查查肾功能。
共性5:乏力、脸色差,查出来是贫血
很多人不知道,肾脏不光管尿,还是个"造血指挥官"。
它会分泌一种叫促红细胞生成素的激素,专门催骨髓多造红细胞。
肾功能下降,这种激素就少了,红细胞造得慢,人就慢慢贫血了。这叫肾性贫血。
表现是:
- 脸色发黄、发白,嘴唇和指甲没血色;
- 走几步路就喘,爬楼要歇好几次;
- 整天犯困,像怎么都睡不醒。
不少人以为是心肺不好、年纪大了,补铁吃了一堆也不见好,最后一查,根子在肾上。
三、这5个信号,常常是"连环出现"的
需要提醒的是,这5个表现很少单独出现。
有人是先眼皮肿,有人是体检先看到尿蛋白,有人是血压先出问题,还有人只是觉得一天比一天没力气。
它们有先有后,彼此交织,背后指向的都是同一件事:肾功能正在被一点点消耗。
出现任何一条,都值得去医院查一查;出现两条以上,就别再拖了。
四、这些人,是肾病的"高危人群"
如果你属于下面这些人,哪怕没有任何症状,也建议每年查一次肾:
- 糖尿病患者:在我国住院的慢性肾病患者中,糖尿病引起的肾病已经超过肾炎,成为首要原因之一;
- 高血压患者;
- 肥胖、高尿酸、痛风的人;
- 长期吃止痛药的人,比如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等,自己当"常备药"随便吃;
- 爱吃偏方、来路不明草药的人,有些草药含有伤肾成分;
- 有肾病家族史的人;
- 65岁以上的老人。
五、查肾,其实就3项,花钱不多
很多人一听"查肾"就犯怵,以为又贵又麻烦。
其实最关键的就这三项:
1. 尿常规
看有没有尿蛋白、尿潜血,几十块钱,留一管尿就行。
2. 尿白蛋白/肌酐比值(UACR)
比尿常规更敏感,能更早发现微量的蛋白漏出,糖尿病、高血压的人尤其推荐查。
3. 血肌酐+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
eGFR可以理解为肾脏的"工作效率分"。低于60(单位:毫升/分钟/1.73平方米)并持续3个月以上,就要考虑慢性肾病;低于15,就进入了肾衰竭阶段。
划重点:血肌酐"正常"不等于肾没事。肌酐是个"迟钝"的指标,肾功能掉了一大截,它可能才刚刚往上冒头。所以一定要结合尿检一起看。
六、想护肾,这几件事比吃"补肾药"管用
- 控好血压、血糖:这是护肾的头等大事,比任何保健品都重要;
- 少盐:每天不超过5克盐,咸菜、酱料、加工肉都要算进去;
- 不乱吃药:止痛药别长期自己买着吃,偏方、"补肾秘方"更要远离;
- 别憋尿,适量喝水:没有心肾疾病限制的人,正常喝水就好,不必刻意猛灌;
- 控制体重,戒烟;
- 体检单上的箭头,一个都别放过。
写在最后
陈师傅后来开始了规律透析,每周三次,每次四个小时。车,是没法再开了。
有一次他跟我说:"要是三年前看到那个'加号'就来,是不是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我没法回答他。
但我知道,慢性肾病如果在早期被发现,通过控制血压血糖、减少蛋白尿、规范治疗,很多人可以把肾功能稳住很多年,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到透析那一步。
肾脏不会喊疼,但它一直在发信号。
眼皮肿了、夜尿多了、尿里有泡沫了、血压高了、人总是没劲了……这些"小毛病",可能就是它在拼命敲门。
你或家人有没有出现过这些情况?体检时有没有看到过"尿蛋白+"却没在意?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经历,也转给家里人看看,提醒他们查一查。
以上内容仅供健康科普参考,不能替代医生诊疗。如身体不适,请及时就医。
参考资料:
[1] Wang L, Xu X, Zhang M, et al. Prevalence of chronic kidney disease in China: results from the Sixth China Chronic Disease and Risk Factor Surveillance[J]. JAMA Internal Medicine, 2023, 183(4): 298-310.
[2] Zhang L, Long J, Jiang W, et al. Trends in chronic kidney disease in China[J].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16, 375(9): 905-906.
[3] Kidney Disease: Improving Global Outcomes (KDIGO) CKD Work Group. KDIGO 2024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for the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of chronic kidney disease[J]. Kidney International, 2024, 105(4S): S117-S314.
[4] 中国医师协会肾脏内科医师分会肾性贫血指南工作组. 中国肾性贫血诊治临床实践指南[J]. 中华医学杂志,2021,101(20):1463-1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