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印度父亲,因为没收手机,一夜之间失去了他的三个女儿。
凌晨两点的尖叫与坠落事情发生在2月4日的凌晨,地点是印度北方邦加济阿巴德(Ghaziabad)的一个高层公寓“巴拉特城”。
当时大约是凌晨2点15分,整栋大楼都沉浸在睡梦中。住在对面楼的一位邻居阿伦·辛格还没有睡,他无意间往窗外看时,刚好目睹了悲剧发生的整个过程。
对面9楼阳台上,人影在晃动,一开始,阿伦觉得是一对夫妻在吵架,毕竟在印度,深夜出现家庭纠纷有时候也能看到,他觉得有个人影好像坐在栏杆上,旁边还有两个人在拉扯,于是,他叫醒了妻子,“对面好像要发生不好的事了,有人要跳楼!”
但他还没来得及报警,悲剧就发生了

跳楼的三姐妹
不是“夫妻吵架”,也没有“英雄救美”。那是一个16岁的女孩,带着她14岁和12岁的两个妹妹。根据目击者还有警方后来的拼凑推理,一开始可能是大姐坐在窗台上,两个妹妹抱着她,那时候没人知道她们是在做最后的告别,还是妹妹们想拉住姐姐,可结果很惨烈,大姐往后仰着掉了下去,没过几秒钟,另外两个女孩也跟着跳了下去。
三条年轻的生命,一下子就消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了。

事发公寓
“韩国是我们的生命,你怎么敢夺走它?”是什么让三个花季少女如此决绝?刚开始闻讯赶来的媒体和邻居都以为仨姐妹是学业压力,或者是遭受了什么虐待。但当警方在那间贴满海报的卧室里找到一本袖珍日记,和一封长达8页的遗书时,所有人都无法言语。
遗书的开头写着:“爸爸,对不起。”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满是疯狂与怨恨,「韩国是我们的生命,韩国是我们最大的爱,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不能放弃它,……你们想让我们跟韩国人疏远,但现在你们知道我们有多爱韩国人」
甚至还有一句义愤填膺的质问:“你怎么敢夺走这一切?”
原来,这三个女孩是重度的“韩流”狂热粉。这并不是普通的追星,而是一种病态的沉迷。
根据她们的父亲切坦·库马尔(ChetanKumar)说,这种沉迷韩流的情况是从几年前新冠疫情期间开始的,那时候学校停课,孩子们只能在家里用手机上网课,姐妹几个却因此意外就迷上了韩国流行文化。
她们听K-Pop,看韩剧,甚至痴迷于韩国的BL(Boys'Love)网剧。为了这种虚幻的快乐,她们在两年前竟然集体辍学了!
你能想象吗?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不去上学,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自己取了韩国名字,学韩语,甚至在卧室的墙上用涂鸦写满了“我非常非常孤独”和“让我心碎”。
那个房间,成了她们逃避现实的唯一堡垒。


房间中发现的涂鸦和日记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悲剧发生的直接导火索,是一部手机。
这三姐妹的父亲切坦是一名股票交易员,据说近期负债累累。大约半个月前,或许是因为经济拮据,或许是为了让女儿们“回归正常”,他没收了大女儿的手机,并把它卖掉了。
对于普通孩子来说,没收手机可能意味着发脾气、冷战。但对于这三个已经与社会脱节、完全活在虚拟“韩国梦”里的女孩来说,这等同于切断了她们的氧气管。
在她们的日记里,没收手机被看成父亲对她们的背叛,在那封闭的15天里,绝望在三个孩子心里慢慢发展,最后酿成了惨剧。

三姐妹的父亲
扭曲的家庭:三个“妈妈”与缺席的爱在深扒这个案件之后发现,这可不只是喜欢韩国文化的事情,这个家庭内部的关系也复杂得让人吃惊。
虽然报道说她们是三姐妹,但其实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根据《印度时报》披露的细节,父亲切坦·库马尔声称自己“娶”了三姐妹——是的,你没听错。这三个女孩的生母也是亲姐妹。大女儿是他和第一任妻子(大姐)生的;两个小一点的女儿是和第二任妻子(二姐)生的;家里还有一个4岁的最小的孩子,是和第三任妻子(小妹)生的。
父亲忙着炒股还债,母亲们(或者姨妈们)在这复杂的家庭网络里可能也顾不上孩子,虽然一家人住在一起,可女孩们在墙上写的“我非常孤独”,或许就是她们内心真实的样子。
她们在现实当中找不到归属感,那个光鲜亮丽、满是浪漫与爱的韩国爱豆世界,便成了她们唯一的精神寄托,当这个寄托被父亲粗暴地切断之时,她们的世界就崩塌了。

这个悲剧的结尾,还有一个让人无比心寒的细节。
邻居阿伦·库马尔在看到女孩坠楼后,第一时间冲下楼并拨打了急救电话。他声称自己打了十几次电话,甚至不得不向警方求助。
不过,邻居打了电话后,救护车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现场。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阿图尔·库马尔·辛格面对媒体的时候,还无奈地说了句特讽刺的话:
“在这个披萨、汉堡还有日用品都能在十分钟内送到的国家里面,救护车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现场,这样的现实,真让人感觉伤心。”
如果救护车能早点到,哪怕早半小时,那个并没有当场死亡、还在挣扎的孩子,会不会有一线生机?没人知道答案。
我们无法苛责孩子们对某种文化的喜爱,无论是韩流还是欧美圈。但当这种喜爱变成了逃避现实的唯一出口,抑或是类似国内的饭圈文化演变成引战、开盒、网暴等等,警钟就已经敲响了。
愿逝者安息,也愿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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