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蒙古清水河县境内,立着一块“四公主千岁千千岁德政碑”,碑文中有这么几句话:“钦唯我四公主千岁,致德诚民,深育万物。留心民瘼,著意桑农。其立心也公,其立政也明。其立法也猛也宽,恩泽普及万姓。累年丰收,万民乐业,共享盛平。实感公主之圣德感也,真乃尧天舜日。”
给公主立碑不奇怪,奇怪的是在清代那个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一个公主怎么会与政治扯上关系呢?更好奇的是,还将公主比作尧舜。
出身卑微的四公主
在康熙皇帝众多的公主中,这位被称为“四公主”的固伦恪靖公主最富传奇故事。四公主出生于康熙十八年五月二十七(1679年7月4日)寅时,她的母亲郭络罗氏出身正黄旗包衣,生下四公主后仍是个贵人,在后宫中的地位卑微。
康熙皇帝后宫中有四对姐妹花,郭络罗氏就是其中一对,四公主的大姨因为生了三个皇子,就凭借母以子贵被封为宜妃,而四公主的母亲虽然后来也生了一位皇子,但未成年就夭折了,所以她一辈子就没有吃上皇子的红利,到死都是个贵人。
四公主出生的时候,偏偏又是三藩作乱的关键时期,康熙皇帝显然没有将她当回事,或许连面都没有见过。然而一次突来的变故,让四公主一下子引起了康熙皇帝的注意。
爱新觉罗・玄烨
四公主五岁那年染上了天花,对于满人来说,天花就是恶魔,顺治帝就是因为染上天花而病崩的,皇宫大内之中,只要听闻天花二字,就会瞬间制造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皇子、公主一旦染上天花,生存的概率极低。而四公主天生福命,感染天花三天后就痊愈了。感染天花而不死,这在爱新觉罗家族中被视为天相之兆,当年小玄烨就是因为感染天花痊愈后,被他的奶奶和父皇立为储君的。
四公主有了这一经历,让康熙帝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内心也突然之间喜欢上了年幼的女儿。不幸的是,四公主19岁那年被封为和硕恪靖公主后,她的生母已经去世了。
康熙帝倒是没有亏待女儿,将四公主下嫁给了一位蒙古郡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四公主的童年是无法和其他皇子、公主相比的,而正是这段经历磨练了她的性情,形成了自身外向而独立的气质,并促使她在以后的日子里,活出了不一般的人生。
强势的王妃、多彩的人生
四公主的额驸是漠北蒙古土谢图汗部的郡王敦多布多尔济。康熙中期,漠北蒙古尚未内附,康熙帝为了笼络蒙古王公,将就四公主下降给了敦多布多尔济。
敦多布多尔济也是一个背景深厚的人,因为他的祖父是土谢图汗部的大汗,在漠北蒙古的影响力很大;他的叔祖父是罗桑丹贝坚赞,是蒙古黄教的活佛,被视为宗教领袖。
固伦恪靖公主
很显然,四公主下嫁蒙古属于典型的政治联姻,但同时这也是康熙帝所有女儿中最成功的婚姻之一。四公主出嫁时,是由老七和老十护送的,当时清王朝正与准噶尔部对峙,为了保证公主的安全,康熙帝没有让四公主前往漠北,而是在漠南的归化成修建公主府,让四公主和额驸居住。
四公主结婚后相继生育了三男一女,这也证明夫妻之间的感情很融洽。不仅如此,四公主由于性格强势,嫁到蒙古后很快就成了一家之主。要说康熙皇帝的皇子和公主中,排行老四的都不是善茬,皆有“坚刚不可夺其志”的特征。
敦多布多尔济所在的部落在准噶尔的袭扰下,携老带幼南下,曾经在漠南清水河一带借地放牧。然而人在屋檐下,日子过得并不滋润,这个时候,四公主的能量就发挥出来了。
按照正常的程序,只有皇帝主动赏赐的份,没有公主主动讨赏的理。四公主就不按常理出牌,到了清水河后,她就主动向父皇要了大量的土地,说是用来耕种改善部落的生活。
康熙皇帝宠女儿,几乎也是要什么给什么,四公主得到土地之后,就令部落族人垦荒,改变了蒙古以游牧为生的旧俗。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四公主是个很有政治头脑的女强人,在她的带领下,不仅本部部落衣食无忧,就连当地的百姓也跟着沾了光。
四公主千岁千千岁德政碑
史料中就有不少记载,说四公主主政清水河期间,极大地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尤其在执法方面最为公正,所以当地百姓就为四公主立了碑,即“四公主千岁千千岁德政碑”。
固伦恪靖公主有一个称号,叫“海蚌公主”。其实,“海蚌(勃)”是满语,汉译为“参谋”、“议事”。当年的固伦恪靖公主权倾漠南、漠北。她的府第就是归化城中的独立王国。不但不受归化将军、督统衙门的管辖,而且将军、督统还得给她跪安问好。并且她还有参政的权力,有代皇帝监国的义务。固伦恪靖公主摆脱了家务的范围,真正加入了政治的决策之中。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在土谢图汗多尔济厄尔德尼阿海时,经公主允准制定了《喀尔喀三旗大法规》。虽然这部法律的制定肯定是得到康熙皇帝同意的,但公主的地位也可见一斑。固伦恪靖公主不但参与政事,而且老百姓相当体恤。《公主府志》说她:“恭俭柔顺,不待皇家之骄,娴于礼教。”在她暂住过的清水河曾有一块功德碑,上边歌颂她“自开垦以来,凡我农人踊跃争趋者.纷纷然不可胜数”,“实公主之盛德所感也”。这里指公主暂住清水河期间,曾圈地4万余亩开垦种地,吸引了杀虎口外大批汉民前来垦殖,连年丰收之事。为此,康熙皇帝曾亲笔御书两匾训示警戒自己的女儿。一匾曰“萧娴礼范”,一匾曰“静宜堂”,挂在公主府的过殿和寝堂。
固伦恪靖公主下嫁后,喀尔喀诸部没有再起内讧,齐心协力将矛头指向搞分裂的噶尔丹。喀尔喀三部(雍正时又分出赛音诺颜部,合称四部)全体内附,构成了清朝大一统的版图,促进了蒙古各部与内地的文化、经济交流发展;使晋商大显身手,创建了北国商贸黄金网。《公主府志》对恪靖公主有很高的评价:“外蒙古二百余年,潜心内附者,亦此公主。”在康熙皇帝嫁到蒙古的女儿中,固伦恪靖公主的婚姻意义是最重大的一个,她是喀尔喀蒙古(外蒙古)内附之后第一位下嫁的公主。她嫁到蒙古不仅以自己的身体和终身幸福作为连接满蒙两族的纽带,而且真正行使了皇朝在蒙古的监国权利。
四公主在康熙皇帝所有女儿中算是长寿的,活了57岁。雍正皇帝继位后,对这位妹妹十分敬佩,将她晋封为固伦公主,最终四公主和雍正皇帝在同一年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