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婉约词出现在唐末五代时期，到了北宋年间已经成为词坛第一风格流派。在内容上以儿女情长为主，可以在市井演唱往往具有言情特点。为了以情动人，往往书写人生的悲欢离合。当越来越多文人成为词人，婉约派词作在内容上不断扩展。这首“燕子来时新社”寄调《破阵子》，是晏殊的作品。

晏殊在北宋词坛是跨时代的人物，原本婉约词是伶工之词，有了晏殊的加入成为士大夫之词。晏殊在创作中努力摆脱伶工之词的脂粉气，赋予婉约词清新柔美、典雅闲适的风格。晏殊少年时在乡下长大，《破阵子》上阕描写田园景色。下阕引入少女视角，写出春天的美好。

春天来了，燕子飞回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春社。梨花渐渐凋零，一转眼就到了清明时节。晏殊写的是春光流逝，写的是时间段。想象一下，瞬时和时间段有什么区别。瞬时有局限性，时间段可以容纳更多的自然物象，意味着可以产生更丰富的感觉。惜春之情绝不是看到梨花残落就马上会有的，而是看到梨花渐渐衰败才有的真实感受。

士大夫之词，讲究文字技巧更讲究思想内容上的逻辑性。晏殊不是生硬抒情，而是让人可以与他感同身受。开篇描写春光流逝，相当于构建了一个真实时空。接下来晏殊无论写什么都能让人动情。

水塘边有零星散落的青苔，树林里偶尔传来鸟叫。由于黄鹂藏在树叶下，看到不到鸟儿漂亮的羽毛。风儿轻柔，卷起柳絮漫天飞舞。多想长久留住眼前美景，时时享受大好春光。

晏殊走在乡间小路上，邂逅了邻居家的采桑少女。少女满脸笑容，莫非是晚上做了什么好梦吗？晏殊被采桑少女的快乐感染，上前询问。少女告诉他，斗草获胜了，笑容在脸上绽放。

先写田园春色，再写少女情怀，这种写法很少出现在前人作品里。在晏殊看来，少女情怀和春光同样美好。情怀会变化，春光留不住，让人产生无限联想。读过这首《破阵子》，眼前浮现出美好春色、娇憨少女。明明要表达惜春，感情基调是欢快的。这种反差感也成了让人感动的原因。

后人评价晏殊的词以景传情，果然如此。他用白描手法描写静谧雅致春光，再用少女情怀进行烘托。两者结合，实现了意境上的提升。时光流逝，四季流转，眼前春光还能再次看到，少女笑容无法重现。你细品，这就是哀而不伤。只有像晏殊这样的读书人，才能写出的风流蕴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