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10日,也门政府军军官表示,胡塞武装经数小时激战攻占了红海港口城市穆哈,政府军被迫向南撤往祖巴卜方向。同一天,也门政府海军撤出哈尼什群岛后,胡塞武装迅速进入,并开始部署兵力。

这两处地点有一个共同特征:都靠近曼德海峡。尤其是穆哈,它并非普通沿海城镇,而是红海南端附近、也门反胡塞力量的重要据点。胡塞武装拿下穆哈,又进入哈尼什群岛,等于连续向曼德海峡方向推进。也门政府军随后宣布西海岸部分地区为“作战区”,可见双方争夺的焦点已十分明确,那就是红海沿岸及曼德海峡周边的控制权。
胡塞武装这一轮行动为何值得关注?首先,这是胡塞武装近期在地面战场上一次非常重要的推进。过去几年,也门大体维持着胡塞武装控制北部大部分地区、也门政府控制南部与东部的格局。2022年停火后,双方虽然没有真正解决政治、财政和领土问题,但大规模地面战已明显减少。
如今,这一情况变了。今年7月以来,胡塞武装和沙特之间再次爆发军事冲突。进入9月后,双方交火进一步扩大。当地时间9月8日,胡塞武装使用大量弹道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沙特南部多座城市,目标涉及能源设施和军事基地。
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称,包括艾卜哈、贾赞、奈季兰等地都遭遇袭击,并出现大量平民受伤。9日,胡塞武装继续对沙特境内的目标发动打击。作为反制,沙特战机持续空袭也门境内的胡塞武装目标,也门政府军则在荷台达、马里卜、焦夫和塔伊兹等方向展开进攻。

也就是说,这已不是一次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地面推进、空袭、导弹战与无人机战同时展开。在此背景下,胡塞武装突然拿下穆哈和哈尼什群岛,目的十分直接:把压力重新推回红海航道。
曼德海峡连接红海与亚丁湾,大量从海湾地区出发、经红海进入苏伊士运河的能源和商品,都要经过这一带。胡塞武装如果进一步扩大在海峡北部的军事存在,未必需要真正关闭航道,只要导弹、无人机与反舰武器的威胁持续增加,就足以让航运企业重新评估航线。
过去,红海局势紧张时,不少船只选择绕行好望角。其结果十分明确:航程更长,燃油消耗增加,保险费与运费同步上涨。因此,胡塞武装拿下这些战略地点后,布伦特原油价格迅速攀升,一度升至每桶102美元以上。市场担心的不是一座城市本身,而是红海航运风险继续扩大。
更棘手的是,中东眼下还有另一处关键海峡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那就是霍尔木兹海峡。美国与伊朗目前仍在持续军事对抗:美方此前宣布摧毁多艘伊朗油轮,伊朗则继续袭击美军基地与海上目标。

霍尔木兹海峡承担着海湾地区大量能源出口,一旦这里持续受扰,再叠加曼德海峡局势恶化,能源运输压力就会从海湾一路传导到红海。过去,市场主要担心霍尔木兹海峡;如今,还要同时盯着曼德海峡。
这也是美国向沙特伸出援手的重要原因。据CNN10日报道,超过100名美国军事顾问已部署至沙特,为沙特针对胡塞武装的行动提供情报与目标定位支持。部分消息人士估计,相关美方人员总数可能接近200人。
目前,美国并未直接参加对胡塞武装的空袭,也没有恢复过去那种空中加油等大规模作战支持,但正在提供实时战场信息与地理空间目标定位帮助。
有分析认为,美国如今不愿轻易把自己重新拖进也门战争,却又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原因很简单:沙特一旦同时面对胡塞武装的导弹袭击和也门地面战场压力,美国在海湾地区的安全体系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沙特本身还是重要能源出口国,如果沙特能源设施持续遇袭,红海航道又受到冲击,油价上涨最终会影响更广泛的国际市场。
因此,美国现在采取的是有限介入:既帮助沙特提高情报、指挥与目标识别能力,又暂时避免直接参加大规模军事行动。这说明华盛顿也在控制风险,不希望在对伊朗作战的同时,再打开一个也门战场。

对沙特来说同样如此。沙特当然要回应胡塞袭击,但利雅得也不愿再次陷入长期也门战争。历史已经证明,也门战事很难通过单纯军事方式快速解决。重新发动全面战争,不仅成本高,还可能破坏沙特近年来推动地区降温的整体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