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觉得，古代女人没有离婚的权利。

1900年，敦煌藏经洞里出土了一批文书，其中有十几张皱巴巴的纸，写的是夫妻分开时说的话

读完这些字，你会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先把最让人意外的那几句放在这里。

丈夫在离婚协议里写道：

"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

意思是：离婚之后，希望你好好打扮，找个更好的人嫁了。

然后是：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是一千多年前写下的字，不是情诗，是离婚协议书。

最后一句：

"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1900年，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被打开，出土了大批文书。1941年，日本学者仁井田升最早整理其中的离婚文书，发表了《敦煌发见唐宋时代之离婚书》。

目前已发现的放妻书共12件，分藏于英、法、俄等地。它们写于唐末至宋初之间，大约公元九世纪到十一世纪。放妻书，是那个时代协议离婚的正式凭证，相当于今天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这件事，在唐代有明文规定。

唐律《户婚律》写得清楚：若夫妇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

就是说，夫妻双方自愿分开，法律认可，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程序是：双方父母亲属在场见证，签署文书，各自按手印。离婚就这样完成了。

文书里还有一条："三年衣粮，便献柔仪。" 丈夫需要给妻子三年的衣食花销，一次性给付，作为补偿。

放妻书的格式大体固定，先追忆婚姻里的好，再说感情破裂是前世缘分已尽，最后说分开之后各自的去路。

写分开原因那段，说得很直白，也很平等——

"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各还本道。"

你唠叨，我烦躁，猫鼠共处，各有问题，分开算了。

没有指责谁是罪人，没有列"七出之条"，就是说了一句：过不下去了，各走各的。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八个字，是整篇放妻书的核心精神。分开不是仇，是放彼此一条生路。

放妻书里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说。

已发现的12件文书里，有一件编号P.4525，题目是"放妻书"，但里面的内容是：妻子、女方亲属和村中长辈共同议定，把丈夫遣离女家。

是妻子放走了丈夫。

"放妻书"在这一件里，放的是丈夫。

离婚之后的事，也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

唐代离异女性再嫁，不是丢人的事，是日常的事。公主再嫁的不在少数。有一段话记在话本里：秋胡的妻子守着空房，秋胡的母亲劝她——"不可长守空房，任从改嫁他人。"婆婆主动劝儿媳再嫁，这话在唐代说得出口。

所以丈夫在放妻书里祝福妻子"选聘高官之主"，不是客套，是真实可期的事。

后来这些就都没了。

宋代，程朱理学兴起。"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句话成了压在女性身上的石头。离异再嫁变成了失节，协议离婚的那套温情逻辑，连同它生长的土壤，一起消失了。

再往后，明代、清代，贞节牌坊立起来了，裹脚也有了，"从一而终"成了女人应该守的规矩。那十几张纸上写的东西，藏进了洞窟，封了一千年。

直到1900年被重新找到。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后来有一对明星夫妻离婚，用了这八个字，全网才知道出处是哪里。

一千年前的人，写完这八个字，按下手印，各自走了。

不知道他们后来过得怎么样。

文献来源：敦煌藏经洞出土放妻书，英法藏本及俄藏本，共12件，年代跨越唐末至北宋初期（约9—11世纪）。唐律引文出自《唐律疏议·户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