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寒碜我?”
赵桂兰猛地一扬手,整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母亲脸上,茶杯碎了一地。
母亲捂着脸站在原地,眼泪混着茶水往下淌,我扔掉香槟杯冲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未婚夫孙宇航已经站到了台上。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的订婚宴到此结束,我孙宇航宣布,婚约正式取消。”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死死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第二天清晨,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份三百八十万的订单合同,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01
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我端着香槟杯站在人群中,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给准婆婆赵桂兰倒茶,心里头其实有点不是滋味。
“赵阿姨,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特产茶叶,专门托人从山上带下来的,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笑得也有些拘谨。
赵桂兰端起那杯茶,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脸色突然就变了。
她猛地一扬手,整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母亲的脸上,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寒碜我?”赵桂兰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整个宴会厅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了,“我儿子娶的是你女儿,不是你们全家都跑来攀附我们家的!”
母亲捂着脸站在原地,茶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她的衣服领口全湿了,脸上红了一片。
周围的宾客全都愣住了,有人放下酒杯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我扔掉手里的香槟杯冲过去想护住母亲,杯子砸在地毯上溅出一片酒渍,可我刚迈出去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未婚夫孙宇航就已经站到了舞台中央的话筒前面。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的事情实在抱歉,订婚宴就到这里结束吧。”孙宇航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他甚至连看都没往我这边看一眼,“我孙宇航宣布,今天的婚约正式取消。”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下了舞台,头也不回地朝宴会厅的后门走去。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指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叹气说可惜了,有人说早就看出来这家人瞧不上我们,还有人在那里小声嘀咕说我是不是图人家的钱。
母亲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嘴唇也在发抖。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就把我们母女俩当笑话看。
02
订婚宴闹剧结束之后,我扶着母亲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她的脸上还留着被茶水烫出来的红印子,眼角的位置甚至起了两个小水泡,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个熟透的桃子。
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闷头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都怪我这张嘴,非要拿那茶叶去显摆什么心意。”母亲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声音里全是自责,“我要是不去倒那杯茶,也就没这档子事了。”
我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妈,这件事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瞎了眼,没看清楚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父亲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脸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程欣,你明天就把那些聘礼全给退回去,一样都不许留,咱们老李家的闺女不受这种窝囊气!”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我关上门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我是远航贸易公司的商务总监,手里管着几十个大客户,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恒昌实业——那正好是赵桂兰的儿子孙宇航负责运营的公司。
三个月前,我亲自谈成了远航和恒昌之间的这笔合作,订单金额是三百八十万,涉及到一整年的原材料供应。
这笔订单对恒昌来说太重要了,可以说是他们今年能不能拿到银行贷款续贷的关键筹码。
我盯着屏幕上那份电子合同,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脑子里已经把后续的每一步都盘算清楚了。
如果我现在取消这笔订单,恒昌的资金链就会出大问题,而赵桂兰之前还在朋友圈里到处吹嘘说她儿子有本事,拿下了行业里最好的供应商,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起草那封取消合作的邮件,每一个字都写得既礼貌又冷淡,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03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到了公司,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总经理钱瑞东端着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看到我坐在工位上,整个人愣了一下:“程欣?你不是昨天订婚吗?怎么今天就跑回来上班了?”
我放下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钱总,订婚取消了,正好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
钱瑞东皱了皱眉头,示意我跟他进办公室。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整整齐齐地摆在他桌上,然后开口说:“这是恒昌实业最近三个月的经营数据,您看一下。”
他翻开材料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我接着说:“恒昌的应收账款周转率一直在往下掉,现金流也出现了很明显的断裂风险,我建议咱们立即终止跟他们的合作,免得后面货款收不回来,公司背上坏账。”
钱瑞东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这些数据你从哪儿弄来的?可靠吗?”
“我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可以保证真实。”我没有多解释,只是把另一份文件也推了过去,“钱总,恒昌的实际控制人是赵桂兰,她在房地产那边的投资已经亏了不少钱,现在又把大量资金压在两个新项目上,这个时机确实不太好。”
钱瑞东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笔订单是你亲手谈下来的,现在突然说终止就终止,理由不够硬的话,对公司的声誉也会有影响。”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我立刻从包里拿出第三份文件:“钱总,我已经跟华通集团那边联系过了,他们愿意接手这批订单,而且可以提前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条件比恒昌那边优惠很多。”
钱瑞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华通集团那可是业内的龙头企业,信誉好资金也雄厚,能跟他们合作对公司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行,你去办吧。”他点了点头,“记住,终止合作的通知函要写得正式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邮箱给孙宇航发了一封正式的合作终止函。
措辞礼貌克制,通篇都是标准的商业术语,看不出任何个人情绪。
鼠标点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那种感觉就像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样。
04
上午十一点刚过,我的手机就开始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孙宇航的名字,我等铃声响了四遍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程欣,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宇航的声音里压着火气,说话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孙总,您说的是哪件事?如果是合作终止的事,邮件里面写得很清楚了,这纯粹是商业决定,跟别的事情没有关系。”
“商业决定?”孙宇航几乎是吼出来的,“程欣你别装了,你就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在报复我!”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孙总您想多了,我不过是个打工的,一切都要以公司的利益为重。您的公司经营状况确实不太乐观,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跟我个人情绪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程欣,我们出来好好谈一谈。”他的语气软了一些,但听起来更像是无奈,“这笔订单对恒昌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要是取消了,我们这边会非常被动。”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那是你们公司自己的问题,跟我没有关系。孙宇航,你还记得吗?昨天你当着上百号宾客的面宣布婚约取消的时候,你可没想过我妈和我会有多被动。”
“那是我妈她——”
“够了。”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了,从今往后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业关系,哦不对,连这层关系也没有了。孙总,祝你好运。”
我挂断电话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得很快。
旁边的同事方小雨探过头来小声问我:“程欣你没事吧?脸色好差,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方小雨是我在公司里关系最好的朋友,她知道我昨天订婚的事,看我这个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七八分。
“订婚没成?”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方小雨气得直拍桌子:“那个孙宇航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这样的姑娘他不要,他想要什么样的?”
我拉住她的手说小声点,已经过去了,别提了。
“什么叫过去了?你就这么算了?”方小雨还是气不过。
我看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翘起来:“没算,我刚才把他们公司三百八十万的订单给取消了。”
方小雨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疯了吧?这么大的订单说取消就取消?钱总同意了?”
“同意了,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合作方。”我耸了耸肩。
方小雨朝我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过你就不怕他们来找你麻烦?”
我想了想说:“能找我什么麻烦?商业决策而已,再说了,他妈昨天当众欺负我妈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05
下午两点多,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我走到大厅一看,赵桂兰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名牌套装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
她一看到我就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程欣,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站着没动,双手抱在胸前:“赵女士,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待会儿还要开会。”
赵桂兰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员工,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你非要在这儿让我难堪吗?”
我笑了一下:“难堪?赵女士,您昨天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拿茶水泼我妈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难堪不难堪的事?”
赵桂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在哆嗦:“那是你妈不懂规矩,拿那种便宜货来糊弄我,这不是存心让我在亲戚面前丢人吗?”
“便宜货?”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周围的同事都看了过来,“那是我妈专门托朋友从老家带来的明前龙井,市场价三千多块钱一斤。赵女士,您可能是喝惯了上万的茶叶,看不上这种普通货色。”
赵桂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围的员工都在往这边看,她显然不想继续在大厅里闹下去。
“行,程欣,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订单的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能恢复合作?”
我冷笑了一声:“赵女士您又搞错了,我取消订单是公司的商业决策,跟个人恩怨没有关系。如果您对这个决定有意见,可以去找我们钱总谈,我没这个权限。”
“程欣!”赵桂兰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威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商务总监也敢跟我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就那样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挺可笑的。
昨天刚当众羞辱了我和我妈,今天就来威胁我,她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得围着她转吗?
“赵女士,您尽管去试。”我平静地说,“不过在那之前,您最好先想想怎么跟银行解释,为什么突然失去了最大的供应商。我听说恒昌下个月就要续贷了吧?”
赵桂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显然没想到我连这个都知道。
“你……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基本的商业尽职调查。”我顿了顿,“毕竟三百八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总得确认合作方有没有能力还钱。很遗憾,调查结果显示贵公司的财务状况确实不太乐观。”
赵桂兰浑身都在发抖,指着我鼻子说:“程欣,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头也不回地出了旋转门。
方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小声说:“程欣,你真的要跟她撕破脸吗?这人在圈子里还是有点能量的。”
我转头看着方小雨说:“你知道昨天我妈被泼茶水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方小雨摇了摇头。
“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的声音有些哑,“我为了嫁进孙家,主动放弃了两次升职机会,因为赵桂兰说我工作太忙会影响家庭和谐。我把所有心思都花在讨好她上面,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当众被打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不怕撕破脸,反正脸早就被她撕破了。”
06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父母都坐在客厅里等我,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母亲脸上的伤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红红的,明显又哭过了。
“欣欣,你今天是不是去公司了?”母亲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担心。
我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父亲递给我一杯温水:“孙家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说你把他们订单给取消了?”
我喝了口水说:“对,那笔订单本来就有风险,我只是按公司的规定办事。”
母亲叹了口气:“欣欣,妈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么做会不会太冲动了?万一影响你的工作可怎么办?”
“妈您放心,不会影响的。”我握住母亲的手,“我是商务总监,有这个权限做决定,而且钱总已经批准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孙宇航呢?他有没有找你?”
“找了,我没搭理他。”
父亲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好,我们老李家的闺女,就该有这个骨气。”
母亲却还是放心不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可是欣欣,你跟宇航在一起三年多了,你真的就这么放下了?”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地说:“妈,一个在关键时刻站在他妈那边,连替我说句话都不敢的男人,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意外,原来我已经把这件事看得这么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订婚宴上的画面。
赵桂兰泼茶水的那一瞬间,孙宇航就站在不远处,他明明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连走过来扶我妈一把都没有。
他只是冷眼旁观,然后当众宣布婚约取消。
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这三年我一直在骗自己,我以为他爱我,以为我们会有未来,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他在意的永远是他妈的感受,是家族的面子,是所谓的门当户对。
而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想通了这些,我反而平静了下来,那就彻底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