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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上婆婆说我配不上她儿子,我笑着起身问老公:没有我你算老几

寿宴上婆婆说我配不上她儿子,我笑着起身问老公:没有我你算老几
我叫许梅,今年三十八,在城南一家药房做收银。早班七点半,我得先核对头天的医保单。我老公周志强四十,开了家空调维修店。儿子周小满十岁,上小学四年级。我们住在药房后头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婆婆今年六十五,住隔壁街。她生日那天,我调了班,拎着蛋糕去了饭店。
我跟志强认识时,他还给人当维修工。我在药房干了两年,攒下一点钱。那回店里的空调漏水,他蹲在梯子上,袖口湿透了,还先把地上的药箱挪开。我递给他一卷纸,他说:“别站底下,水脏。”过了半个月,他来买烫伤膏,手背起了泡。我问他怎么弄的。他咧嘴笑:“焊管没戴手套,犯懒呗。”我们处了八个月才领证。领证前,婆婆把我叫到她家,给我倒了杯热茶。她说:“志强脾气犟,钱也攒不住。你看得上他,就得跟他慢慢熬。”我说我也没多少钱,只求他有事跟我商量。婆婆点头:“成,话说在前头。”婚后第二年,小满出生。那时志强的工资不稳,婆婆帮我们带了半年孩子。志强开店是七年前的事。启动的钱,我们俩凑了六万。我出了四万二,余下的是他攒的。店面租约写他的名,进货和转账却一直由我管。药房下班后,我常坐在柜台后头,拿计算器对账。说好等店稳了,再请个会计。这话,他起初没忘。
那几年,婆婆待我挺好。我坐月子时想吃带焦边的鸡蛋饼,她拿小铁锅摊。头一张糊了,她刮干净锅,又摊一张。小满上幼儿园,有回裤腿挂破了。婆婆坐在阳台上,给他缝了个歪歪的小汽车。小满穿着不肯脱。店里刚开张那阵,志强跑单跑到夜里。他进门先洗手,再摸摸熟睡的小满。周末我去店里贴维修单,他替我接过胶带,说:“你回去歇会儿,剩下我弄。”婆婆也来帮过忙。她嫌店门口的旧地垫绊脚,卷起来塞进后备厢,第二天换了块新的。那时她说话直,我没往心里去。
头一回别扭,是店里换招牌。师傅把梯子架在门口,我扶着一条腿,免得它晃。婆婆拎着饭盒来,看见我手里捏着报价单,就说:“志强的店,牌子让他挑。你别啥都管。”我松开梯子,站到一边。志强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接话。那招牌用的是店里的钱,我昨晚还跟师傅核过尺寸。可他娘在场,我想着算了。招牌挂好,我照样付了尾款。
小满九岁生日那天,婆婆给他买了双球鞋。鞋码小了一号,我拿着盒子去换。店员刚把新鞋装好,婆婆电话就来了:“听说你把我买的鞋退了?”我站在柜台前解释:“没退,换个码。”她说:“买给孩子的东西,你倒挑上了。”旁边有人排队,我压低声说鞋夹脚。她把电话挂了。晚上志强劝我:“妈省着买的,听着换鞋就难受。”我看小满脚后跟那道红印,没再说。第二天,我让小满穿新鞋去上学,还给婆婆拍了张照片。她回了个“知道了”。
店里的账也跟着变了味。有个老客户欠三千八,我催了两回。第三回人家来结钱,婆婆恰好在店里。她把收款码往柜台里侧推,笑着说:“先放着吧,志强跟你熟。”人走后,我把欠条夹进账本。婆婆说:“你催那么紧,人家还以为我儿子没见过钱。”我说月底要付师傅工资。她摆摆手:“这点数,他周转得开。”志强在后屋装零件,听见了,只探出头说先记账。我心里堵得慌。那晚有个师傅问工资,我从我们交房租的卡里垫上,隔了十二天才补回。
再往后,志强接了个学校的单。十几台空调,赶在放假前修完。他带着师傅跑现场,我在药房的午休时间核采购单。铜管一米贵了八块,我打电话让供货商重开单子。晚上婆婆到店里送汤,看见桌上一摞票,伸手抽走最上面那张。“我跟志强说过了,往后钱让他收。你天天碰钱,外头人说闲话。”我问谁说的。她把票压回桌上:“还非得点名啊?”志强正抱着纸箱进门,箱底蹭了他一裤腿灰。他叹口气:“梅子,我白天跑工地,晚上还得听两头说。你就少跟妈顶两句,行不?”我看了他一会儿,把票按日期排齐。第二天照旧去上班。店里的货款还等着转,撂下就耽误师傅开工。我也舍不得自己花在那上头的工夫。
上个月,药房盘点。我连着三天晚下班,柜台前站得腿发酸。小满的家长会定在周五,志强说他去。那天快散会时,班主任给我发消息,说家长签字栏还空着。我打给志强,他在一户人家屋顶修外机,风太大,没听清。等我赶到学校,教室只剩两把没收的折叠椅。老师递来小满的练习本,说他最近总忘带尺子。我签完字,在校门口看见婆婆牵着小满。她说志强忙,男人在外头挣钱要紧,又瞧了瞧我的药房工牌:“你那班少上一会儿,能扣几个钱?”小满抢过书包,说:“奶,我妈请假得找人顶。你别瞎说。”婆婆抿了抿嘴。我没让孩子再说,带他去文具店买了把尺子。回家路上,我算着这个月的房租、补课费,还有店里没结的两笔货款。心里那股气,压下去又冒上来。
婆婆寿宴订了三桌。志强挑饭店,我订蛋糕,还提前去问了忌口。婆婆爱吃的蒸鲈鱼,我跟服务员说少放姜。小满在蛋糕盒上贴了张纸,写着“奶奶生日快乐”,那个“寿”字练了三遍也没写好。开席前,志强的姑姑问我店里忙不忙。婆婆正夹花生米,接了一句:“店是志强撑起来的。梅子在药房收个钱,回来帮着记记账。”姑姑说记账也费神。婆婆筷子停在半空:“一家人,还算什么功劳?”我把茶壶放稳了。小满坐我旁边,正在挑鱼刺。我不想当着他的面吵,就低头替他接了一下骨头碟。
蛋糕推上来时,服务员让寿星说两句。婆婆站起来,先谢了亲戚,又指着志强说,他现在能带五个师傅,没白吃那些苦。志强脸有点红,低头给她添茶。她看见我,笑意淡了:“梅子也算勤快。就是我儿子如今这样,她有些地方,真配不上。”桌上有人把酒杯搁下,磕出一声响。我看着志强。他握着茶壶,没抬头。我笑着站起来,椅脚在地砖上擦了一下。我问他:“周志强,没有我,你算老几?”他猛地抬眼:“你在这儿闹啥?”我说:“你娘说我配不上你。你听见了吧?”他没答。婆婆把筷子一放:“我说你两句,还说不得?”我转向她:“您能说。可我也能问他。”志强皱着眉,说店是他一趟趟跑出来的,没说错。我点头。那六万块、七年的票,我都记得。他跑过的楼顶,我也没忘。我只问他:“我坐店里算账的时候,你见没见着?”他把茶壶放下,半天才说:“见着了。”桌上没人劝酒了。小满攥住我的袖子,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散席后,志强在走廊里追上我。婆婆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没切完的蛋糕盒。她说:“我在食堂端了二十年盘子,才把他供出来。我看他开店不容易,替他说两句怎么了?”她说这话时,拇指一直按着盒盖。我知道她心疼儿子,也知道她瞧不上我的活。志强叫我回家再谈。我说:“我今晚不回去。我不想再做了事,还得装没做。”他问小满怎么办。我说小满跟我去药房附近的短租房,周末他照常接。我没叫他选我还是选他娘,只把店里的账本和收款卡交给他:“欠款写在蓝夹子里。师傅的工资别拖。”他接过去,说他没想让我受委屈。我说我听见了,今晚先这样。婆婆往前走了一步,想把蛋糕递给小满。小满接了,又伸手来拉我的手。下楼时,志强替我们按住电梯门,我点了下头。
周一我照常去药房。小满在柜台外写作业,尺子拿反了,我给他转过来。手机亮了一下,志强发来消息,说师傅工资结清了。我回了个“嗯”,继续核医保单。小满问今晚吃啥。我把单子翻到下一页:“你挑,别挑太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