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饭圈屡禁不止,不是管不了,而是舍不得管
乒乓球饭圈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可哪怕全国人民齐声呐喊,赛场上的饭圈依然是我行我素,把好好的比赛搞得乌烟瘴气。
这是为什么?
我觉得,一方面是这些饭圈够厚颜无耻,她们背后也有巨大的利益方推动。另一方面,就是主办方组织者的不作为,是他们的纵容,才让饭圈有恃无恐。
网球、斯诺克这类成熟赛事,同样拥有全球海量粉丝,巨星的支持者遍布各地。但这两项运动都有着一套写死、并且严格落地执行的赛场礼仪规则。回合没有结束,全场必须保持安静,不能呼喊、不能尖叫;大型应援横幅、人像海报、灯牌这类物料,一律不允许带进看台;比赛过程随意走动、喧哗干扰选手,工作人员会上前劝阻,拒不配合的直接请出场。情节严重的,还会被列入观赛黑名单,限制后续购票。规则不是一纸空话,是真的会执行。粉丝再喜欢球星,也必须先服从赛场秩序,尊重竞技本身,尊重场上每一位运动员。
反观国内乒乓球赛事,长久以来对这类应援行为采取默许态度。大幅人像横幅、专属应援标语,能够堂而皇之地摆在看台前排。比赛途中突然爆发的呐喊,只给自己支持的选手喝彩,无视其他运动员,甚至出现为对手失分而欢呼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这些行为会打乱运动员的比赛节奏,也会伤害同场的国内选手,可管理方很少出手干预。
不是没有办法管,而是不愿意管。
这背后的逻辑很现实:饭圈粉丝有着很强的消费能力,愿意抢高价门票、愿意为偶像相关的周边买单,可以快速拉高赛事热度,带来短期票房和流量收益。如果严格收紧观赛规则,禁止横幅,严控赛场噪音,必然会触动这部分群体,短期热度、门票收入都会受到影响。一边是看得见的流量红利,一边是长远的赛场风气,组织者选择了前者,选择放任追星文化在体育赛场扎根。
于是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局面:大批人迷走进场馆,他们不是来欣赏技战术对抗,不是来感受乒乓球这项运动的魅力。他们的所有判断标准,只围绕自家偶像的输赢。在她们眼里,任何人都是敌人,都是对头,哪怕是国家队队友也不例外。
她们会拿“买票就有加油自由”来辩解。但体育赛场的自由,从来都不是无底线的自由。哪个体育比赛不卖票呢?
观赛权利的前提,是不干扰比赛进程、尊重所有参赛选手。加油可以,但不能厚此薄彼,不能为了捧一个运动员,去贬低、打压另一个同样为国出战的队员。
参考网球、斯诺克等成熟赛事,乒乓球赛场完全可以出台清晰、硬性的现场观赛禁令,明确写进购票须知:
1. 禁止携带任何横幅、人形立牌、大幅人像海报、灯牌等应援物料入场,拒不执行者一律禁止入场;
2. 比赛回合进行期间,全程保持安静,只在一局/一分结束间隙方可鼓掌喝彩,比赛中禁止尖叫、呼喊选手名字,拒不执行者一律清理出场;
3. 禁止在赛场内举牌、挥舞应援物遮挡周边观众视线,干扰他人观赛,拒不执行者一律清理出场;
4. 严禁为场上任何运动员喝倒彩、嘲讽对手,不能在对手丢分时欢呼起哄,拒不执行者一律清理出场;
5. 比赛进行中,观众不允许随意起身走动、进出看台,只能在局间休息时通行,拒不执行者一律清理出场;
6. 禁止在看台集体口号应援、统一呐喊,杜绝娱乐圈式应援大合唱,拒不执行者一律清理出场;
7. 现场工作人员有权当场劝阻违规观众,拒不执行者一律清理出场;
8. 多次违规、严重扰乱赛事秩序的观众,录入观赛黑名单,终生禁止购买本系列赛事门票。
这些规则写出来并不难,网球、斯诺克已经实践几十年,完全可以直接借鉴。那为什么乒乓球赛事迟迟不肯落地执行?
本质原因,就是相关方想要抓紧收割饭圈流量红利。当初在做商业化包装的时候,刻意打造明星人设、炒运动员CP,吸引来一大批原本不看乒乓球、只为追星而来的人迷。这一批粉丝,消费意愿极强,愿意为偶像一掷千金。
管理者心里清楚,这波流量窗口期是有限的。选手的竞技生涯黄金期很短,CP热度也有保质期。他们想趁着热度还在,抓紧时间变现,收割这一波饭圈韭菜。一旦严格执行赛场禁令,限制各种应援,很容易得罪这批核心付费群体,热度、门票、周边的收入都会立刻下滑。
所以他们宁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娱乐圈的追星风气侵占体育赛场。比起维护乒乓球长久的竞技根基,短期的流量和营收,在当下似乎更有吸引力。他们享受饭圈带来的票房、热搜、话题度,却不愿意承担饭圈文化带来的副作用,不愿花力气去约束、引导观众。
世界上没有哪个热门项目完全不存在粉丝,差别只在于管理和引导。管理者如果只想收割饭圈流量红利,却不愿承担维护赛场秩序的责任,不去划清观赛的红线,不建立对应的惩戒机制,乱象就只会不断加重。
当赛场慢慢变成追星应援现场,真正热爱乒乓球、专注看比赛的老球迷会一点点选择远离。留下来的,大多是只看人、不看球的人迷。长此以往,乒乓球的竞技内核会被流量慢慢冲淡。运动员的价值,本应该由球台之上的技术、拼搏成绩来定义,而不是靠横幅和尖叫堆砌出来。
想要扭转当下的风气,没有那么复杂。把上面这套赛场规则落地执行就够了。
不能一边享受饭圈带来的流量与收益,一边任由饭圈风气侵蚀竞技体育的根基。赛场秩序这件事,不是能不能管,而是愿不愿意下决心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