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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发现卧室反锁,妻子只说是母亲在睡觉,次日我调出监控发亲友群

楔子到家是晚上九点四十。
楼道里还飘着隔壁家炖肉的味儿,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从里面扣了保险链。他愣了下,出差三天,妻子从没扣过链子。开门的是妻子,穿着居家的棉布裙子,头发有些乱,挡在玄关处笑了笑:“回来了?妈在卧室睡觉呢,别吵她。”
他拎着行李箱往里走,随口说了句“我进去拿件换洗衣服”,妻子却侧身挡了一下:“她刚睡着,明早再说吧。”
动作不大,但很明确。他看了妻子一眼,没吭声,把箱子拖进次卧。次卧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他走之前随手扔在床尾的那件外套。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APP——客厅那个摄像头是去年装的,说是防老人独自在家出意外,后来母亲搬去妹妹家住了一阵,就闲置着,一直没拆。
他点开回放,手顿住了。当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一个年轻男人拎着水果进了家门,妻子开门时脸上带着笑。四点零三分,那个男人还没出来。五点半,母亲从楼下遛弯回来,在门口摁了好几次门铃,妻子才开门。母亲进屋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坐在楼下花坛边上抹眼泪。
他关掉手机,坐在次卧床沿上抽了一根烟。妻子在客厅喊他吃水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他没出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那个男人是谁,母亲到底看见了什么,这扇反锁的卧室门后面,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第一章 那扇没打开的门
男人叫周远,三十四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做区域经理,常年跑外地,一个月在家待不了七八天。妻子叫苏敏,比他小两岁,在社区卫生院做护士,工作清闲但工资不高。两人结婚六年,孩子五岁,在老家让婆婆带着上幼儿园,今年刚接回身边上大班。周远他妈六十三,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把周远和妹妹周婷拉扯大,前两年身体还行,今年开始腿脚不利索,周远就让她从老家搬来城里一起住。
这套房子是周远婚前买的,两室一厅,九十平,贷款还剩七年。苏敏嫁过来的时候没要彩礼,但提了一个条件,房产证加她名。周远当时犹豫了一下,他妈说“加就加吧,人家姑娘跟你不容易”,周远就加了。这事他妹周婷知道后闹了一回,说哥你傻,这房子是咱爸走之前帮衬着买的,凭什么分她一半。周远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妹妹嫁出去的人了,管得宽。后来周婷结婚,老公家出了首付买了套小三居,周婷两口子自己还贷,日子过得紧巴,也就没再提这茬。
苏敏平时对他妈还算客气,面子上过得去。但周远心里有数,婆媳俩处得不算热络,他妈嘴碎,爱念叨,苏敏不爱听,但当着周远的面不还嘴,只回屋关上门刷手机。周远夹在中间,每次回来都两头哄,哄完就走,一走十天半月,眼不见心不烦。
这次出差本来说好五天,活干得顺,提前两天完事。他没跟苏敏说具体哪天回,想着给个惊喜。结果惊喜没给成,先把自己惊着了。
他在次卧坐了二十分钟,把监控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那个男人下午两点十七分进的门,穿一件灰色帽衫,脚上踩着双白色运动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看形状像水果。苏敏开门的时候穿了件周远没见过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周远盯着那画面看了好几遍,确认苏敏脸上那种笑,是平时对他都没有的。放松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眉眼都弯着的笑。
男人进去之后,客厅的监控就没拍到人了。摄像头装在电视柜上面,能拍到沙发和入户门,但卧室走廊是死角。两个半小时,那扇卧室门没开过。五点二十,监控里能听见门铃响,苏敏从走廊方向跑出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开门之前还对着玄关柜上的镜子抿了抿嘴唇。他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菜,说是路过菜市场顺道买的。苏敏接过菜,说“妈你先进屋歇着,我做饭”。他妈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往走廊方向瞟了一眼,没说话,换了拖鞋往自己屋里走。
不到十分钟,他妈又出来了,这回拎着来时的菜袋子,在玄关换鞋。苏敏从厨房探出头问“妈你干啥去”,他妈说“我去楼下透透气”。监控里他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但画面里老太太低头系鞋带的时候,肩膀是抖的。
周远把进度条拖到六点四十,那个男人才从走廊里出来,换了双拖鞋,帽衫的帽子扣在脑袋上,脚步很快,到门口苏敏给他递了个袋子,他接过去,弯腰在苏敏脸上亲了一下,开门走了。全程不到十秒,苏敏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
周远把手机屏幕按灭,手心全是汗。他听见客厅里苏敏在喊:“老周,出来吃西瓜,冰镇的。”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应了一声“洗个澡先”,拧开淋浴,水浇下来,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想起走之前那个晚上,苏敏问他这趟出去几天,他说四五天吧,苏敏哦了一声,说那正好,我妈说想孩子了,我周末带孩子回去住两天。周远当时还说行,你看着安排。
他算了算日子。他前脚走,丈母娘后脚就没来。孩子呢?孩子这三天在哪儿?
周远关了水,裹着毛巾出来,到客厅假装随口问了一句:“孩子呢?睡了?”
苏敏正切西瓜,头也没抬:“在我妈那儿呢,住两天,我妈想他了。”
“你妈不是周末才想吗?”
苏敏手上动作停了半拍:“我妈这几天血压高,想让孩子过去闹一闹,高兴。”
周远没再问。他打开冰箱拿水,余光扫到垃圾桶里有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今天下午,买的东西有西瓜、酸奶、一盒避孕套。小票被撕了个口子,但避孕套那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关上冰箱门,说了句“我明天得去公司报个到”,转身回了次卧。
苏敏在背后说:“那你晚上睡次卧?主卧我妈睡着呢。”
周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妈啥时候来的?”
苏敏把西瓜刀放下,擦擦手:“下午来的,来给你送点家里腌的咸菜,我说你出差了,她说那就在这儿住一晚等你回来。你回来得晚,她先睡了。”
周远点点头,没再说话。他妈腌的咸菜他吃了三十多年,从来装在玻璃罐里,不装在超市塑料袋里。
他进次卧把门关上,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给妹妹周婷发了条微信:妈这两天在你那儿住?
周婷秒回:没有啊,妈说去你那儿住几天,帮你收拾收拾屋子。哥你出差回来了?
周远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打字:回来了。妈在我这儿,睡了,明天说。
周婷又发:那正好,我周末过去看看妈,顺便跟你商量个事。
周远问什么事。
周婷说: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要拆迁了,补偿方案下来了,我明天把材料带过去给你看。哥,这事咱得先商量好,别让外人掺和。
周远看着“别让外人掺和”这五个字,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后脑勺靠着墙,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客厅里苏敏的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提示音。周远听见苏敏点开听了,没回语音,只打了一行字。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日子,怕是得过不下去了。
但他没动。他得先弄清楚他妈到底看见了什么,又为什么没跟他说。
第二章 老太太的沉默
第二天早上周远六点半就起来了,他妈有早起遛弯的习惯,他想赶在苏敏起床之前跟他妈说上话。结果他推开主卧门,被子叠得豆腐块似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白开水,人不在。
周远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老太太在那头说:“我在楼下小公园打太极呢,你回来了?早饭吃了没?”
声音听着平常,但周远听得出来,他妈在压着嗓子说话。老太太平时嗓门大,隔着两间屋子都能听见她打电话,今天这声气儿明显收着。
周远说:“妈你上来,我有事问你。”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你等着,我买两根油条上去。”
十分钟后老太太拎着油条豆浆进门,看见苏敏在卫生间刷牙,笑着说了句“小敏起来了”,把油条放餐桌上。苏敏漱了口出来,喊了声妈,说周远你陪妈吃,我去单位打卡,今天上午排了班。
苏敏出门之后,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收了。周远把豆浆推到他妈跟前,压着声问:“妈,昨天下午你看见啥了?”
老太太咬了口油条,嚼了半天,咽下去才说:“我啥也没看见。”
“你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的。”
“风吹的。”
“妈,”周远把手机搁桌上,“客厅有监控。”
老太太拿油条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周远一眼,又看了看手机,叹了口长气。她把油条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擦得很慢,像在掂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小远,”老太太开口,“妈问你一句,你跟小敏,最近没闹别扭吧?”
周远摇头。
“那你听妈说,昨天那事,你就当没看见。”
周远愣了:“妈你说啥?”
老太太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昨天进门的时候,那男的在走廊那头露了个脸,缩回去了。小敏给我拿拖鞋,手都在抖。我一看那架势就明白了。我没吵没闹,拎着菜就出来了。我在楼下坐了一个钟头,想了一堆事。我想着,你要知道了,这日子过不过?孩子咋办?房子咋分?你常年不在家,真撕破脸了,吃亏的是你。”
周远嗓子里堵得慌:“所以你就忍着?”
老太太眼圈又红了,但硬撑着没掉泪:“我不忍着咋整?我当场闹起来,邻居全知道了,你脸上好看?小敏单位知道了,她工作保不保得住?孩子幼儿园里小朋友咋看他?妈老了,妈不怕丢人,妈怕你丢人。”
周远半天说不出话。他想起监控里他妈坐在花坛边上抹眼泪的画面,心里像被人攥着拧了一把。老太太这辈子好强,年轻时候在纺织厂当小组长,管着二十多号人,退休了在老家也是楼长,谁家婆媳吵架都找她评理。现在在自己儿子家里,撞见儿媳妇偷人,愣是憋了一整夜没吭声。
“妈,”周远把凳子往他妈跟前挪了挪,“你昨天咋不给我打电话?”
“你不得回来吗?你开车呢,我打电话你分心,路上出点啥事,妈活不活了?”老太太说着说着带了哭腔,“再说我寻思着,万一我看错了呢?万一人家是修水管的呢?”
“修水管的穿帽衫?修两个半小时?”
老太太不说话了,低头掰油条,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堆在纸巾上。
周远又问:“我妹知道不?”
老太太摇头:“我没跟婷婷说。婷婷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了能连夜杀过来,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收拾都收拾不住。”
“那我妹昨天还跟我说老房子拆迁的事,说要过来商量。”
老太太抬起头:“拆迁?啥时候的事?”
“方案刚下来,她今天过来送材料。妈,这事你先别跟苏敏提。”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远,妈跟你说,房子的事你得留个心眼。这套房本上有小敏的名,老房子是你爸留下的,没她的份。但你要是真跟她离,这套房她得分走一半。妈不是贪钱,妈是怕你到时候人财两空。”
周远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妈你今天就当啥事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苏敏回来你别甩脸子。”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妈演了一辈子戏,还差这一出?倒是你,别露馅。你要离婚也得先把事查清楚,那男的是谁,他俩好了多久了,你心里得有本账。”
周远没吭声。他手机震了一下,周婷发来微信:哥我十点到,你在家不?
他回了个在。
九点五十,周婷到了,拎着个文件袋,进门先喊妈,看见老太太在阳台晾衣服,上去搂着脖子亲了一口。周远给他妹倒了杯水,周婷坐下来就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一沓纸:“拆迁办出的初步方案,按面积算,咱爸那套老房子六十三平,能换一套八十平的新房加二十万现金,或者全要钱,九十万。哥,我想要房子,那套新房位置好,学区也不错,以后孩子上学用得着。现金咱俩一人一半,九十万一人四十五万,你看行不?”
周远还没开口,周婷又补了一句:“哥,我丑话说前头,这钱和房子是咱爸留的,跟嫂子没关系。你甭想着拿去贴补你们小家用。你要是手头紧,我可以借你,但爸的遗产得分明白。”
老太太从阳台探进头来:“婷婷,你哥心里有数,你别一上来就钱钱钱的。”
周婷撇嘴:“妈你就护着他。上次加名那事我就不同意,你看现在——”
“现在咋了?”周远抬头看他妹。
周婷把后面半截话咽回去了,眼珠子转了转:“现在……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嘛。我是说,哥你得为自己打算,别啥都掏心掏肺。”
周远盯着他妹看了两秒。周婷眼神躲了一下,低头翻材料。周远心里存了个疑影:周婷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他正琢磨,苏敏的电话打进来了:“老周,你中午在家吃吗?我买了排骨。”
周远说在家吃,挂了电话之后跟周婷说:“拆迁的事先放放,等方案正式下来再定。你下午要是不忙,陪妈去趟超市,我下午得去趟公司。”
周婷答应了,临走之前又折回来,小声说:“哥,我昨天听咱小区那个卖水果的说,看见嫂子前两天跟一个男的一起逛商场,还以为是哪个亲戚。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多想。”
周远面上不动声色:“嗯,她表弟,来这边找工作,住两天。”
周婷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走了。
门一关,周远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监控又打开看了一遍。这回他仔仔细细看了那个男人离开之后的片段:六点四十三分,苏敏送走人,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大概两分钟,挂掉之后把通话记录删了——周远看得清清楚楚,她点开微信通话记录,长按,删除。
他截了张图,存进私密相册。
第三章 那男的是谁
周远没去公司。他开车到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了包烟,蹲在马路牙子上跟卖水果的老赵扯闲篇。老赵在这片干了七八年,嘴碎,谁家的事都能给你抖搂出半斤八两。
周远递了根烟过去:“老赵,这两天生意咋样?”
老赵接过烟别耳朵上:“凑合。你出差回来了?你媳妇前天还来买了二斤车厘子,说给孩子吃。”
周远心里一动:“前天?几点?”
“下午三四点吧,跟个男的来的,说是她表弟。那男的长得挺精神,还帮我搬了箱苹果。”老赵嘿嘿笑了两声,“你媳妇人缘好。”
周远笑了笑:“表弟,来这边找工作,暂住两天。”
“我说呢,住你家的吧?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俩一块儿进的单元门。”老赵把烟点着,吸了一口,“你别说,你媳妇对亲戚挺上心,还给买那么贵的车厘子。”
周远又扯了几句闲话,起身走了。他坐进车里,把行车记录仪翻出来——他车停在楼下,记录仪能拍到单元门口。前天的画面调出来,下午四点二十,苏敏和一个穿灰帽衫的男人从单元门出来,苏敏拎着车厘子袋子递给男人,两人并肩往小区门口走。男人伸手搂了一下苏敏的腰,苏敏没躲,往旁边让了让,又靠回去。
周远把这段视频存到自己手机上。
接下来三天,周远表面上正常上班下班,暗地里做了几件事。第一件,他找了个周末请苏敏和孩子去吃烤肉,吃饭的时候假装随口问他妈:“妈,你那天来送咸菜,是坐公交还是走路?”他妈愣了下,随即接话:“走路,就两站地。”苏敏在旁边低头给孩子包生菜,没抬眼。周远又说:“我听老赵说你那天还买了车厘子?”苏敏手上顿了一下,笑着说:“啊,给我表弟买的,他来这边面试,我给他送点水果。”周远哦了一声:“表弟?哪个表弟?”苏敏说:“我二舅家的,你不认识,在外地念书刚毕业。”周远说行,哪天叫来家里吃顿饭。苏敏说人家已经走了,去南方打工了。
第二件,周远趁苏敏上夜班,翻了她的旧手机——苏敏淘汰下来的那个安卓机扔在抽屉里,没设密码。微信聊天记录清得干干净净,但相册回收站里躺着几张没删干净的照片:一张是苏敏跟那个灰帽衫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商场电影院;一张是男人抱着周远儿子在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孩子笑得挺开心。照片日期显示是上个月中旬,那几天周远正好在外地。
第三件,周远找了个在派出所当辅警的老同学,把灰帽衫男人的监控截图发了过去,问能不能帮忙查查这人是谁。老同学回话:这人在附近一家健身房当私教,姓陈,二十六岁,外地户口,租住在隔壁小区。周远问有没有案底,老同学说没有,干干净净。
周远把这几件事串一块儿,脑子里捋出个大概:苏敏跟这个健身教练至少好了两三个月了,孩子都带出去一起玩过,他妈撞见那天,两人在家里待了两个半小时,还买了避孕套。苏敏事后删了通话记录,摆明了是防着他。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办。
直接摊牌?苏敏要是承认了,这婚离不离?孩子归谁?房子怎么分?他妈以后住哪儿?他要是不摊牌,这口气咽不咽得下去?
他坐在车里抽了半包烟,给周婷打了个电话:“婷婷,你那天说嫂子跟男的逛商场,具体是哪天?”
周婷在那头压低声音:“就你出差第二天。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多想。哥你是不是发现啥了?”
周远说没有,就随口问问。
周婷不信:“哥你别瞒我。我那天看见嫂子跟那男的从电影院出来,俩人还牵着手。我当时差点上去问,后来一想万一真是亲戚呢,闹误会了不好。哥,你跟我说实话。”
周远沉默了几秒:“婷婷,你先别管这事。你帮哥一个忙,这几天多来家里陪陪妈,别让妈一个人待着。”
周婷急了:“哥你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啊!”
“等我弄清楚再跟你说。”周远挂了电话。
第四章 摊牌前的暗流
又过了两天,周远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阴的事。
他网购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指甲盖大小,带磁吸的,趁苏敏上班塞在客厅电视柜的摆件后面,角度正对着入户门和走廊。他跟自己说,这是为了安全,家里有老人有孩子,装个摄像头不过分。
装上的第二天晚上,苏敏上夜班,周远在家陪他妈看电视。老太太最近话少了,电视剧演到婆媳吵架的桥段,老太太忽然来了一句:“小远,你那个监控,拍着我那天进屋了吧?”
周远嗯了一声。
老太太说:“你把那段删了。别让婷婷看见,她性子急,看见得炸。”
周远说:“妈,我没打算给婷婷看。”
“那你打算咋整?就这么耗着?”
周远给他妈倒了杯热水:“我打算跟苏敏谈谈。谈之前我得把事弄瓷实了,省得她倒打一耙说我在外头有人。”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妈就一句话,甭管离不离,孩子不能受委屈。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们俩要是闹起来,把孩子往我这儿送,我养。”
周远嗓子发酸,没接话。
第二天中午,苏敏在家做饭,周远坐沙发上刷手机,忽然说了句:“苏敏,你那个表弟,叫啥来着?”
苏敏背对着他切菜:“陈……陈宇。咋了?”
“没事,我同事说想给孩子找个私教,我寻思你表弟不是干这个的吗?”
苏敏的刀在案板上顿了一下:“他走了,去南方了。”
“这么快?前两天还在健身房上班呢。”
苏敏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但眼神不对了:“你去健身房了?”
周远抬头看她:“没有,我听老赵说的。老赵说那小伙子在隔壁小区健身房上班。”
苏敏把刀放下,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周远对面:“老周,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周远把手机搁茶几上:“我啥也没听说。我就问一嘴。”
苏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圈慢慢红了:“老周,我跟你这么多年,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周远没接话。他想起监控里苏敏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的样子,心里那点软劲儿又上来了。他差点说“那你解释吧”,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想解释啥?”
苏敏吸了吸鼻子:“那男的是我表弟不假,但不是亲表弟,是我二舅家抱养的,没血缘。他在这边没地方住,我让他住了两天。那天妈来,我本来想留妈吃饭,妈可能误会了。”
周远差点笑出来。他忍住了,点点头:“行,我信你。”
苏敏松了口气,起身接着做饭。周远看着她背影,心想这女人心理素质是真行,谎话张嘴就来,还带着哭腔,跟真的似的。
他没再追问。他等的就是苏敏这个态度——死不承认。这样他下一步就好走了。
当天晚上,周远把客厅新装的摄像头连上手机,试了试画面。苏敏还不知道这个,在客厅里照常打电话。周远戴上耳机听了一段,苏敏在跟她妈视频,抱怨周远最近疑神疑鬼,问她表弟的事。她妈在那头说:“你别露馅,先把孩子接回来住两天,避避风头。”
周远把这段录音存好。
他给周婷发了条微信: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把拆迁材料带上,当着苏敏的面谈。
周婷回:哥你想干啥?
周远:你来了就知道。
第五章 饭桌上的刀光
第二天是周六,周远买了只烤鸭,苏敏炒了四个菜,一家人围桌坐着。周婷来得早,进门就逗孩子玩,吃饭的时候把拆迁材料往桌上一摊:“嫂子你也听听,我爸留下的老房子要拆了,补偿方案下来了,我跟哥商量商量咋分。”
苏敏脸上笑着,给孩子夹了块鸭肉,说:“你们兄妹俩定就行,我不掺和。”
周婷嘴快:“嫂子你这话说的,你跟我哥是一家,咋能不掺和?不过话说回来,这房子是我爸的名字,当年买的时候我哥出了三万,剩下都是爸掏的,跟你没多大关系,你不掺和也对。”
苏敏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缓过来:“婷婷说得对,我确实不懂这些。”
周远啃着鸭腿,慢悠悠开口:“我寻思着,要房子不要钱,那套新房以后给妈住,妈现在住我这儿,等新房下来搬过去,离婷婷近,婷婷方便照应。”
周婷点头:“我没意见,但妈那份养老钱得留出来,二十万现金先别动,存妈名下。”
苏敏放下筷子:“妈住得好好的,搬啥?”
周远看着她:“妈住这儿,方便吗?”
桌上安静了。他妈低头扒饭,孩子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苏敏脸涨红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周你这话啥意思?我亏待妈了?”
周远没接茬,转头跟周婷说:“材料放这儿,我回头仔细看看。妈那份钱存定期,密码让妈自己设,谁也别动。”
周婷瞥了苏敏一眼,故意大声说:“哥,还有件事,你那个房本加名的事,当初我就不赞成。现在拆迁在即,哥你心里有点数,别啥都往外吐。”
苏敏腾地站起来:“周婷你把话说清楚,谁往外吐了?”
周远一拍桌子:“吃饭呢,吵什么吵?孩子在这儿呢。”
苏敏眼泪下来了,抱着孩子进了卧室,门摔得山响。周婷吐了吐舌头:“哥,我配合得咋样?”
周远白了她一眼:“你差点把桌子掀了。”
老太太这时候才开口:“你俩别演了,小敏不傻,回头琢磨过味儿来,有你们受的。”
周远给他妈夹了块鸭皮:“妈,我就是要她琢磨。她琢磨明白了,自己会来找我谈。”
果然,晚上十点多,苏敏把孩子哄睡了,出来坐在周远对面,眼睛还红着:“老周,你到底想干啥?你妹今天那话里话外的,是冲我来的吧?你俩是不是合计好了要撵我走?”
周远放下手机:“苏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个姓陈的,跟你到底啥关系?”
苏敏嘴唇哆嗦了一下:“我说了,表弟。”
周远点开手机相册,把她跟陈宇的合影、陈宇抱孩子的照片、监控截图一张一张划给她看:“表弟?表弟搂你腰?表弟带孩子去游乐场?表弟在咱家卧室待两个半小时,你妈来了你瞒着?苏敏,你当我瞎?”
苏敏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往后缩在沙发里,半天没出声。
周远把手机收起来:“我不跟你吵,也不动手。我就问你一句,你打算咋办?”
苏敏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得挺真,肩膀一抽一抽的。周远没劝,坐那儿等着。哭了能有五分钟,苏敏抹了把脸,声音哑着:“老周,我错了。他……他就是我在健身房认识的,一开始就是聊聊天,后来……后来你老不在家,我……”
“好了,”周远打断她,“细节不用跟我说。你就说你想咋整。”
苏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试探:“你……你能原谅我吗?我保证跟他断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远看着她,心里翻腾得厉害。六年的夫妻,孩子都五岁了,说没感情是假的。但一想到监控里那个画面,他妈坐在花坛边抹眼泪的样子,他心里那点软劲儿就又硬回去了。
“苏敏,咱俩先把账算清楚。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加了你名,但首付和贷款都是我出的,真到法院,你也分不走一半。你信不信?”
苏敏不哭了,直愣愣看着他。
“老房子是我爸的,跟你没关系。孩子是我妈带大的,抚养权你争不过我。”周远一句一句往外撂,“你要是想好聚好散,咱俩协议离婚,房子归我,我给你十万块钱补偿,孩子归我,你随时来看。你要是不想好好散,咱就走法律程序,我把这些证据往法院一交,你一分钱拿不着,工作也得黄。”
苏敏嘴唇哆嗦着:“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周远没否认:“我给过你机会,你选了撒谎。”
苏敏站起来,指着周远鼻子:“周远你行,你真行。你出差一走走半个月,我一个人带孩子伺候你妈,我图啥?你给过我几个钱?你管过家里啥事?现在你抓着我把柄了,往死里踩我?”
周远也站起来:“你出轨你还有理了?我挣钱养家我错了?我妈帮你带孩子你委屈了?苏敏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亏待过你没有?”
苏敏不说话了,站在那儿喘粗气。过了好半天,她说了句:“十万太少,二十万,孩子归你,我一周看一次。”
周远摇头:“十五万,多一分没有。你要不同意,咱法庭见。”
苏敏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第六章 亲妹妹的另一本账
离婚的事谈了个大概,周远心里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还提着。他总觉得周婷这几天过分积极了,拆迁的事催得紧不说,还老打听他跟苏敏谈得咋样了。
周远留了个心眼。他翻出周婷那天带来的拆迁材料仔细看了一遍,又找拆迁办的朋友问了问,人家告诉他:那套老房子的补偿方案有两种,一种是拿房加钱,一种是全拿钱,但如果选全拿钱,按评估价能拿到一百一十万,不是周婷说的九十万。
周远把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找到一行小字:评估总价一百一十万,选择货币补偿另奖励十万,合计一百二十万。
周婷给他看的复印件,那一行被涂改液盖住了。
周远心里凉了半截。他给周婷打电话:“婷婷,你过来一趟,哥有话问你。”
周婷来得挺快,进门还拎了袋橘子。周远把材料摊桌上,指着涂改液那地方:“你解释解释。”
周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硬:“我……我拿的时候人家就给的原件,我没注意这有字。”
“你当我傻?你拿涂改液盖的,印儿还在上面呢。”
周婷不吭声了,低头抠手指头。周远把声音放平:“婷婷,咱爸走得早,妈拉扯咱俩不容易。爸留下的东西,哥没想独吞,说好一人一半就是一人一半。你为啥要瞒我?”
周婷抬起头,眼圈红了:“哥,我不是想独吞。我是怕你全贴给苏敏。你那个房子加了她的名,万一离婚她分走一半,爸这点遗产你再搭进去,你以后咋整?我想着先把钱扣下,等你这头事落停了再给你。”
周远气乐了:“所以你就在材料上动手脚?你知不知道这是伪造文书,我要拿去法院,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婷哇的一声哭出来:“哥我错了,我就是急的。我老公那边生意亏了钱,房贷快还不上了,我想多拿点先把窟窿堵上。我本来打算等拆迁款下来再跟你说的。”
周远看着妹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气又心疼。他妹从小就这样,心眼多但胆子小,干点啥坏事转头就露馅。他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别哭了。钱的事咱重新说,爸的遗产一人一半,你那份你拿去还房贷,哥不拦着。但你得给我写个东西,说明情况,别回头你老公以为我贪了你的。”
周婷擤了把鼻涕:“那……那你那份呢?你不留着给妈养老?”
“妈那份我单留,从我的份额里出。你别操心了。”
周婷抽抽搭搭地写了张情况说明,签了名按了手印。周远收好,又说了句:“还有,苏敏的事你别掺和。我跟她协议离婚,你这两天别来家里,省得她以为是我俩合伙算计她。”
周婷点头如捣蒜,临走之前又折回来:“哥,那十五万你给得起吗?你手头有那么多现金?”
周远说:“我把车卖了。”
周婷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走了。
第七章 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周远卖车那天是周三。他那辆开了四年的SUV卖了十二万,加上手头的存款,凑了十五万。他跟苏敏约了周五去民政局,周四晚上把协议打出来,一条一条给苏敏看。
苏敏那几天住在她妈那儿,白天回来收拾东西。两人碰面不说话,苏敏进卧室装衣服,周远在客厅坐着。孩子被送去了周婷家,老太太也跟着去了,家里就他俩,静得能听见拉链声。
周四晚上苏敏收拾完最后一批东西,坐在客厅沙发上,忽然说了句:“老周,那个姓陈的,我跟他断了。”
周远嗯了一声。
苏敏又说:“你妈那天来,我其实挺害怕的。我怕她告诉你,又怕她不告诉你。后来你回来了,你装没事人,我也装,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周远没接话。
苏敏站起来,把家门钥匙搁茶几上:“我明天上午单位请假,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孩子……我周末来接。”
周远说了句好。
周五上午,两人办了离婚手续,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苏敏打了个车走了,连头都没回。周远站在民政局门口抽了根烟,给周婷打电话:“办完了,你把孩子和妈送回来吧。”
周婷问:“哥你没事吧?”
周远说:“没事,你快点。”
中午孩子回来了,扑到周远身上喊爸爸。周远抱着儿子在屋里转了两圈,老太太在厨房做饭,嘴里哼着歌,哼的是她年轻时候在纺织厂学的老歌,跑调跑得没边了。
周远把儿子放下,进厨房给他妈打下手。老太太一边切土豆丝一边说:“小远,妈跟你说个事。你那个监控,妈昨晚上看了。”
周远手一抖:“妈你看啥了?”
老太太把刀一放,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周远凑过去一看,是他装的那个微型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周三下午,苏敏回来收拾东西,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半天,对着手机哭了一场,然后拨了个电话,说了句“你别来找我了,我离婚了”,挂了之后把手机扔沙发上,捂着脸哭得直抖。
老太太说:“妈看了这段,心里也不是滋味。小敏是有错,但她这些年跟着你,也没享啥福。你常年不着家,她一个人带孩子伺候老的,心里憋屈,走岔了道。妈不替她说话,妈就是觉得,你俩都有对不住对方的地方。”
周远没吭声,低头择菜。
老太太又说:“那十五万,你给就给了,妈不拦着。但有一条,孩子她随时能来看,你别拦。孩子不能没妈。”
周远说:“我拦她干啥,她来看孩子我还能不让?”
老太太点点头,接着切土豆丝,切了两下又想起什么:“还有,婷婷那事你别揪着不放。她认错了,钱也分明白了,你当哥的多担待。”
周远笑了:“妈你咋啥都知道?”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妈我耳朵背,眼睛好使。你俩那点小九九,我早看出来了。”
第八章 老房子里的新日子
三个月后,拆迁款下来了。周远拿了六十万,周婷拿了六十万,老太太那份二十万从周远份额里出,存了定期,密码老太太自己设的,连周远都不知道。
周远用自己那四十万把房贷提前还清了,剩下的添了点钱换了辆二手代步车。苏敏那十五万一次性打到了她卡上,她收了,没说啥。周末来看孩子的时候,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跟周远客客气气的,俩人在楼下碰见还能点个头说两句话。老太太见了苏敏也不冷脸,偶尔留她吃顿饭,苏敏不好意思,坐一会儿就走。
老房子拆之前,周远带着他妈和孩子去看了一眼。那地方已经围了围挡,推土机停在旁边,他妈站在围挡外面瞅了半天,说了句:“你爸当年买这房的时候,高兴得一宿没睡着,说终于从平房搬上楼了。”
周远搂着他妈肩膀:“妈,新房下来给你留一间,朝南,带阳台。”
老太太撇嘴:“我住你那儿挺好,天天能见着孙子。新房你留着给婷婷吧,她家那个小破房,孩子大了转不开身。”
周远说行,回头跟婷婷商量。
周婷知道这事之后,专门请周远吃了顿火锅,席间一个劲儿给他涮毛肚:“哥,我跟你赔不是。那会儿我私心重,差点把咱兄妹情分给搭进去。”
周远嚼着毛肚含含糊糊说:“行了,翻篇了。你房贷还上了?”
周婷点头:“还上了,现在无债一身轻。哥,我跟你说个事,我打算把爸那套新房的指标卖了,换套小的,剩下的钱给妈存着当养老钱。”
周远举了举可乐:“你总算想明白了。”
周婷嘿嘿笑:“那可不,咱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我要是再算计我哥,她就把我小时候尿床的事告诉我老公。”
兄妹俩笑成一团。
尾声
又过了半年,周远把次卧收拾出来给他妈住,主卧自己带着孩子睡。苏敏每周末来接孩子去她那儿住一天,晚上送回来。有一回孩子回来说:“爸爸,妈妈家里有个叔叔,给我买了好多零食。”
周远问孩子:“叔叔对你好不好?”
孩子说好,还带他去钓鱼了。
周远摸摸儿子脑袋:“那就行。”
那天晚上他坐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楼下跳广场舞的音乐震天响,他妈在客厅跟周婷视频,商量周末去哪儿吃。孩子趴在茶几上画画,画了一屋子人,歪歪扭扭的,他指着画说:“这是爸爸,这是奶奶,这是姑姑,这是妈妈,这个是妈妈家的叔叔。”
周远看了半天,说了句:“画得挺好,把爸爸画帅点。”
孩子咯咯笑,又低头添了两笔,给画里每个人都加了个笑脸。
周远把烟掐了,进屋给孩子削苹果。他想起来那天晚上回家,看见反锁的卧室门时那股子凉气从脚底板往上蹿的感觉,现在好像已经很远了。门打开了,日子还得往下过。他妈说得对,谁家灶台不冒烟,关键是冒完烟之后,锅里的饭还能不能吃。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端出去喊了声:“妈,吃苹果。”
老太太在客厅应了一声:“来了来了,给我切大块儿的,别跟你小时候似的,抠抠搜搜。”
周远笑着又切了一刀。
窗外的路灯把光斜斜地打进来,照得满屋子暖融融的。孩子举着画跑过来给他看,他搂着儿子亲了一口,心想这日子啊,往前看,别回头。
(全文完)
注: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AI辅助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