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期权未来能值500万让我留下，我信了，苦熬三年公司上市，我去行权时，HR却递来一份我从没见过的「签字确认书」
......
三年前我从大厂裸辞，年薪从60万降到35万，就因为周岳那句「这批期权，未来值500万，你信我」。
我信了，三年里拒掉三次挖角，最后一次开价90万我都没走，老婆差点跟我离婚。
上市那天我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去行权时HR却告诉我，我的20万股期权已经缩成了2万股——因为我「签字同意」过调整方案。
我盯着那张确认书上的签名，那根本不是我的字。
01
我站在纳斯达克的大屏幕前，看着股价从18跳到28。
周围的同事在欢呼，有人开香槟，有人抱在一起哭。
周岳站在台上，红着眼眶对着话筒说：「没有大家，就没有今天。」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我站在角落，看着他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
三年前他还穿优衣库的T恤，在咖啡厅里跟我谈offer。
我掏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
「老婆，成了。」
她那头沉默了一下：「真的？」
「真的，股价28，我明天就去行权。」
我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哽咽。
「三年了……」
她没再说下去。
但我懂。
「老婆，我算过了，扣掉还没解锁的，怎么着也有两三百万。」
她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咱们的房子……」
「能付首付了，」我说，「还能剩不少。」
她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
「顾铮，你这三年……」
「都值了，」我说，「真的，都值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眼眶有点湿。
02
三年前，我坐在咖啡厅里。
手里拿着两份offer。
一份是大厂的，年薪60万，五险一金齐全，年终奖4-6个月。
另一份是周岳的，年薪35万，期权20万股。
周岳在纸巾上给我画图。
「顾铮，你看啊，」他用笔在纸巾上写数字，「咱们现在刚拿到A轮，估值2个亿。」
「你这20万股，按现在的估值，纸面上值40万。」
「但是！」他加重语气，「咱们两年内上市，估值至少翻25倍，保守估计。」
「到时候你这批期权，至少值500万。」
他盯着我的眼睛：「你在大厂干多少年能攒到500万？」
我算了算：「至少十年。」
「对吧？」周岳拍桌子，「十年浓缩成两年，这就是创业的魅力。」
「可是……」我犹豫，「现金工资确实低了点，我老婆那边……」
「兄弟，」周岳打断我，把身子凑过来，「你跟我说钱？」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架构师。」
「我周岳创业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你不一样，你有技术，有格局，最重要的是，你懂我的梦想。」
他看着我：「你信不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诚，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我……」
「你要是信我，」周岳说，「咱们就一起赌一把。」
「两年后，咱们一起站在纳斯达克敲钟。」
我想起他刚创业时住地下室的故事。
想起他说要「改变世界」时眼睛里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
「我信。」
周岳笑了，伸出手：「兄弟，一言为定。」
我和他握手。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两年后我们会一起站在那个舞台上。
03
第一年，我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后端架构。
从零开始搭建，文档、代码、部署，全是我。
半年后，我带出了8个人的技术团队。
年底，我去找周岳。
「周总，」我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我想跟您聊聊涨薪的事。」
周岳抬起头，笑了：「顾铮啊，坐。」
我坐下来：「我来一年了，团队也带起来了，您看……」
「顾铮，」周岳打断我，脸色严肃了些，「你知道今年公司什么情况吗？」
「B轮融资谈崩了两家，账上的钱只够烧半年。」
「我自己都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他叹了口气：「再等等，等B轮融资到位，我第一个给你涨。」
「可是……」
「兄弟，」周岳站起来，走过来拍我肩膀，「咱们是创业公司，都在投资未来。」
「你现在要是为了一点现金，就动摇了，那你当初来干什么？」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那20万股期权，现在纸面上已经值80万了，翻了一倍。」
「你再坚持一年，上市了，500万到手。」
「你自己算算，值不值？」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好兄弟，」周岳笑了，「我就知道你懂大局。」
我走出他办公室。
两周后，公司给新来的产品总监开了80万年薪。
我在茶水间听到HR在讨论。
「新来的产品总监，年薪80万，还有20万的签字费。」
「哇，这么高？」
「人家是大厂出来的，有经验啊。」
我站在那里，杯子里的水溢出来了。
烫到了手。
04
第二年，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
核心项目要上线，时间只有两个月。
周岳把我叫到办公室：「顾铮，这个项目非你不可。」
「我知道时间紧，但我相信你。」
我接下了。
那两个月，我基本住在公司。
每天凌晨两三点才回家，早上八点又到公司。
周末也在加班。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老婆给我打电话。
「顾铮，」她的声音在哭，「儿子发烧了，39度。」
「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医院挂急诊。」
我看了眼屏幕上的代码，还有三个bug没修完。
「老婆，我……」
「你什么你？」她声音拔高，「孩子发烧你都不回来？」
「我真的走不开，」我说，「明天项目就要测试了……」
「顾铮，」她打断我，声音很冷，「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老婆，你再坚持坚持，等项目上线，我就……」
「够了。」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三个bug。
最后还是继续改代码。
项目准时上线。
周岳在庆功会上站起来，举着酒杯：「今天的成功，离不开顾铮的付出。」
「顾铮，你是咱们的定海神针！」
大家鼓掌。
我笑着举杯。
年底，年终奖发下来。
我打开工资条。
1300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晚上回家，老婆在做饭。
「年终奖发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嗯。」
「多少？」
「一万三。」
她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一万三？」她转过身，「你加班两个月，项目成功上线，就给你一万三？」
「公司今年效益不好……」
「顾铮！」她的眼泪下来了，「你知道我闺蜜的年终奖多少吗？15万！」
「人家拿着年终奖买了辆车！」
「你呢？你就拿一万三？」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她指着我，「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人瘦了一圈。」
「值吗？顾铮，你告诉我，值吗？」
我看着她的眼泪。
「老婆，再等等，」我说，「上市就好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绝望。
「你总是说等等，等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回了卧室。
门砰地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广告。
一万三的年终奖，放在茶几上。
很薄的一个信封。
05
上市前三个月，公司群里突然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关于股权架构调整的通知」。
我点开看。
全是专业术语。
「为符合境外上市合规要求」「进行技术性架构调整」「不影响员工权益」。
最后一行写着：「请各位收到邮件后回复『已阅』。」
我扫了一眼，没太看懂。
手上有三个项目在并行，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
我回复了两个字：「已阅」。
然后继续改代码。
第二天，我在茶水间遇到HR。
「小王，」我叫住她，「昨天那个股权调整是什么意思？」
「哦，」她笑了笑，「就是上市前的技术性调整，不影响价值的。」
「具体怎么调的？」
「这个……」她想了想，「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您可以问周总。」
「好吧。」
我端着咖啡回工位。
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再问。
但一忙起来，就忘了。
06
上市前两个月，猎头给我打电话。
「顾总，又有个机会，您听听？」
这是她第三次找我了。
「什么机会？」
「某大厂，技术总监，年薪90万，期权另算。」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90万。
我现在年薪还是35万。
五年没涨过。
「职级呢？」
「P9，带50人团队。」
「顾总，这个机会真的不多见，」猎头说，「对方点名要您。」
我看着电脑屏幕。
上面是公司的期权后台。
20万股，已解锁75%。
再过两个月就上市了。
如果现在走，这些期权全部归零。
「能等我三个月吗？」我问。
「顾总，」猎头的声音有点无奈，「这个价位等不了，对方下周就要人。」
「您考虑清楚。」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这三年的画面。
无数个通宵。
老婆的眼泪。
儿子发烧我不在身边。
13000的年终奖。
还有周岳那句「500万，你信我」。
「抱歉，」我说，「我不能走。」
猎头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总，您……好好考虑。」
她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写代码。
晚上回家，老婆在客厅等我。
「猎头又找你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打电话了，」老婆说，「问我能不能劝劝你。」
「90万年薪，顾铮。」
我坐下来：「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指了指电脑，「期权还没全解锁，现在走就归零了。」
「再等两个月，上市了，咱们就……」
啪。
老婆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顾铮！」她站起来，「你就守着那破期权过一辈子吧！」
「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她转身进了卧室。
门又是砰地一声。
我坐在客厅，看着地上的碎片。
弯腰去捡。
划破了手指。
血滴在白色的瓷片上。
07
上市那天，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开盘。
18块。
然后一路涨。
20、22、25、28。
我的心跳跟着数字跳。
我拿出计算器。
20万股，已解锁15万。
15万×（28-2）=390万。
390万！
我深吸一口气。
给老婆打电话。
「老婆。」
「嗯？」她的声音很平静。
「成了，股价28。」
她那头沉默了很久。
「真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我明天就去行权。」
「那……咱们能拿到多少？」
「扣掉税，怎么着也有两三百万。」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
「三年了，顾铮……」
「我知道，」我的声音也有点哽，「老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傻瓜，」她说，「你没做错什么。」
「明天我就去行权，」我说，「咱们的房子有着落了。」
「嗯，」她说，「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三年。
终于熬出头了。
08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所有材料去HR部门。
敲门，进去。
小王看到我，笑得很客气：「顾总，您是来行权的吧？请坐。」
她递来一沓文件：「这是您的行权明细，请您确认签字。」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姓名：顾铮。
期权类型：激励期权。
授予日期：2021年3月15日。
我往下看。
期权数量那一栏。
20000股。
我愣住了。
又看了一遍。
20000股。
两万。
不是二十万。
「等等，」我抬起头，指着那个数字，「这是不是写错了？」
「我的期权是20万股，这怎么是2万？」
小王笑容没变：「没有错，顾总，这是调整后的数量。」
「什么调整？」
「公司三个月前做过股权架构调整，期权按1比0.1缩股。」
她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1比0.1？」我感觉血往头上涌，「我怎么不知道？」
「邮件发过的，顾总您可以查一下。」
她翻出另一个文件夹，找出一张打印件。
「这是当时的邮件通知，您看，您回复了『已阅』。」
我盯着那张纸。
确实是我回复的。
但我根本没仔细看内容。
「不是，」我说，「邮件里说的是『技术性调整』，『不影响价值』。」
「怎么20万股变成2万股，叫不影响价值？」
小王的笑容有点僵：「这个……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您可以问周总。」
「我现在就问！」
我站起来，拿着那张纸，往外走。
「顾总，您先别激动……」小王在后面叫我。
我没理她。
直接去了周岳办公室。
09
我推开周岳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对着电话说：「行，那就这样，回头聊。」
挂了电话，笑着站起来：「顾铮，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把那张明细表拍在他桌上。
「周总，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哦，行权啊，你去找HR办就行……」
「我的20万股期权，怎么变成2万股了？」
周岳顿了顿，然后笑了：「顾铮啊，你是不是忘了？三个月前发过邮件，股权架构调整。」
「邮件里说不影响价值！」
「对啊，不影响价值，」周岳坐下来，「你的期权比例没变，还是占总股本的那个比例。」
「只是绝对数量调整了，这是上市合规要求，没办法的事。」
「那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清楚？」
「邮件里都写了，」周岳的语气里有了点不耐烦，「你自己没仔细看，能怪谁？」
我盯着他。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周总，」我深吸一口气，「您三年前跟我说，这批期权值500万。」
「现在呢？2万股能值多少？」
「顾铮啊，」周岳摊开手，「我当时说的是预期，又不是保证。」
「创业公司，谁能保证一定怎么样？」
「再说了，」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跟我三年，学到了多少东西？」
「这些经验，在大厂你能学到吗？」
「你现在出去，年薪70、80万没问题吧？」
「这就是你的收获啊，兄弟。」
我看着他。
他拍拍我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晚上公司有庆功宴，你来不来随便。」
「我本来还想着，给你一笔补偿，毕竟兄弟一场。」
「但你要是这样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好好想想，别意气用事。」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10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岳在后面说：「对了，顾铮。」
我回头。
他看着我，笑了笑：「HR应该给你看了签字确认书吧？」
「那是你自己签字同意调整的。」
「你要是觉得不对，可以去告，」他耸耸肩，「但律师费，够你喝一壶的。」
「而且，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脚，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看：「行了，我还有会，你先出去吧。」
我握紧拳头。
深吸一口气。
然后松开。
「好，」我说，「我知道了。」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
靠在墙上。
腿有点软。
11
我回到HR部门。
小王还在那里。
「顾总，您……」
「让我再看看那份确认书。」
她把文件递给我。
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
「顾铮」两个字，写得有点潦草。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
越看越不对劲。
我拿出手机，找到这三年签过的文件照片。
入职合同、项目文档、报销单。
每一份文件上，我的签名都是一样的。
「顾」字的「页」部，我习惯分开写。
但这份确认书上的签名，是连笔。
「小王，」我抬起头，「这个签名，不是我写的。」
她愣了：「顾总，这是系统电子签字……」
「我说，」我盯着她，「这不是我的签名。」
她脸色有点慌：「可是系统记录……」
「系统记录能改变我的书写习惯？」
我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是我所有签过的文件。」
「每一个『顾』字的『页』部都是分开写的。」
「但这个，」我指着确认书，「是连笔。」
小王的脸白了。
「我、我去问问领导……」
她拿着文件，几乎是跑出去的。
我坐在那里。
看着那份伪造的签名。
心里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三年。
画饼，PUA，伪造签名。
我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是觉得荒谬到了极点的笑。
12
我走出HR部门。
回到工位。
打开抽屉，拿出个人物品。
杯子、充电器、笔记本。
装进包里。
同事路过，看到我收拾东西：「顾总，你这是……」
「没事，」我说，「拿点东西回家。」
我背起包，走出公司。
下午的阳光很刺眼。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
给老婆打电话。
「老婆。」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紧张，「行权出问题了？」
「嗯，」我说，「20万股缩成了2万股。」
她那头沉默了。
「那……还能拿到多少？」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我们想的那个数。」
「顾铮……」她的声音在抖。
「没事，」我说，「我会处理的。」
「你……你别做傻事。」
「不会，」我笑了，「我很冷静。」
「晚上公司有庆功宴，我要去一趟。」
「你还去？」
「去，」我说，「为什么不去？」
她沉默了几秒：「小心点。」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天。
很蓝。
万里无云。
13
晚上7点，我换上西装。
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眼睛里的平静。
那种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走进公司大楼。
坐电梯上顶层。
电梯门打开，音乐声传来。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
投资人、合作方、媒体，都来了。
周岳站在台上，手里端着香槟，正在致辞。
「……今天的成功，离不开所有兄弟姐妹的付出……」
「我们一起创造了奇迹……」
台下掌声雷动。
有人跟我打招呼。
「顾总，恭喜恭喜！」
我笑着点头。
端起一杯香槟。
往台前走。
周岳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来，顾铮，我们的技术功臣！」
他朝我招手。
我走到台前。
他把话筒递给我，以为我要说感谢的话。
我接过话筒。
转身。
面对台下所有人。
第一排坐着投资人，戴眼镜的那个是领投方。
后面是媒体，举着相机。
我深吸一口气。
「各位晚上好，」我说,「我是顾铮，公司第7号员工，首席架构师。」
台下安静下来。
「今天上市成功，我本该很开心。」
我顿了顿。
「但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份确认书。
「HR告诉我，我的20万股期权已经缩成2万股。」
「因为我签字同意了调整。」
我举起那张纸。
「但这个签名，」我看着台下所有人，「不是我的。」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我转头，看向周岳。
他的脸刷地白了。
「周总，」我说，「您要不要解释一下？」
周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抖，香槟洒了出来。
「顾铮，」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误会。」
我从西装内袋又掏出手机。
「我还有个东西想让大家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