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阿K

编辑 |面包飞满天

2026 年 8 月 5 日，菲律宾最高法院驳回萨拉・杜特尔特阵营的请愿，这也意味着，萨拉想要依靠法律程序直接叫停新一轮弹劾的尝试彻底落空。

仅仅一年之前，同样是这套程序抗辩思路，还帮萨拉躲过了一轮弹劾危机，同样的打法，结局却完全颠倒。

两次事件看着相似，内里却是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博弈下，局势已经发生实实在在的反转，光钻法律空子，已经解决不了当下的麻烦。

把时间往回拨到 2024 年底，当时菲律宾众议院收到三份针对萨拉的弹劾投诉，2025 年 2 月 5 日这三份材料正式归档。

反对派为了加快节奏，偏偏就在归档的同一天，拿出超过三分之一众议员签名的第四份弹劾诉状，火速移交参议院审判。

反对派本意是趁热打铁，一举把萨拉拉下马，却没吃透菲律宾宪法的硬性规定，同一个公职人员，一年之内不允许重复发起弹劾。

最高法院后续直接裁定，前三份材料归档那一刻，一年弹劾限制即刻生效，同一天递交的第四份诉状属于违宪操作。

2025 年 7 月最高法院正式宣判第一轮弹劾程序无效，8 月参议院就此表决，19 票赞成把卷宗封存归档。

要搞懂这一点很关键，当时参议院并没有去评判萨拉本人到底有没有贪腐违规，仅仅因为司法判定程序违法，直接终止审理。

也就是说，萨拉上次胜利，和证据清白毫无关系，纯粹抓住对手操作上的时间漏洞，靠程序性胜利躲过实体审判，卷宗封存也不等于彻底销案，只要满足法律条件，后续依旧可以重启调查。

有了上次成功的先例，萨拉阵营理所当然想复制这套打法，等到 2026 年新一轮弹劾从众议院一路走完全部流程，正式移交参议院开庭之后，他们再度跑去最高法院请愿，希望大法官直接叫停整场弹劾审判。

可这次时机完全不一样，众议院所有审议、投票环节全部落地，弹劾已经进入参议院庭审阶段。

2026 年 8 月 5 日，哪怕绝大多数大法官都是萨拉父亲老杜特尔特当年任命，法院依旧驳回诉求。

法院的逻辑很直白，该干预的环节已经结束，这份请愿已经没有审理的实际价值，这件事足以看出，这一回萨拉这边实在拿不出能站得住脚的程序理由，钻空子的窗口期彻底关上。

我们也能看得明白，政治斗争可以利用法律规则，但规则不会永远向同一个人倾斜，总想着靠程序回避实质指控，早晚有走不通的一天。

程序这条路被堵死之后，整场斗争的主战场就完完全全转移到参议院弹劾法庭的实质审理上，不再纠结流程合不合规，所有矛盾集中到一笔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机密资金。

控方抛出的审计证据，直接戳到萨拉最致命的软肋，这些账目问题，也是普通菲律宾民众最关心的地方，舆论压力会实实在在压到每一位参与审判的参议员身上。

根据菲律宾审计委员会公开核查资料，萨拉任职副总统期间，副总统办公室连同教育部名下，合计高达 6.125 亿比索的机密资金亟待厘清。

其中有一笔 1.25 亿比索拨款，从拨付到全部花完仅仅只用 11 天，大额资金消耗速度快得离谱。

大量支出拿不出正规合规报销凭证，审计部门已经正式提出要求，相关涉事款项需要进行退回处理。

庭审现场爆出来的细节更是极具冲击力，不少资金收据上面登记的领款人名号十分怪异，近似市面上零食、咖啡的品牌名称，去户籍系统检索，根本查不到对应的真实自然人。

多份不同收据的手写笔迹高度雷同，高度怀疑出自同一人伪造填写，除此之外，副总统办公室还拒绝接收审计机构出具的意见备忘录，不愿意配合审计整改，这些疑点串在一起，很难不让外界产生怀疑。

面对一堆不利证据，萨拉阵营的辩护思路也十分清晰，一方面直接质疑审计委员会整个核查流程的公正性，认为审计取证环节本身就存在瑕疵，不能拿来当作定案依据。

另一方面打起责任切割，指出这批机密资金当初预算审批环节，有现任小马科斯政府部门签字，不该所有责任全部算在萨拉头上。

萨拉本人从头到尾全部否认弹劾书中的全部指控，对外反复表态，整件事就是对手发起的政治迫害。

弹劾法庭已经传唤两名经手现金的出纳官作为敌意证人，后续还会有更多证人出庭作证，更多账目细节会陆续对外曝光。

在我看来，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清楚，程序抗辩输了，萨拉只能硬刚实体证据，如果账目漏洞无法合理解释，再多政治话术也很难洗白。

当然辩护方的说法也不能直接忽略，预算审批和实际资金使用，责任边界确实需要法庭仔细厘清，但大量收据出现虚假领款人，属于很难绕过去的硬疑点，也是后续庭审控方重点攻坚的方向。

这场参议院弹劾审判，从来都不单单是一场法律层面的追责审判，本质就是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家族两大菲律宾顶级政治势力的擂台较量。

2022 年大选双方尚且是搭档，选后迅速翻脸，如今萨拉的副总统职位、乃至未来参选总统的资格，全部押在参议院 24 名参议员的投票结果之上，16 张定罪票就是决定命运的门槛。

菲律宾宪法明确规定，想要成功罢免副总统，参议院必须拿到三分之二以上定罪票数，换算下来 24 名参议员里面至少要集齐 16 票。

很多人习惯拿 2025 年参议院 19 票封存卷宗拿来对比，可两次投票性质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上一轮 19 张赞成票，是遵从最高法院违宪裁定，决定要不要终止这场程序有问题的审判，不需要评判萨拉个人罪责。

但当下这一轮投票，是在听完所有证人证词、看完全套证据之后，针对萨拉本人是否有罪进行表决。

去年投出封存卷宗的参议员，不代表今年就会无条件站在萨拉这边，这些政客既要考虑自身派系立场，也不能无视民间舆论，每一张票背后，都是利益权衡与民意压力。

一旦弹劾成功定罪，萨拉不单单丢掉副总统宝座，参议院还可以进一步作出裁决，剥夺她未来参选公职的全部资格。

这就等于直接废掉杜特尔特家族 2028 年总统大选最核心的候选人，老杜特尔特打下的政治基本盘，会迎来重大打击。

反过来，倘若萨拉扛住弹劾全身而退，她就可以塑造遭受政治打压的受害者人设，收割大量民间同情票，手握副总统的平台，以强势姿态冲击 2028 总统大选。

但想要凑齐 16 张定罪票难度并不小，现在庭审才走完一部分指控，审理节奏拖沓，按照当下进度，审判很可能拖到 2026 年底甚至延续到 2027 年。

漫长庭审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源源不断曝光的资金疑点，会持续败坏萨拉的公众形象，可拖得时间越久，也会不断强化她被政敌纠缠迫害的叙事，帮她聚拢支持者。

弹劾法庭会再度开庭，关键博弈还在继续，在我看来，短期胜负看参议员手里选票，但长久来看，所有法庭上的证据、舆论风波，最后都会转化为选票，投射到 2028 年菲律宾大选当中，两大豪门的缠斗，远远不会随着弹劾庭审结束就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