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日子却还是把你往泥里踩。你咬着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还得笑着跟身边的人说“没事”。
《兰香如故》里的沈嘉兰,大概最懂这种滋味。她本是大学士府的嫡长孙女,知书达理,许了人家,一辈子本该顺顺当当的。结果一夜之间,祖父被扣上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女眷发配教坊司。那个她从小定亲的林家,第一件事就是退婚,转头去攀了更有权势的赵家。
你说这世道,找谁说理去。
可她活下来了。被曾经受过沈家恩惠的老仆人救下,顶着一个死去丫鬟的名字——许兰香,进了昔日未婚夫家,做最下等的粗使丫鬟。扫院子,烧水,看人脸色。从前弹琴的手,现在得学着劈柴。
大多数人不也是这样吗。生活从来不管你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它只管把你丢进一个陌生的局里,看你能不能站住。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她跟养父母吃饭那场戏。桌上有个鸡腿,她推给养父母,自己夹了个鸡翅膀,笑着说:我年轻啊,吃了翅膀还要振翅往高处飞呢。你细品这句话。一个顶着死人名字活着的人,一个随时可能被揭穿身份拖出去打死的人,她说她要往高处飞。这不是嘴硬,是她心里真信。人活着,有时候就靠这一点不信邪的劲。
但说实话,看这部剧的时候,很多人是憋屈的。弹幕里天天有人喊:你怎么还不报仇?你怎么还不动手?观众想看的是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可许兰香偏偏在认认真真地当丫鬟。理账,调香,看鞋子底干不干净,从一本破账册里找蛛丝马迹。她走的每一步都慢,慢得让人着急。
可你想想,一个奴籍的丫鬟,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头顶上压着整个林府的人盯着。她要是冲出去喊“我是沈嘉兰我要报仇”,第一集就全剧终了。真正的日子,本来就是慢慢熬出来的。
还有赵星棠,李梦演的那个角色,其实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她是赵家的嫡女,风风光光嫁进林家,丈夫新婚夜就去了边关,六年不回来。她一个人撑着林府的内务,管着一大家子的人事和银子,到头来连自己的嫁妆都要被父亲收进公库。她站在那儿喊“我的嫁妆,我的银子,一分都不能少”的时候,弹幕里全在接梗,说“我的工资我的双休一天都不能少”。大家笑着笑着,其实笑的是自己。谁不是在自己那摊事里死死守着一份该得的东西。
我特别喜欢师父陆燮送许兰香出嫁时说的那句话。别人嫁女儿说“百年好合”,他说的是:“有失才有得,焉知我所得。”
这十个字,够品一辈子。
许兰香失去了沈嘉兰的身份,失去了家,失去了从前的一切。可她得到了一个从泥地里长出来的自己,得到了养父母的命,得到了林锦岐的敬重,得到了替沈家翻案的那一天。有些东西看着是丢了,其实是在换一种方式攒着。
剧里有一幕被很多人剪出来反复看。林锦岐在冰天雪地里重伤失血,许兰香急着救人,掏出红糖喂他。林锦岐虚弱地说了句:我亲眼看见你刚拿这糖喂过骡子。气氛一下子从生死关头变成了哭笑不得。你看,日子就是这样。再大的事,中间也夹杂着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狼狈。你准备了满腹的深情和悲壮,到头来发现生活给你的是一块喂过骡子的红糖。
但这才是真实的日子。不是每一集都有大风大浪,更多的时候是你在琐碎里找路,在憋屈里攒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把自己活明白了。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你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该怎么办?
许兰香给的答案很朴素:先活着,先站稳,先别急着喊冤。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做好,把手里那点本事一点一点攒住。等你手里的东西够多了,路自然就宽了。
那些咽下去的委屈,吃过的鸡翅膀,看过的冷脸,都是在给你攒翅膀上的劲。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