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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上班迟到2分钟被解雇,当晚公司庆祝拿下30亿订单,总裁老公想给我发奖金,却发现再也联系不上我

迟到两分钟,被解雇。她抱着纸箱走出恒远大厦时,手机弹出一条推送——丈夫贺长峰拿下三十亿订单,庆功宴当晚。特助追上来递了张

迟到两分钟,被解雇。

她抱着纸箱走出恒远大厦时,手机弹出一条推送——丈夫贺长峰拿下三十亿订单,庆功宴当晚。

特助追上来递了张银行卡:“贺总说了,六百一十万,让您别闹了。”

周晴没接,只留下一句话:“明天,他的订单会变成废纸。”

她转身走进民政局。

01

人事总监赵永年把那封解聘通知拍在我桌上的时候,力道算不上多重,可那声脆响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周晴,你被解雇了。”

“原因很简单,你今天早上迟到了两分钟。”

我错愕地抬起头,刚想解释早高峰写字楼电梯出了故障,整整十五分钟都没能挤上去,可赵永年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他已经转过身去,对着身后工位上那群正在假装忙碌的年轻实习生扬声说道:“都看见了吗?”

“这就是态度问题。”

“在我们这个行业里,哪怕是做到高管的位置,也不配享有所谓的‘特殊情况’的宽待。”

“我们是什么文化?”

“是狼性文化,我们这里不需要软弱的废物。”

我感觉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指甲因为攥紧了手里的签字笔而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可那种尖锐的刺痛我却丝毫感受不到。

整整三年的青春岁月,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加班和通宵达旦,到最后换来的居然只是这么一个荒诞可笑的“迟到两分钟”的借口,外加一封冷冰冰的解聘书。

我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浅蓝色的陶瓷咖啡杯,是我三个月前为了庆祝一个重大项目顺利交付而买给自己的奖励。

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是半年前我为了缓解日益严重的焦虑症而养起来的,每天给它浇水的那三十秒是我一天里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刻。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地塞进手边的纸箱里,动作麻木却精准得可怕,像一台按着程序执行的机器。

“周姐,你真的要走吗?”

邻桌的年轻同事小林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问,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流于表面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庆幸。

他庆幸那个被开除的人不是他自己。

我没有接话,只是把最后一本写满批注的工作日志扔进了纸箱的底部。

就在我抱起纸箱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那个趾高气昂的赵永年又踱着步子晃了过来,他侧着脑袋斜睨着我,嘴角挂着他那副特有的、看垃圾一般的轻蔑笑容。

“周晴,把你的工牌摘下来交出来。”

“还有,别想着去劳动仲裁那一套把戏,你当初入职的时候可是签过竞业协议的,真要闹到公司法务部那边去,你以后在这个行业里就别想再混下去了。”

“拿着现在给你的那点赔偿金,老老实实滚蛋,对大家都好。”

他语气里那种笃定和傲慢,就好像我是一个随他捏扁搓圆的玩具,毫无还手之力。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弧度很冷。

我把纸箱暂时放在脚边,转过身去正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赵总监,我入职这三年,为公司谈下来的合同总额超过三亿两千万,每一个季度的KPI考核我都是全公司第一名,你确定要为了这两分钟的迟到,把后续所有的交接工作全都断送掉吗?”

他愣了那么一两秒,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三亿两千万?”

“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公司马上就要拿下那个三十亿甚至更多的超级大单子,像你这种旧时代的遗老遗少,早晚也是要被清洗出局的。”

“留着你,也不过是在白白浪费公司的资源和位置。”

三十亿。

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为了给后面进来的新人腾出位置,为了削减像我们这种老员工日益上涨的年资成本,他随便找了一个不上台面的由头来演这场所谓的“立威”大戏。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弯腰重新抱起纸箱,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有些虚假,照在人脸上暖洋洋的,却暖不到心里去。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家庭群”的新闻推送。

“恒远集团今日正式签署三十亿战略合作协议,总裁贺长峰身价暴涨,再创商业神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表情清冷矜贵,被周围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

那是我的丈夫。

我们隐婚整整三年,他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集团总裁,而我在家里却是一个为了省几块钱打车费而每天早起挤公交的普通妻子。

他甚至不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在他的公司里上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过着这种连迟到两分钟都要被扫地出门的日子。

我关掉了屏幕,随手把那张还没过期的工牌扔进了路边垃圾桶里。

金属片撞击垃圾箱内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像一把小锤子,终于把我这三年沉重而卑微的感情敲出了一条裂缝。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他的秘书发来的短信:“周小姐,今晚公司的庆功宴总裁特批给您留了一张入场券,麻烦您带上身份证明过来,那是一笔给您的奖金。”

我看着那条短信,拇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一秒。

奖金?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里熬了三年,我所得的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抠出来的血汗钱。

换作是以前的我,大概会为了这笔钱而低三下四地去求他,去配合他的每一个行程安排。

但今天不一样了,我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一种彻底的解脱感。

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问我去哪,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风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去民政局。”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大概看见我一身职业装却抱着纸箱的狼狈模样,也没多问什么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开出三条街的距离,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贺长峰的私人号码。

那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主动给我打视频电话。

接通的瞬间,画面里还没有出现他的脸,首先涌过来的是那端觥筹交错的喧闹声响和人声鼎沸的热闹气氛。

过了几秒画面切换,他那张冷峻的轮廓出现在屏幕上:“在公司待得不顺心?”

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质问,声音低沉带着他一贯的掌控感。

“秘书说你没去签那份合同,还拒绝了入场券?”

“周晴,别在这种时候闹脾气,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场合,你带上证件赶紧过来。”

我隔着屏幕看着他,那一端的他穿着那身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边簇拥着无数阿谀奉承的所谓合作伙伴和商业精英,而我呢,坐在路边摊的塑料凳子上,面前那碗面还没吃完,嘴角甚至可能还沾着辣椒油。

“贺长峰。”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叫他“老公”,也没有叫他“总裁”,而是直呼他的全名。

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显然非常不喜欢我这种称呼方式:“你喝多了?”

“我已经辞职了。”我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从今天开始,请你不要再找我了,无论是用总裁的身份还是用丈夫的身份,都不必了。”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辞职?”

“谁给你的胆子?”

“你知道这份工作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全城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恒远集团还找不到门路吗?”

“周晴,你的这种任性只会让你的生活水平直线往下掉。”

“掉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常年干活而有些泛白的指关节,低低地笑了起来。

“贺长峰,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看看,当我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以后,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也往下掉了。”

我没有等他回答就直接切断了通话,然后按下关机键把那张用了两年的手机卡掰成两段。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我也听不见他那边的“庆功宴”上还有谁在议论我这个“不识抬举”的妻子。

那些人都以为我对贺长峰有所求,以为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咬着牙熬过来的。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他做他从来不会碰的早餐,为了避开他和那个据说能帮他拿下订单的公关经理白露,我每天都要绕一大段远路去坐最长的通勤线路。

我在公司吃最便宜的盒饭,为了省下每一分钱我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

我把所有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都投进了那个他完全看不上的小基金里。

三年时间过去了,那笔钱也终于到了可以赎回的日子。

出租车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我付了车钱推门下车,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随时要下一场大雨。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整个胸腔都清透了许多。

手机最后的电量在屏幕角上闪烁着红色警告,提醒我它马上就要彻底退休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夫人!夫人您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这人是贺长峰的私人特助,平时在贺长峰面前点头哈腰,见了我更是正眼都不带瞧的。

可此刻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一种……恐惧?

“夫人,您不能走。”他上气不接下气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我面前,声音都在发抖,“贺总说了这是给您的……六百一十万,他让您拿着这钱别再闹别扭了,赶紧回家,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您……”

六百一十万。

贺长峰,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又一如既往的傲慢。

你以为只要把钱甩出来就能摆平一切吗?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接。

我对着那个特助微微笑了一下,那是我今天第二次露出笑容了。

“回去告诉你的贺总,这笔钱不够买回我的尊严。”

“还有,替我转告他,他那个所谓的三十亿订单明天一早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特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我:“夫……夫人,这种话可开不得玩笑啊!”

“那可是公司……”

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转身径直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我没有收那六百万,因为我自己给自己留了一条比那值钱得多的后路。

而那条后路,贺长峰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呢?

也许是从他为了那个白露而让我去给那个女人送衣服,还要求我笑着说“感谢您的照顾”的那一天开始的。

也许是从我发现这个家里、这个公司里,我一切的努力都不过是他用来标榜自己“大度”和“慈悲”的工具的那一刻开始的。

我走进办事大厅取了号,安安静静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排队。

周围坐满了等着领证或者等着离婚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各不相同的神情。

我心跳的节奏从那六百一十万的诱惑中彻底平复下来,变得又稳又沉。

我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手边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没有一件是私人物品。

只有一份合同,一份三年前在我结婚当天以那个“普通职员”的身份悄悄签下的公司股份转让意向书。

那时候贺长峰还没有发迹,恒远集团才刚刚起步,他最缺的就是现金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钱。

而我,用了几乎卖掉父母老房子的全部积蓄,成了他背后那个从未露过面的隐形股东。

那时候我是真心想帮他,想做一个默默支持丈夫的妻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当这份早该过期的意向书在专业律师的操作下变成了一份具有完整法律效力的持股证明时,我手里攥着的就不仅仅是一张纸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整。

贺长峰的庆功宴应该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他现在一定非常得意,站在台上举着香槟向全行业展示他所谓的商业帝国。

他一定以为那个永远只会忍气吞声的周晴明天一早就会像往常一样哭着跑到他的办公室去求他原谅。

可他错了。

当窗口里的办事员问我“想好了吗,一旦办完就不可撤销了”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离。”

与此同时恒远集团总部顶层的宴会厅里,音乐声震耳欲聋,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灯光。

贺长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门口的方向瞟。

那个位置按理说应该站着他的妻子。

虽然他对她没什么太深的感情,甚至有些反感她那种“贤妻良母”到了近乎木讷的性格,但他早就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习惯了周晴像一件家具一样安安静静地摆在他想要的位置上。

“贺总恭喜恭喜啊!”

旁边的合作伙伴举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凑过来,“这次拿下三十亿的大单子您可真是商业圈的神话人物啊!”

“听说您太太今天也来了?”

“怎么没见着人呢?”

贺长峰淡漠地抿了一口酒,声音波澜不惊:“她啊?”

“可能是因为在公司被开除那点小事闹脾气呢,哄两句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很,就好像开除自己的妻子跟开除一个普通实习生没什么两样。

“贺总真是好福气,家里家外都打理得明明白白!”

贺长峰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沉了沉。

他已经派了特助去送那六百一十万,那是他随手放在外面应酬用的一张私人卡,加上他许诺的所谓奖金,加起来足够堵住周晴那张“穷酸”的嘴了。

在他的印象里周晴最爱的就是钱。

为了这六百一十万她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他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他以为是特助发来的消息说人已经接到了,于是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

那是一条语音消息,附带一张图片。

他点开语音,特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抖得不成样子,背景音是嘈杂的街头声:“贺总……坏了!大事不好了!”

“我没追上她……”

“她进民政局了!”

“她把那张银行卡扔在地上没要,她说……她说您的订单明天就要变成废纸了!”

贺长峰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废纸?”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

“周晴,你是疯了吗?”

他五指猛地一收,掌心里的手机屏幕咔嚓一声裂开了几道纹路,裂纹横生倒映出他此刻几近扭曲的表情。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惯常的闹剧,可此刻那种尽在掌握的感觉却因为那一句“废纸”而产生了一道致命的裂纹。

他当即转过身对身边的秘书低吼道:“去给我查!”

“查清楚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叫法务部所有人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他还没有意识到,他亲自导演的这场旨在“驱逐旧人”的庆功宴正在一步步变成一场属于他自己的葬礼。

02

周晴坐在民政局离婚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手机虽然已经关了机,但她完全能想象出贺长峰此刻抓狂的模样。

他这辈子习惯了把人按在地上摩擦,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猎物会反过来变成猎人。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利落深灰色西装、戴着细框金丝眼镜的年轻女性快步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轻轻坐下。

“周小姐,所有手续都准备好了。”

这是她的律师方玉,也是这三年来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方玉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敬佩:“只要那边程序走完,你名下那批股权就能合法地从恒远集团的资产池里剥离出来了。”

“由于涉及金额极其庞大而且你拥有优先赎回权,恒远集团目前的账面流动资金链将在明天周一开盘的瞬间彻底断裂。”

周晴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手里那张刚换好的新身份证上。

从今天开始这两个字将不再属于那个依附于贺长峰的妻子。

“周小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方玉微微蹙起眉头压低声音问,“这笔钱拿回来以后你可以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但贺长峰那个人心胸狭窄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你的。”

周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报复?”

“他现在连自保都顾不上,拿什么来报复我?”

她拿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走向写着“受理”字样的窗口。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贺长峰的庆功宴上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恒远集团万亿未来的宏达演讲。

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场演讲即将成为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奢华却也最荒诞的一场烟火。

就在周晴把笔尖落在离婚协议纸面上的那一瞬间,她仿佛隐约听到了从那边的宴会厅里传来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签字、按手印,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办事员将盖好钢印的离婚证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周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感从胸口升起来。

这三年就像一场漫长又灰暗的噩梦,现在终于醒了。

她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贺长峰那个秘书的号码,那是他身边最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周晴你这个贱人死哪去了?”

“贺总在宴会上等着你你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多少正事!”

“你这种女人离了贺总什么都不是!”

周晴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些,安安静静地听着那边一连串聒噪的咒骂。

那是她曾经听过无数次的羞辱,但此刻听起来却觉得格外陌生。

“说完了吗?”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淡很平。

那边猛地顿住了,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是这样一种反应。

“你……你什么意思?”

周晴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路边那辆等待已久的黑色轿车上:“回去告诉贺长峰不用再找我了。”

“今晚之后恒远集团的新闻你们记得多看看。”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拉黑任何人,她就是要让那些人活在恐惧里,活在明天钟声敲响那一刻的煎熬里。

她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背景和人脉是怎么被一点一点抽干的。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厢里她的老搭档、那个陪她熬过无数个难熬日夜的商业合伙人程远正递过来一杯冰美式。

“都处理妥当了?”程远问她。

“嗯。”周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在舌尖蔓延开来,“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民政局的门口,向着城市另一头的那片区域开去。

周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三年前贺长风创业时遇到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危机,他甚至被逼到去借高利贷的地步,那时候的他连如今那个趾高气昂的赵永年都不如,为了拿下一个订单曾经卑微地跪在客户面前。

是她拿出了父母攒了大半辈子准备给她买房用的养老金。

是她低三下四地求着那些老同学去帮贺长峰做信用背书。

甚至她的嗓子也因为那时候没日没夜的应酬喝酒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

可贺长峰呢,他在功成名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她隐婚,要求她做他的私人助理,要求她在这个公司的角落里忍受无数人的白眼和冷遇。

因为他亲口说过:“周晴,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不需要你这种有着‘过去’的人。”

他把她的过往抹杀得一干二净。

那好,现在她也要把他的未来抹得一干二净。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弹出一条新的新闻推送:“恒远集团总裁贺长峰宣布,今晚庆功宴后将与某财团千金正式订婚。”

周晴看着这条推送笑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他今晚这么急着要她出现的真正原因。

他要订婚了,他要把她像一个没用的障碍物一样彻底清理掉。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加密文档,那是三年前他逼她签的每一份支持协议的扫描备份,里面不仅有撤资条款还有他当年为了骗取银行贷款而伪造的财务报表。

她把整份文件发送给了那个早就联系好的财经媒体主编。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绝杀。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编辑了一条定时发送的社交媒体动态,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恒远集团三十亿订单靠违规操作换来的泡沫,大家拭目以待。”

发送时间设置在了明天早上八点整,那是股市开盘的时刻。

也是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刻,她要让他瞬间从云端跌进烂泥里。

车子停在了一家她从未踏足过的豪华酒店门口,夜风迎面吹来掀起了她长款风衣的衣摆。

周晴推开车门站定在夜色当中,眼神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软弱,只剩下刀锋般冷冽的光芒。

她转过身对着车里的程远轻轻开口:“准备好了吗?”

“我们去给贺总送一份他梦寐以求的大礼。”

一份让他万劫不复的大礼。

也是这三年里她含着眼泪吞下去的毒药,如今连本带利全部奉还给他的大礼。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从未为她敞开过的大门。

而现在她要亲手敲开它,更准确地说她要亲手拆了它。

贺长峰,你以为你赢了?

你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还没学会。

周晴站在夜色中远远地望着那座恒远集团的大楼,它看起来那么高那么稳,像是永远不会倒塌的堡垒。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堡垒最容易从内部那些微小的、被忽视的裂缝处被引爆。

而她就是那颗埋了整整三年的雷。

03

恒远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得如同白昼,可那一片刺眼的光亮照不进拘留所阴冷的审讯室。

白炽灯悬在头顶滋滋地响着,贺长峰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歪到了一边,像是被什么猛兽狠狠撕扯过一样狼狈。

他死死盯着面前摊开的审讯记录,每看到一行字就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恒远投资非法挪用公积金,时间跨度长达三年,涉及总金额共计四亿两千万。”

办案人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四亿两千万。

贺长峰握着签字笔的手指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当然比谁都清楚这笔钱最后去了哪里,一部分买了游艇和豪宅,一部分进了白露名下那些限量款奢侈品包袋,还有更多则是被他用来维持那个虚假的商业天才人设而喂进了高尔夫球场和各种高端会所的无底洞里。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仍然带着困兽犹斗的凶狠:“我是被冤枉的!”

“那些都是正常的商业运作!”

“是周晴!”

“一定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搞鬼陷害我!”

“我要见我的律师!”

“我要打一个电话!”

审讯人员压根没有理会他声嘶力竭的咆哮,只是面无表情地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公司财务部提交的原始账目证据,这是内部录音文件,这是转账流水记录。”

“证据链已经形成完整闭环。”

贺长风低头的瞬间看清了文件末尾的签字笔迹,那笔迹熟悉得让他浑身发冷,是他最信任的那个财务总监,也是在庆功宴上端着酒杯对他笑得最谄媚的一个。

如今那个人把他卖得干干净净。

贺长峰的心脏像被一只铁手攥住了狠狠一拧,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怎么都喘不匀,喉咙里发出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嘶哑鸣响。

没有一个人来救他,他的手机早就被收走了,那里面存着他所有的人脉和全部光鲜亮丽的社交关系网。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想抓住桌角稳住自己的身体,指甲在桌面上刮得皮开肉绽。

“我想……我想给我的未婚妻打一个电话……”他的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哀求,“她知道的……她一定知道这是个误会……”

审讯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说的是白露小姐吧?”

贺长峰脸上闪过一丝残存的希望:“对,就是她,她是天诚投资的经理,她有办法帮我……”

“白露小姐刚才已经主动联系我们了。”审讯人员打断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把一份解除关系的正式声明甩在他面前,“她不仅公开声明和你断绝一切关系,还实名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声称所有这些违法行为都是你个人的问题,跟她本人以及天诚投资毫无瓜葛。”

贺长峰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他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

白露,他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和金钱的“白月光”,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娇滴滴、永远言听计从的女人,竟然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捅上了最狠的一刀。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天晚上她挽着他胳膊时那副温柔的模样,还有她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贺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全都是假的。

一个字都不作数。

贺长峰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牙槽咬得咯咯作响。

那一瞬间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花了那么多年精心搭建的所谓精英生活,竟然脆弱到连一阵风都经不住。

当天晚上八点刚过,周晴坐在酒店套房宽大的阳台上端着一杯热红茶,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已经几乎要把她的通知栏炸掉了。

惊天丑闻:恒远集团总裁贺长峰因严重经济犯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三十亿订单被曝系虚构,恒远资本巨大黑洞浮出水面。

白露公开发声与贺长峰划清界限,并揭露其洗钱内幕。

每一条标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长峰那座原本巍峨的城墙上。

周晴还注意到一条点赞数已经超过了十万的匿名评论,那人在下面写道:“你们都别被那个贺长峰骗了,他能有今天全靠他前妻在背后撑着,那个女人帮他省吃俭用,每天早起做饭还得忍着他在外面养那种虚荣的女人,贺长峰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现在出了事想到的全是怎么保全自己,根本没考虑过那个为他付出了三年的女人。”

周晴面无表情地滑过屏幕,这些舆论风向她早就安排好了,为了今天这一步她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去收集那些只有她知道的致命细节。

那些贺长峰从来不曾在意过的小事,比如账目上一点点的偏差,比如给白露买包的每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

这三年她是他的私人助理,他的行程、他的报销单、他的合同草稿每一页都经过她的手。

他说他非常信任她。

是啊他当然信任她,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个没脑子的工具人,只会死心塌地爱他。

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这次进来的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赵永年。

那个曾经趾高气昂地把她扫地出门的人事总监如今已经被公司紧急辞退了,他的消息语气低三下四得近乎摇尾乞怜:“周小姐我知道错了,那天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抬举,求求你在调查组面前替我说句好话行吗,恒远那些账目我全都是听贺长峰的吩咐去做的,我只是个打工的啊!”

周晴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两秒,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打工的?

三年前也是这个人为了讨好贺长峰指着她的鼻子说“周晴你连这点加班费都要计较,你这种心胸狭窄的人公司不需要”。

那时候她忍了。

现在他终于成了这艘沉船上第一批被淹死的老鼠。

周晴放下茶杯从阳台走回房间里,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职业装,不再是以前那种灰扑扑的颜色,而是一套剪裁利落、色调鲜艳的宝蓝色西装外套搭配同色长裤。

她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目光坚定、妆容精致的女人,那个为了贺长峰一句话就敢从市中心步行两小时走回郊区的蠢货已经死了,那个为了省一百块钱就敢冒雨去见客户的“贤惠妻子”也已经消失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周晴,哪怕没有贺长峰也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周晴。

门铃响了两声,她知道是她的律师团队带着最后的文件到了,关于恒远集团后续清算的资产重组方案。

也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总裁”了,不再是作为他的妻子而是作为他最大的债权人。

周晴走到门口拉开大门,走廊里的灯光撞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

她对着门外的人微微笑了一下:“走吧,我们去看看这出戏的下半场该怎么唱。”

那个曾经把她当成破布一样丢开的男人,从今天开始将以他这辈子最恐惧的身份来面对她。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道歉或者忏悔。

她要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梦想碎成灰烬,再看着他面前这个女人一步步走向他永远够不着的云端。

这才叫真正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