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妈是业界人称“常胜女王”的律所创始人。
为了让我从最底层学起,她给我伪造了一份平平无奇的简历,塞进了非诉业务部。
同批进来的还有一位“林小姐”。
从第一天起她就似有若无地透露:她爸爸是系统里的“重要人物”。
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把最繁琐的工作全推给我,自己则专挑能接触合伙人的露面机会。
我花了一周整理的并购风险清单,被她改头换面呈交上去,成了她“细心发现的关键漏洞”。
我在部门会议上直接展示了原始工作邮件和修改痕迹。
散会后,她在茶水间拦住我,抱着手臂冷笑:
“苏晴,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行讲的是资源,是人脉,不是你那点可笑的认真。”
“再敢让我下不来台,我保证你实习期都过不了,乖乖滚回去。”
可她却不知道,这一切我母亲已经知晓。
后来,母亲站到她面前,问:
“你父亲是谁来着?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在我的律所里,叫我唯一的继承人‘滚’的?”

01
我叫苏晴,法学院硕士刚毕业,就被我那“常胜女王”母亲——苏瑾女士,塞进了她创立的衡锐律师事务所。
美其名曰:“从最底层学起,才知道人心险恶,才懂得珍惜羽毛。”
于是我的履历被削薄得像张A4纸。
普通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隐去了国际模拟法庭冠军),通过法考(隐去了分数是全国前0.5%),一段平平无奇的法院实习(隐去了带教法官是我妈老同学)。入职第一天,非诉业务部。
同期新人,除了我,还有一位林薇薇。
林薇薇穿着当季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手腕上的宝格丽手镯闪着低调又张扬的光。
她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俯视感。
部门欢迎会上,组长让大家自我介绍。
林薇薇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清亮。
“大家好,我叫林薇薇。我爸爸在司法系统工作,常叮嘱我要脚踏实地,向各位前辈学习。”
她没说具体职位,但那语气和一身行头,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组长和几位资深律师果然眼神一亮,态度热情了不少。
轮到我了。
我推了推眼镜,站起来,照着母亲给的“剧本”念。
“大家好,我叫苏晴。我妈妈……是家庭主妇,平时就喜欢跳跳广场舞,打打麻将。请大家多多指教。”
“噗——”
真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同情、轻视、甚至觉得我“不懂事”的目光,无声地落在我身上。
林薇薇弯起红唇,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误入高级宴会厅的服务生。
组长轻咳一声:“好了,欢迎两位新人。薇薇,你跟着李律的团队,先从一些重要的尽职调查项目入手。苏晴……你就先坐靠窗那个位置,负责整理归档历年项目底稿,熟悉一下业务流程。”
靠窗那个位置,离核心办公区最远,紧挨着打印机和碎纸机,名副其实的“冷板凳”。

02
林薇薇很快成了部门的“小红人”。
她并不怎么加班,但总能出现在合伙人出现的场合,端茶递水,笑语嫣然。
她经手的尽调报告,基础部分常常“疏漏”百出,逻辑混乱。
最后却总是由我们这些“普通”助理返工补漏。
而她的名字永远醒目地列在报告撰写人首位。我默默整理着堆积如山的旧卷宗,同时速度熟悉非诉业务的全流程。
那些枯燥的底稿里,藏着无数真实的交易陷阱和智慧博弈,反而让我受益匪浅。直到上个月,部门接到一个标的额巨大的跨境并购项目。
时间紧,任务重。
核心团队忙得脚不沾地,一些基础的海外关联方合规筛查工作,分到了新人头上。我和林薇薇各负责一部分。
我花了整整一周,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钉在电脑前。
调用了我能接触到的所有数据库和外部资源,做了极其详尽的筛查,列出了三十几项潜在风险点和应对建议。交报告那天,林薇薇瞥见我那份厚达五十多页、附有大量原始链接和截图的报告,嗤笑一声。
“苏晴,做那么细有什么用?合伙人哪有时间看?形式过得去就行了。”
我没理她。
第二天,部门开会讨论初步尽调结果。
李律点名表扬。
“薇薇这次做的合规筛查很扎实,发现了几处我们之前忽略的关联交易风险,提出了不错的思路。”我抬头,看到投影上展示的,分明是我报告里的核心图表和结论,只是署名变成了“林薇薇”。散会后,我在茶水间拦住了她。“林薇薇,那份报告是我做的。”她优雅地搅拌着咖啡,挑眉。
“你的?苏晴,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那些查询渠道,是你一个普通助理能接触到的吗?别是看了我的报告,自己瞎编的吧?”“我电脑里有全部的过程文档、搜索记录、草稿版本,时间戳清清楚楚。”
“那又怎样?”
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香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苏晴,你醒醒吧。这个社会看的是资源,是人脉。你妈妈是家庭主妇,你爸爸呢?哦,听说就是个普通工程师?你拿什么跟我争?”她直起身,恢复了甜美的笑容,声音却冰冷。
“再跟我过不去,信不信我让你实习期都过不了?衡锐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这种‘乖学生’能待的。趁早认清现实,该去哪去哪。”
03
林薇薇显然把我的隐忍当成了怯懦。
茶水间那次短暂对峙后,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在部门内有策略地孤立我。
起初是些小动作。
午餐时间,她总是热情地招呼其他同事。
“李哥,王姐,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一起呀?”
目光掠过坐在工位上的我,如同掠过空气。
同事间分享零食水果,总会“恰好”漏掉我的桌子。
部门群里讨论工作或八卦,只要我发言,很快就会冷场,或者被林薇薇用新话题轻巧带过。
更甚的是,一些关于我的“小道消息”开始在办公室里流传:
“听说苏晴能进来,是因为家里找了特别硬的关系,塞了不少钱。”
“她之前那份尽调报告做得那么‘好’,说不定是从哪个内部渠道偷看了高级别的资料。”
“整天不说话闷头干,说不定心理有点问题,离她远点。”
这些流言像潮湿的霉菌,悄无声息地蔓延。
一些原本对我态度还算中立的同事,看我的眼神也开始带上审视和疏离。
04
真正的刁难发生在一个紧急项目上。
客户临时要求补充一份某境外合作方近三年的诉讼仲裁情况汇总,时限只有一天。
这种检索工作需要极高的专业性和资源渠道,通常由资深律师或合作团队完成。
但林薇薇在周会上“主动请缨”:
“李律,这个任务可以交给苏晴试试嘛,她不是一直很想接触核心业务吗?也让我们看看她的‘实力’。”
她特意在“实力”二字上加了重音,笑容无懈可击。
李律沉吟一下,大概也觉得这是个“考验”新人的机会,便同意了。
“苏晴,你试试,主要看检索思路和框架,具体细节可以请教同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几乎不可能独立完成的任务,尤其是在信息渠道有限的情况下。
林薇薇是想让我当众出丑。
我没有争辩,接下了任务。
一整天,我埋首在电脑前。
我没有动用母亲给我的任何特殊权限。

而是利用了所有公开、合法且免费的国内外数据库、法院公示网站、专业法律信息平台,结合我自己摸索出的一套高效检索和交叉验证方法。
晚上十点,办公室只剩我一人。
我整理出一份超过四十页的报告,不仅汇总了要求的三年度诉讼仲裁案件列表,还附上了对该公司涉诉特点的风险分析、主要对手方图谱,以及基于公开判例对其潜在法律立场的评估。
所有信息都标注了可公开查证的来源链接。
我把报告发给了李律,同时抄送了项目组全体成员。
第二天早上,李律一进办公室就叫我过去。
他仔细看了报告,脸上露出惊讶和赞赏。
“苏晴,这……全是你自己查的?用的是公开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