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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费大局已定?要是不出意外,2027年起高速费可能面临3大变化

收费的高速公路和超市里6块钱一杯的可乐有什么共同点?

如果非要找一个答案,那就是两者似乎都能够“无限续杯”。

回头翻一翻相关表述会发现,现行规定区分政府还贷公路和经营性公路,政府还贷公路在批准的收费期限届满前还清贷款、有偿集资款的,必须终止收费。

到期之后继续收费的理由是什么,也很少有部门主动向公众讲清楚。

成都一位市民想把这个问题问明白,结果得到的答复是:一条高速为什么延期收费,相关信息属于涉密内容。

这个答复之所以引起讨论,是因为它触及了车主心里一笔算了很多年的账。

眼下距离2027年只剩一个多月,无卡通行试点、差异化收费优惠、到期续收的程序规范,几条线索正在同时推进。

高速费的大方向看起来已经定了,收费不会轻易退出,但怎么收、按什么标准收、依据能不能公开,很可能在2027年前后出现比较明显的变化。

一、到期续收引出涉密之问

事情要从成都城北出口高速说起。

这条高速建成通车时,公示的收费期限是1998年12月21日至2024年6月30日。

按照这个期限,它本应从2024年7月起停止收费、免费通行。

成都市民胡磊是一名执业律师,他实地查看时发现,这条高速过了原定期限仍在收费,公示的收费截止时间也被改成了2025年9月17日,相当于收费期限被往后延了15个月。

延长收费的理由是什么,有没有经过审批,带着这两个疑问,胡磊向四川省交通运输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这条高速在2024年6月30日之后继续收取通行费的批复文件。

申请被交通部门驳回,理由是相关信息涉密,不便公开。

胡磊对此并不认可,在他看来,通行费由公众缴纳,收费依据和资金去向本应向社会说明,很难理解为什么会被列为秘密。

他随后向四川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四川省政府在复议答复中说明,2024年3月交通部门已经提出延期收费申请,省政府也予以同意。

至于为什么申请、为什么同意,相关文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关于定密的规定确定为“秘密级”,保密期限为“长期”,因此交通部门不予公开并无不当。

胡磊接着提起行政诉讼,把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和四川省人民政府一并诉至法院,案件于2025年7月开庭,截至相关报道发出时,判决尚未作出。

延长收费并不是四川一地才遇到的情况,到期之后怎样继续收费、同时在程序上站得住,其他地方已经有过先例。

申嘉湖高速上海段,原定收费截止日期是2024年7月18日,上海有关部门于2024年7月印发、8月公开通知,称这条高速将要扩建,项目已经立项。

通知明确,改扩建项目拟发行地方政府债券筹措建设资金;自2024年7月19日起继续维持原有收费政策,并将收费收入作为地方政府债券的偿债资金来源。

这种做法谈不上是哪一家首创。

关注过高速公路类上市公司的人大多清楚,为了让路产继续产生收益,在收费期临近届满时启动改扩建,几乎是行业里的常规做法。

它至少走了一遍公示程序,算是最低限度的程序正义。

成都城北出口高速的问题在于,连这个最低限度的步骤似乎也没有完成。

这条高速算不上主干线,全程只有15.15公里,其中桥梁长4.8公里,单车次收费8元,单看金额并不算贵。

可收费期限说到就到,一纸申请加一枚公章就延长了15个月,社会上听不到讨论,延期理由也查不到。

钱数不大,伤到的却是公众对“说话算数”这件事的基本信任。

二、续杯旧账折射公共信用

不少人小时候在路边见过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贷款修路,收费还贷”。

那时候很多人会追问一句,等贷款还完了,路是不是就免费了?

大人给出的回答往往很笃定,因为当时每辆车每年都要缴一笔养路费,这笔钱就是用来维护路面的,所以贷款还清之后,高速公路理应免费。

现在回头看,那时的期待显得过于乐观。

2018年全国收费公路统计公报显示,当年通行费收入为5552.4亿元。

养路费已于2009年取消,与成品油消费税收入的统计口径并不相同。

哪一块才是收入的大头,一目了然。

类似的“续杯”在其他领域也出现过。

1992年三峡工程获批后,除西藏、贫困地区农业排灌用电以及县及县以下孤立电网等情形外,全国用电每千瓦时加价3厘钱,与葛洲坝电厂上缴的利润一并作为建设资金。

此后十多年里,加价标准逐步上调,经济发达地区和工程受益地区最高加到了每度一分多钱。

当时有不少人听说,等大坝建成之后,电费可以按分来计算。

到2008年,三峡工程建设基金累计筹集1070.96亿元,2009年主体工程按初步设计任务完成。

电费并没有像传言那样大幅下降,这笔附加转为国家重大水利工程建设基金继续征收。

按照当时的安排,这笔附加再征收10年,到2019年停止。

到了2019年,财政部又发布通知,将征收期限延长6年,至2025年12月31日。

当初为建设大坝而加征的电费附加,此后又持续征收了很多年。

这些资金如果都用在了正途上,公众或许也能够理解,但事实并非每一笔都用得其所。

2013年审计署公布的审计调查结果显示,三峡工程共查出违法违纪和经济犯罪案件76起,涉案人数113人,违规金额34.45亿元。

当然也有观点认为,重大工程关系国计民生,大家出钱出力是应该的,个别环节出问题也难以完全避免。

养老领域的表述变化同样值得一提。

20世纪80年代推行计划生育政策时,为鼓励家庭响应独生子女政策,宣传中常常强调子女数量没那么重要,生男生女都一样。

如今领取过独生子女光荣证的那一代人陆续进入退休年龄,相关表述几经调整,延迟退休、个人养老规划等话题受到更多关注,市场上也出现了“养老贷”这类金融产品。

几十元的独生子女费,与那一代人在生育上作出的选择相比,分量差距很大,当年的承诺兑现了多少,是许多人关心的问题。

三、新规落地更需程序公开

回到高速费本身,从目前能看到的政策动向来看,2027年起至少有三方面的变化值得车主留意。

第一个变化是通行方式。

2026年4月,高速公路无卡通行相关试点首批落在川渝和江苏,其中江苏推进较快。

以江苏“茉莉畅行平台”为例,早在3月份,这一个渠道就已吸引约50万用户注册,日均约1万辆车使用无卡模式。

据统计,到4月司机平均每次通行节省的时间约为10秒,单看数字并不起眼,放到节假日车流高峰中,累积起来对缓解收费站拥堵的作用相当可观。

按照试点安排,从2027年起,各地会结合自身需求借鉴试点经验,稳步推进各自的改革路径。

第二个变化是收费标准的差异化。

交通运输部等部门在2021年印发《全面推广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实施方案》,鼓励各地按路段、车型、时段、出入口、支付方式等实行差异化收费。

货运车辆是受益较明显的群体,按照江苏的现行政策,2027年前国际标准集装箱运输车辆行驶江苏高速,使用ETC可享受通行费五折优惠,对跑运输的经营者来说能够实实在在压低一部分成本。

这类优惠到期后怎样衔接,将直接关系到不少货运从业者的账本。

第三个变化,也是车主最关心的一点,是收费期届满之后怎么办。

2018年交通运输部公布的《收费公路管理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中,已经出现了改扩建后重新核定收费期限、收费期满后实行养护管理收费等制度设计。

换句话说,“还完贷款就免费”的预期,不能一概套用于所有收费公路,征求意见稿也不等于已经生效的规定。

正因为如此,延期收费、调整标准时的程序是否公开、理由是否充分,就显得更加重要。

也许有人会说,社会在动态发展,政策需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不能刻舟求剑、墨守成规。

这些话本身都没有错,真正需要追问的是,当原先的约定要改变时,有没有一个清楚的流程,能不能公开说明调整的原因,能不能听取并吸收相关利益方的意见。

“涉密”不应该变成一个什么都能往里装的箩筐。

如果连一条高速公路为什么继续收费都属于秘密,公众还能指望看到哪些信息?

这类文件究竟涉及国家秘密,还是只是部门不愿意公开的内部材料,同样需要一个能够经得起检验的说法。

依法行政、政务公开,本身就是政府工作的基本要求。

收费期限要不要延长、延长的理由是什么、收来的钱用在了哪里,这些问题的答案应当由相关部门主动说明,而不是留给公众去猜测。

2027年无论通行方式变得多便捷、优惠政策延续多久,收费依据的透明度都是绕不开的一环。

从这个角度看,胡磊通过信息公开申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一步步依法追问,这份较真值得肯定,案件最终的判决结果,也会成为观察高速收费透明化走向的一个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