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临床中，医生与患者往往紧盯肿瘤是否转移，却常困惑于晚期患者临终前突发的致命危机——为何看似稳定的病情会突然恶化？最新发表在《自然・医学》的研究，为这一困境提供了颠覆性答案。
图源：CMT
研究背景：癌症致死机制的认知盲区长期以来，“转移是癌症终极致命事件”的观念深入人心。美国每年约60万人死于癌症，尽管已发现多个治疗靶点，但对癌症临终前的致命事件仍缺乏清晰认知。近期一项涵盖450万人的研究显示，癌症患者发生肺栓塞、心梗等心血管事件的风险显著高于常人，提示心血管系统与癌症致死存在关联，却未明确具体机制。
2025年8月，《自然・医学》发表题为“Macrovasculartumorinfiltrationandcirculatingtumorcellclusterdynamicsinpatientswithcancerapproachingtheendoflife”的研究，聚焦癌症患者临终前大血管浸润与循环肿瘤细胞（CTC）簇动态变化，填补了这一研究空白。
研究设计：三队列层层验证，还原癌症终末真相本研究是一项结合回顾性与前瞻性的多中心观察性研究，通过三个独立队列层层递进验证假设。
UTSW回顾性队列：纳入2010-2020年108例死于癌症相关并发症的实体瘤患者，分析尸检报告、HE染色切片及CT影像，评估死因共识度与肿瘤栓塞、大血管浸润情况；
UTSW前瞻性队列：2021-2023年筛选534例患者，最终纳入21例晚期实体瘤患者与10例无癌对照，随访至死亡并开展快速尸检，监测CTC变化、凝血功能及大血管浸润；
德国验证队列：从4475例患者中筛选1250例（肺癌、结直肠癌等5种癌症各250例），通过影像评估大血管浸润的预后价值。
主要评价指标包括大血管浸润的病理/放射学证据、CTC计数及簇大小变化，次要指标为生存期、凝血功能（如国际标准化比值INR）等。
研究结果：三大关键发现，改写癌症致死认知88%晚期患者有肿瘤栓塞，59%存在大血管浸润，死因判定却难达共识
在UTSW回顾性队列中，首要问题是医护人员对死因的判定共识极低：仅16%病例达成一致，51%病例有3位及以上专业人员存在分歧。这一现象凸显对癌症终末事件认知的不足。进一步分析92例患者的3382张HE切片发现，88%患者在静脉、动脉或心腔内检测到肿瘤栓塞，且与癌症类型无关（P=0.29）。其中静脉栓塞（974个）远多于动脉（33个），小血管栓塞（971个）多于中血管（26个），即便样本随机，仍有10%患者在大血管中发现栓塞。影像学检查显示，93%患者有合格CT影像，59%存在大血管浸润，肺动脉（27%）、下腔静脉（21%）、门静脉（19%）最常受累，且不同癌症偏好特定血管：肺癌多侵肺动脉（65%），胰胆系肿瘤常犯下腔静脉（23%），肝癌易堵门静脉（25%）。
临终前CTC簇激增超10倍，大血管被肿瘤“啃穿”形成血栓
UTSW前瞻性队列的核心发现是：癌症患者临终前CTC呈“爆发式”增长。总CTC计数死亡前急剧升高（P＜0.0001），CTC簇平均大小显著增加（P=0.03）；细分来看，单CTC（P=0.001）、总CTC簇（P＜0.0001）、同型CTC簇（仅癌细胞，P=0.0003）、异型CTC簇（含免疫细胞，P=0.0001）均大幅上升。同时，患者身体状态与凝血功能同步恶化：76%患者姑息功能评分（PPS）从基线50%降至临终前20%，90%患者肿瘤标志物升高，67%患者INR值逐渐升高（P=0.02），提示凝血异常。快速尸检证实，21例癌症患者中8例（38%）大血管壁与管腔被肿瘤浸润，血栓中检出恶性细胞簇，而无癌对照组无此现象。
血管浸润者生存期骤缩，风险比超转移22倍
德国验证队列进一步确认大血管浸润的致命性：不同癌症从诊断到血管浸润的时间差异显著（P＜0.0001），肺癌平均0.5年，结直肠癌最长2.3年；手术切除且无转移患者的血管受累检出时间（2.8年）远晚于未手术或有转移者（0.7年，P＜0.0001）。生存分析显示，有血管浸润的转移性患者中位生存期仅0.1-0.5年，远短于无浸润者（1.2-6.6年，P＜0.0001）。时间依赖性Cox回归证实，大血管浸润是最强生存预测因子，风险比达4.0-22.4，其中腹主动脉（HR=48.1）、下腔静脉（HR=20.5）受累风险最高，且独立于转移、手术状态。
从防转移到护血管，癌症治疗添新方向该研究颠覆了转移=癌症终极死因的传统认知，首次明确大血管浸润与CTC簇激增是癌症临终前的关键致命事件，其价值体现在三方面。
认知层面：揭示心血管系统在癌症致死中的核心作用，填补终末事件机制空白；
临床层面：将大血管浸润作为新的预后标志物，助力通过影像早识别高风险患者；
治疗层面：为开发新策略提供依据，如手术阻断肿瘤血管浸润、药物破坏CTC簇等。
未来，癌症诊疗或需从紧盯转移转向转移与血管保护并重，这一转变有望为晚期患者争取更多生存时间。
参考文献
KelleyN,AlessandroB,SarahR,etal.Macrovasculartumorinfiltrationandcirculatingtumorcellclusterdynamicsinpatientswithcancerapproachingtheendoflife[J].NatureMedicine,2025,https://doi.org/10.1038/s41591-025-0396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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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白术
审核：薄荷
封面图源：CM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