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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105)——村口来了养蜂人

小时候,每年春天,二、三月份,会有一辆大卡车,拉着几十箱蜜蜂,停到大队部边上不远处的路边。把蜜蜂箱卸下来,摆放在道路两侧

小时候,每年春天,二、三月份,会有一辆大卡车,拉着几十箱蜜蜂,停到大队部边上不远处的路边。把蜜蜂箱卸下来,摆放在道路两侧。大卡车就开走了。

那时候,汽车对于我们偏远的农村来讲,是很少见的,大家都很稀奇。大汽车一来,小孩子们总要围上去看半天。有的人好奇,还要动手到处摸一摸。

汽车驾驶室外边,写着“上海某养蜂场”。原来,这些蜜蜂还是来自遥远的大城市上海,让大家更是对养蜜蜂有了神秘感。

养蜂人到我们这里养蜂,主要采的是“小苕子”蜜。小苕子到了春天,农历二三月份,开紫色的花。这种植物花期长,大约要开一、两个月。开花的时候,碧绿的苕子地,一串串紫色的花在风中摇曳,散发出阵阵花香。

小苕子好吃。春天,长出嫩芽,那时候还没开花。我们会偷偷采小苕子嫩头,回家让母亲炒菜吃,鲜嫩无比,美味可口。生产队是不让采的,有“看青”看着。看到我们小孩偷采小苕子,会大声呼叫,不让我们采。

生产队种植小苕子是为了沤绿肥的,大家都来采,影响小苕子生长。

小苕子能吃,而且味道很好。因此,它的花蜜肯定也是上乘好蜜。上海的养蜂场年年都来养蜂,采的就是我们这里春天的味道。

养蜂人如果来得早,小苕子刚打花苞。不要紧,我们这里可采的花蜜有很多,洋槐树开花了,家家屋后过冬的菜也开花了。总之,对于辛劳的蜜蜂而言,有蜜可采。

我三哥对于蜜蜂采蜜是非常好奇的。他经常跑去养蜂人那里玩。有一天,他又到了养蜂人那里,看到养蜂人正准备摇蜜。

养蜂人头上戴着防护帽,把蜂板(巢脾)从蜂箱里取出来。对着蜂蜜桶,用割蜜刀去除封盖蜡,放入蜂蜜桶摇动,蜂蜜就被摇了出来。

过了一会,就见养蜂人的妻子从帆布棚里出来,端着一碗米饭。走到蜂蜜桶边,用勺子舀了半勺蜂蜜,浇在米饭上,回到帆布棚吃饭去了。

三哥一看,啊?这东西原来能吃?

三哥没吃过蜂蜜,不知道蜂蜜好不好吃。那时候,不少农村人还真是没吃过蜂蜜。趁着养蜂人去换巢脾的空隙,三哥用手指在蜂蜜桶边缘刮了一下,放到嘴里轻轻一舔,“哎呀妈呀,多甜啊。”三哥忍不住差点激动地喊出声来。

看养蜂人还没过来,三哥用手指又刮了几次。第一次吃蜂蜜,就吃得足足的,可以说心满意足。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甜、这样好吃的东西。过了好半天,舌头跟还是甜丝丝的。

到了下午,三哥忍不住向小伙伴们炫耀,吃到了蜂蜜。绘声绘色将自己如何吃到蜂蜜的过程讲了一遍。还把蜂蜜如何好吃描绘得让小伙伴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几个小伙伴听了,一是质疑,二是羡慕。质疑的是那蜂蜜能吃吗?大家都没吃过蜂蜜,不知道蜂蜜是啥味道。还有,既然蜂蜜那么好吃,人家能给你吃吗?还有小伙伴直接说道:“那是蜜蜂拉的屎,能吃啊?”羡慕的是刚吃过蜂蜜的人就在身边,嘴唇边似乎还有蜂蜜的痕迹,闻一闻好像还有甜味,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还有假?

第二天上午,七、八个小伙伴簇拥着三哥去了养蜂人那里。养蜂人正在忙碌,把巢脾取出来,割掉封蜡,开始摇蜜。几个小伙伴也不避讳,当着养蜂人的面,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在蜜蜂同边刮蜜往嘴里塞。咂完手指,一个个贪婪的表情就写在了脸上。还想再伸手指去刮,养蜂人不耐烦了,“去、去、去”,养蜂人赶他们走。

等到下次几个小伙伴再去养蜂人那里,已经不见了摇蜜桶。摇蜜桶被养蜂人搬到帆布棚里去了。吃蜂蜜的念想被彻底断了。

三哥现在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吃蜂蜜的情景,还会情不自禁得夸张地说:“那蜂蜜倒多好吃啊!”是啊,在物资奇缺、生产力落后的偏远农村,有几个人吃过蜂蜜?蜂蜜是多么奢侈的食品啊。不要说蜂蜜,连普通的白糖一般人家都舍不得买。包山芋干包子,一般会买点糖精代替白糖。大多数人家等过年了,才舍得买斤把白糖。

如今,蜂蜜这种食品已经进入了寻常百姓家,早就不是什么奢侈品了。

时代在飞速发展,我们庆幸,生活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