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为了让怀孕的真爱消气,当众一脚踹掉了我们的孩子。
隔天,他终于“抽空”来到医院。
婆婆将1份文件狠狠砸在他身上,声音冰冷道:
“孩子没保住,你也已经净身出户了。”
“这下,你和外面那个,都满意了吗?”
01
睁开眼睛,顾晚晴就看到丈夫沈叙白将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今天是他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
他系着一条她从未见过的暗纹领带,深蓝的底色像沉郁的夜空。
“她怀孕了,我们分开吧。”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冻了很久的玉石,“条件你提,只要合理。”
顾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些纸张锐利的边缘上。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位置,她疯了一样拿起水果刀捅进他的胸口。
后来的十年,他们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彼此撕咬,直到他重重一脚踹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孩子没了,她也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再睁眼,时间倒流回这个时刻。
这一次,她没有流泪也没有尖叫。
只是抬起头,静静看着他那双曾经温柔如今却冰凉的眼睛。
“沈叙白,”她的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我七年的青春,还有那条命,你准备拿什么来还?”
沈叙白明显愣了一下。
他眉心蹙起,似乎对她过于冷静的反应感到不解。
按照他从前的认知,此刻的她应该已经将协议撕碎扔在他脸上。
顾晚晴没有等他回答,伸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他给得不算吝啬,一套房,一台车,还有三百万现金。
“我需要三天时间考虑。”她把协议轻轻放回原处。
“晚晴,”沈叙白的语气里透出些不耐烦,“拖下去没有意义,早点签字对大家都好。”
“对谁好?”顾晚晴站起身,腿有些发麻,她扶着沙发靠背才站稳,“对你,对她,还是对我?”
沈叙白移开了视线。
“就三天。”顾晚晴说完,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沈叙白在身后问。
“出去透口气。”她没有回头,“放心,不会想不开。为你寻死觅活那一套,我早就玩腻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
顾晚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二十八岁,回到了一切尚未彻底崩坏的起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闺蜜姜悦的名字。
“喂?”顾晚晴接起电话。
“晚晴!纪念日快乐!沈大公子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姜悦的声音永远充满活力。
顾晚晴沉默了几秒。
“悦悦,”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出来陪我喝一杯吧。”
02
姜悦赶到酒吧时,顾晚晴面前的威士忌已经空了半杯。
“怎么回事?”姜悦把包甩在旁边的椅子上,瞪大眼睛,“纪念日一个人喝闷酒?沈叙白呢?”
“在陪他的真爱。”顾晚晴又喝了一口,液体灼烧着喉咙。
姜悦花了五分钟才理清状况,然后彻底炸了。
“离婚?!他脑子进水了吧!你陪他白手起家熬过来,现在公司做大了就想踹了你找年轻小姑娘?还怀孕了?!”
她的声音引来旁人的侧目。
顾晚晴拉她坐下。
“悦悦,”她轻轻晃着杯子里的冰块,“上个月,我流产了。”
姜悦僵在原地。
“八周,还没成形。”顾晚晴扯出一个苦笑,“没告诉你,觉得丢人。沈叙白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在出差,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忙,晚点回我。”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顾晚晴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我自己去的医院,自己签的字。回家后给他发了信息,说孩子没了。他凌晨三点才回,三个字:‘知道了’。”
姜悦死死抓着她的手,指甲陷进皮肤。
“我这就去找他!”
“别去。”顾晚晴按住她,“悦悦,我刚才看着他,就在想,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这辈子才要这样还。”
“你欠他个鬼!是他欠你!欠你七年,欠你一个孩子,欠你一个交代!”
顾晚晴摇摇头。
“感情里没有谁欠谁,只有谁更不在乎。他不在乎了,所以我给的一切,他都看不上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
“悦悦,我累了。不想再来一次了。”
“什么再来一次?”
顾晚晴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三天后我会签字,但不会按他给的协议签。我要我应得的,一分都不能少。”
姜悦紧紧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晚晴,你变了。”
“是吗?”顾晚晴苦笑,“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了吧。”
那晚顾晚晴喝了很多,却异常清醒。
回到家已是凌晨,沈叙白还没睡,坐在客厅的落地灯旁。
暖黄的光软化了他脸部冷硬的线条,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回到了很多年前。
“谈完了?”他问。
“嗯。”顾晚晴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窜上来。
“姜悦又怂恿你闹了?”
顾晚晴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沈叙白,在你眼里,我所有的情绪表达,是不是都叫‘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晚晴在对面沙发坐下,蜷起腿,“你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签字,然后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沈叙白沉默片刻。
“江月……她和你不一样。”他声音低了些,“她没安全感,怀孕后情绪不稳定。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所以我就该懂事,该体谅,该安安静静退出?”顾晚晴笑了,“沈叙白,我二十二岁嫁给你的时候,也怀过孕。你记得吗?”
他身体一僵。
“那次是意外,没保住。”顾晚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你创业失败,欠了一堆债。我白天上班,晚上接私活,每天睡四小时。流产那天我在公司加班,肚子疼得站不起来,是同事送我去医院的。”
“别说了。”他打断她,声音发紧。
“为什么不让我说?”顾晚晴看着他的眼睛,“你忘了,可我还记得。记得医生问我家属在哪,我说我丈夫在忙。护士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现在你的江月怀孕了,需要静养,需要安全感。”顾晚晴轻声问,“那我呢?沈叙白,我的七年,我那没出生的孩子,谁能给我交代?”
他低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许久,他说:“晚晴,对不起。”
只有这三个字。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
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协议你再看看,条件不满意可以改,只要合理,我都答应。三天,我等你的决定。”
卧室门轻轻关上。
顾晚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陌生号码的短信。
“顾姐姐你好,我是江月。我知道这样联系你很冒昧,但有些话我觉得应该说。我和叙白是真心相爱的,孩子是意外,但我想留下。求你不要为难他,他夹在中间也很痛苦。你还年轻,条件又好,离开他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而我只有他了。”
顾晚晴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回复:“江小姐,我和沈叙白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安心养胎,别想太多。另外,建议你别再用这个号码联系我,我习惯性录音。”
发送,拉黑。
她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像倒扣的星河。
这个她亲手布置的家,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地方。
米白色的沙发是他们跑了好几个家居城才选中的。
墙上的油画是去A国度蜜月时在街边买的。
书架上摆着他们的合照,在海边,他搂着她的肩,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每一件物品都带着记忆,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相框。
最后停在一张照片前——二十六岁的她,眼角还没有细纹,看向镜头的眼神里满是毫不设防的爱意。
沈叙白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顾晚晴取下相框,小心地打开背板,取出照片。
她双手捏住照片边缘,慢慢、慢慢地将它从中间撕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把属于自己的一半收进钱包夹层。
属于沈叙白的那一半,撕得更碎,扔进垃圾桶。
然后给姜悦发了条信息:“悦悦,帮我找个厉害的离婚律师。”
三秒后,姜悦回复:“早联系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律所见。”
03
第二天上午,顾晚晴准时踏进律师事务所。
会议室里除了姜悦,还有一位五十出头的女律师,姓周,气质干练优雅,旁边是她的年轻助理。
“顾小姐,情况悦悦大致跟我说了。”周律师开门见山,“我们先梳理一下您和沈先生的共同财产,还有您的诉求。”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顾晚晴二十八年来上过的最现实的一课。
“您家有几处房产?分别在谁名下?”
“我不太清楚,应该都在沈叙白名下。”
“沈先生公司的股权结构清楚吗?您占多少份额?”
“我从不过问他公司的事,具体股权我不知道。”
“您个人名下有什么资产?投资、存款、理财?”
“我名下就一套小公寓,结婚前父母给的,其他没什么了。”
“婚后债务情况呢?”
“不清楚,家里钱都是他管,我只用副卡。”
周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也就是说,您在法律上几乎处于被动状态。”
姜悦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按沈先生给的协议签,您能拿到一套房、一台车、三百万现金。看似不少,但和他真正的身家比,九牛一毛。”周律师重新戴上眼镜,“沈叙白的公司去年估值已经过亿,他个人持股超过百分之六十。这还不算其他投资和不动产。”
“而且,他是过错方。婚内出轨,导致第三者怀孕。这些在财产分割上都是对您有利的因素。”
“那我该怎么做?”
“第一,收集证据。出轨的证据,聊天记录、照片、视频。第二,财产证据,弄清他名下所有资产明细。第三,拖。”
“拖?”
“对。”周律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您先生现在急于离婚,为什么?因为第三者怀孕,等不起。时间越久,对您越有利。他可以等,那位江小姐,等不了。”
顾晚晴盯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项目,指尖发凉。
“离婚本来就是扒掉所有人皮,露出最不堪内里的过程。”周律师语气平静,“顾小姐,您可以选择体面地退出,但前提是对方也给您体面。如果他没有,您也不必手软。”
顾晚晴沉默了很久。
“周律师,”她最终开口,“我不要拖。尽快离,越快越好。”
“但我要我应得的那部分,一分不能少。不是我贪,而是那七年,我也付出了。我陪他住过地下室,陪他吃过一个月泡面,陪他应酬到胃出血。他公司起步最难的那两年,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他做账、跑客户。这些,不能因为没写在账面上,就不算数。”
周律师凝视着她,缓缓点头。
“明白了。那我们就打一个快仗,但要狠、要准。”
从律所出来,姜悦一路上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晚晴,你真的变了。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就是感觉你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
“是吗?”顾晚晴望向车窗外,“可能是终于睡醒了吧。”
回到家,顾晚晴没有开灯,在玄关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书房——这是沈叙白的书房,平时他不让她进,说工作需要绝对安静。
以前她尊重他所谓的“边界”,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电脑密码是她生日,他一直没改。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几个工作文件夹。
直到她点开一个命名为“私人”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沈叙白和江月的照片。
餐厅、电影院、郊外、酒店房间。
江月很年轻,笑起来有酒窝,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沈叙白身边。
沈叙白的表情,是她很久没见过的放松和温柔。
还有聊天记录截图。
沈叙白的微信小号,头像是全黑的。
他叫江月“月月”,江月叫他“阿叙”。
他们聊日常,聊未来,聊“等宝宝出生后”。
江月问:“阿叙,你会离婚娶我的,对吗?”
沈叙白回:“嗯,等我处理好。”
江月说:“那顾姐姐怎么办?她会不会恨我?”
沈叙白回:“她……我会补偿她。”
顾晚晴一张一张看完,心脏的位置传来钝痛,但并不剧烈,好像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拿出U盘,将所有文件拷贝下来,包括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
然后小心地把电脑恢复原状。
回到客厅,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这个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很快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叙白发来的消息:“晚上不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她回复:“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协议我看完了,有些条款要改。明天我们谈谈。”
他几乎秒回:“可以。明晚七点,家里见。”
顾晚晴没有再回复,放下手机,继续望着窗外。
夜色越来越浓,玻璃上隐隐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对着影子举起水杯,轻声说:“顾晚晴,欢迎回来。”
04
第二天晚上七点,沈叙白准时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是她常吃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栗子蛋糕。
以前每次吵架冷战,他都会买这个回来,算是无声的求和。
顾晚晴接过蛋糕,轻轻放在餐桌上,没有拆开。
“吃饭了吗?”他松着领带问。
“吃了。你呢?”
“还没。你……没做?”
“嗯,不知道你回不回来。”
气氛有些尴尬。
这种客套又疏离的对话,在他们之间很少出现。
“那……我先去冲个澡。”他转身往卧室走。
“沈叙白。”顾晚晴叫住了他。
他回头。
“我们谈谈吧。就现在。”
他顿了顿,点头。
“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茶几上摆着离婚协议,还有顾晚晴打印出来的修改版本。
“你的协议我看过了。”顾晚晴平静开口,“一套房,一台车,三百万现金。数目不小,但我不接受。”
沈叙白坐正了些,眉头微蹙。
“哪里不满意,你可以说。”
“不是哪里不满意,是全部都不满意。”顾晚晴把修改稿推到他面前,“我要的,都在这上面。”
他拿起稿子翻看,脸色渐渐沉下来。
“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东郊那套别墅,五千万现金。”他声音发冷,“顾晚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而且我觉得,这很公平。”
“公平?”他几乎气笑,“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公寓和别墅也是我买的,你有什么资格要?”
“资格?”顾晚晴重复这个词,轻轻笑了,“沈叙白,你公司起步的资金,五十万,是我爸妈给的嫁妆。你第一单生意,是我爸托关系帮你拉来的。你公司最艰难的那两年,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你做账,才没让财务出问题。你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是谁不眠不休照顾你三天三夜?”
05
顾晚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沈叙白那张写满惊愕的脸,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沈叙白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却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颓然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这个动作顾晚晴太熟悉了,每当他感到烦躁又不想面对现实时,就会这样。
“看,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要的,你也给不了。”顾晚晴靠回沙发背,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所以我们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谈钱吧,钱最实在。”
沈叙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股份不可能给那么多,公司还有其他股东,最多百分之五。”他抬起头,眼神里恢复了些许冷静,“现金两千万,公寓可以给你,但别墅不行,那是我爸妈偶尔来住的地方,这是我的底线。”
顾晚晴没有丝毫退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稳却坚定。
“三千五百万现金,加上公寓,股份我可以降到百分之十五,但必须给,而且要写进协议,我有权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投票。”
“顾晚晴!”沈叙白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顾晚晴也站了起来,双脚稳稳站定,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直直地和他对视,“婚内出轨的是你,搞大别人肚子的是你,在结婚纪念日提离婚的也是你,现在你跟我说过分?”
沈叙白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两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许久,他先败下阵来,肩膀无力地耷拉下去,颓然坐回沙发,双手再次捂住脸。
“晚晴,我们一定要闹成这样吗?”他的声音从指缝间透出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就不能好聚好散?”
“我也想好聚好散。”顾晚晴也缓缓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声音却依然坚定,“是你先不让的,你带着离婚协议回来的时候,有想过‘好聚好散’这四个字吗?”
沈叙白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沈叙白,我不是在讹你。”顾晚晴拿起那份修改稿,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我要的这些,或许在你看来是狮子大开口,但在我这里,它买断的是我七年的青春,是我对一个男人、对一段婚姻的全部信任和投入,它很贵,但我觉得它值这个价。”
沈叙白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墙上的挂钟走了整整一圈。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而且,股份的事,我需要和其他股东沟通。”
“可以。”顾晚晴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签字,要么法庭见。”
沈叙白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愕。
“周律师,你应该听说过。”顾晚晴说出那个名字,“姜悦帮我找的,她说如果走诉讼,以你的过错程度,我可能拿到的比现在要的只多不少,而且,耗上一年半载,江小姐那边等得起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沈叙白的心理防线。
他脸色煞白,看顾晚晴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变了,晚晴。”他喃喃道。
“是啊,我变了。”顾晚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被你逼的。”
那晚他们不欢而散,沈叙白怒气冲冲地摔门去了客房。
顾晚晴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直到眼睛适应了这片昏暗,能看清家具模糊的轮廓。
栗子蛋糕还在餐桌上,精美的包装在黑暗中隐隐透出一丝柔和的光。
她缓缓走过去,脚步有些拖沓,像是每一步都承载着巨大的重量。
打开盒子,一股甜甜的栗子香味扑鼻而来,蛋糕很精致,上面的栗子泥细腻得像丝绒,点缀着几颗晶莹的糖珠。
她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甜得发腻,那过分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腻到让人想吐。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整个蛋糕,像是在完成一场庄严的告别仪式,告别那个曾经爱吃甜食的顾晚晴,告别那个容易心软的顾晚晴,告别那个以为一块蛋糕就能被哄好的顾晚晴。
吃完蛋糕后,她认真地洗了手,然后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鞋子、护肤品、书,还有一些小物件,她收拾得很慢,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仔细想一想要不要带走。
有些东西承载了太多回忆,带走了如同背负沉重的负担,留下了又好似心里扎着一根刺。
最后她只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物,一个装重要的私人物品和文件,其他的东西她决定都不要了,包括那些曾经甜蜜的合照,包括那些情侣款的物品,包括那些他送她的、曾经视若珍宝的礼物。
等收拾完,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她去洗了个澡,之后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是姜悦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谈崩了?”
顾晚晴看着屏幕,轻轻笑了笑,回复道:“没崩,但也没成,他要考虑三天。”
很快,姜悦的消息又过来了:“考虑个屁!他就是在拖!晚晴,你可别心软!”
顾晚晴盯着屏幕上的字,又笑了笑,回复道:“不会,这次真的不会了。”
放下手机,她望向天花板,三天,这三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心里清楚,这一次她不会再退让了。
06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叙白一大早就出门了。
顾晚晴没有问他去哪,其实她也没兴趣知道,大概又是去安抚那位“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的江小姐了吧。
她留在家里,开始整理需要带走的文件,毕业证、学位证、各种证书,还有一本相册。
相册里面是她大学毕业前的照片,那时候的她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那时候她还没遇见沈叙白,还没经历这七年如一地鸡毛般的生活。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单人照,照片里在海边,她穿着洁白的裙子张开双臂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是她大学时写的:“顾晚晴,你要永远这么快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永远快乐,这是多么奢侈的愿望啊。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顾晚晴女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