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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云东北乡往事(67)抢场

每年夏收,小麦打下来,要晒场。小麦晒干以后,才能归仓,才能去交公粮。一般情况下,太阳好的话,经过三、四个太阳(方言,晒三

每年夏收,小麦打下来,要晒场。

小麦晒干以后,才能归仓,才能去交公粮。

一般情况下,太阳好的话,经过三、四个太阳(方言,晒三、四次),小麦就晒干了。

上午,太阳出来,把小麦从仓库里扒出来,摊在大场上。晒的过程中,会有专门人,用“小探木”翻小麦,让小麦受热均匀,都能晒到太阳。

什么是“小探木”呢?这是打谷场上的专用农具,摊晒粮食时用得着。一块长方形的木板,长约六、七十公分,宽约十公分。中间安上一个木棍,木棍长约1.5-2米。木棍与木板近似于九十度的角度。操作时,人手持木柄,把摊在地上的粮食往前推,把粮食往一起聚拢或者翻晒粮食。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要收场。天气好的时候,直接把小麦聚拢到大场中间,堆起来,找帆布盖上。晚上有人值班,看守粮食。第二天接着晒。如果天不好,还要把小麦收到仓库里。

收场时,一般用老水牛收场。

用哪头牛收场,也是有讲究的。牛与人一样,也有懒牛。“懒牛上场,屎尿成行”。有那牛就是“懒老鬼”(方言,指人很懒,不想做事),到了社场上,一点活没干,就开始拉屎尿尿。

为什么收场不用小黄牛呢?小黄牛干活快,不过收场不能用。小黄牛到了社场上,拉屎尿尿速度快,赶牛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尿就下来了。一泡尿差点尿半大场,把粮食都糟蹋了。拉屎也是这样,没有任何预兆,腿一跨,啪塔啪塔,牛屎就下来了。

水牛不一样。收场时,如果水牛要拉屎尿尿了,腿先慢慢往外跨。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十分钟也拉不下来。赶牛人发现了,“消消停停”(方言,慢吞吞的意思)去拿水桶或者大勺子,等在牛屁股下面。不会担心把粮食糟蹋了。

用水牛收场,就要用到“水牛刮”(一种收场专用的大型农具)。牛刮前边有挡板,后边有架子。人既可以站在架子上,也可以坐在架子上。大场上晒满了粮食。收粮食时,两个劳动力站在水牛刮上,让老水牛把粮食往粮堆上拉。一大场的粮食。一转眼就能集中在一起。比人工推快得多。

晒场时,如果突然来雷阵雨,就要抢场。生产队长大广播筒一响,“各位社员赶快来抢场”。这声音就是命令,男女老少赶快往社场上跑。那时间不等人。一旦雨下下来,把粮食冲走,就麻烦了。大半年的希望就落空了。

抢场时,赶牛的,推“小探木”的,用大扫帚扫的,用笆斗扛的......大家脚步带小跑,赶快把粮食集中起来。

男劳力的作用这时就显现出来。大笆斗装满粮食,“一把肩”上了肩头,带小跑往仓库里跑。倒下来,马上往回跑。一趟一趟,直到把粮食全部收进仓为止,大家才能松口气。

抢场是抢收抢种时的一个小插曲。一般情况下,不会遇到。一旦遇到,大家是非常紧张的。粮食已经收上来,如果被雨水泡掉了,那多么可惜。前面的抢收就白忙了,心血白费了。

农民是最珍惜粮食的,看不得一粒粮食浪费,何况是被雨水冲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