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件是年代的符号,是人们劳动生产生活的智慧结晶。每一幅老物件背后,都有着时代的印迹、生活的记忆和岁月的故事。今天,谈谈农村生产队时代的老物件:手电筒。
赵本山和宋丹丹表演的《黑土白云》小品系列中,本山扮演的“黑土”吹嘘说,大集体时代,他家并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一件珍贵的家用电器呢,那就是手电筒。

笑归笑,想想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六七十年代,农村生产队农民社员家庭,跟“电”相关的物件,除了电灯外,恐怕就只有手电筒了,所以,本山大叔说,手电筒是当年的家用电器,并没有说错。
光是人类生存的希望。六七十年代,农村的照明工具,常见的是电灯和煤油灯。电灯,通电的生产队才有,煤油灯,则几乎是当年农村每家每户的必备,一来,由于电力没有完全普及,许多农村生产队没通电,只能点煤油灯照明,二来,即使通电的村庄,也经常停电,煤油灯作为备用和应急照明用。
电灯和煤油灯照明,也有不足,主要是固定不能随便移动(煤油灯可以移动,但由于不防风,移动也仅限于室内和室外短距离),除了电灯和煤油灯之外,当年,农村还有一种马灯,外表是铁皮玻璃罩子,防风防雨可提携移动。
马灯虽防风避雨可移动,但缺点也明显,一是费灯油,二是太笨重,不适应夜行远行,只适用个别人群,典型的就是生产队里的饲养员,晚上要照看牲畜、喂草料等,把马灯挂在牲口棚,方便照看。
手电筒,当年作为一种新型照明工具,完善弥补了上述照明工具的不足,无论是外观设计,还是内在实用品质,都非常适合当年的生活日常,很是受人们喜爱。
手电筒,长体圆筒形状,其内部构造简洁分明,可分为灯头、筒身、开关、尾部四个部分。
灯头,圆形灯罩内装置一个发亮的小灯泡,灯头有旋扭,可调节灯光线束和亮度;筒身,多为铁壳材质,外形铮亮,表面有纹理、摩擦力强,不易滑手,适合手持;开关,筒身的中端,通常为推送式,并有红色指示灯,向前或者向后,按压推动,就可开启和关闭手电光;尾部,就是安装和拆卸电池的部位。
手电筒,外观小巧精致,便于手持携带;以电池为充电光源,点火亮灯不用油—省心;内部构造简单,拆卸和换装电池方便,且其续航力持久和光度较强,不怕风不怕雨雪,非常适合夜间行走照明,堪称当年的照明神器。

对于六七十年代的生产队社员家庭来说,手电筒,既平常又稀罕。平常,是因为手电筒并不是什么新奇物件和紧俏物资,不需要专门票证购买,手电筒包括电池,随时都可以买得到。说它稀罕,是因为普通的农民社员家庭舍不得买,舍不得用,只有一些特殊人群及家庭,才有才用手电筒。
对于普通社员家庭来说,购买使用手电筒包括更换电池,虽然不贵,但算得上是生活用品外的奢侈开支,更重要的是,性价比不划算,也就是说,使用的机率较少、作用不大。那年代,大多数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外出机率小,晚上顶多串串门聊聊天,老早就上床睡觉休息,夜间几乎不需出门远行。手电筒,不是日常生活的刚需。
只有部分社员,才有使用手电筒的必要。在农村生产队,哪些人群和家庭有手电筒呢?归纳起来,主要是以下几种人群:
一类是生产队干部,其中队长和保管员,最是用得上。队长经常要参加公社、大队的会议,清早天不亮就要赶路,天黑散会后才回家,常走夜路,就靠这手电筒了,还有,汛期要察看洪水和巡查。保管员,是生产队粮食物资的大总管,夜晚要查看仓库,天气不好时,还得连夜组织粮食物资入库,手电筒派上了用场。
另一类是技术员、放水员、看青员等专业社员。技术员,夜晚要打着手电,观察庄稼生长及虫害情况;放水员,夜晚要察看田间进水排水及负责庄稼灌溉,而且夏夜赤脚在田埂上行走,有了手电筒的光照,防止避免误踩蛇虫的危险;至于看青员,更不用说,有了手电筒,第一时间发现、看清夜晚的人影和物体,有效保护集体瓜果蔬菜粮食不被偷盗。
还有像木匠泥匠篾匠等手工艺人以及赤脚医生,也是必需品。手工匠人,常年行走村庄揽活做工,晚间赶路回家是常事。还有赤脚医生,不分早晚,肩负农民社员的医疗救治和服务,一旦有接生或紧急情况,不管夜多深、天多黑,都得背着药箱,打着手电,上门诊治。描绘赤脚医生的电影《春苗》中,就多次出现女主角夜晚打着手电出诊的镜头。
那年代,手电筒,除了夜行照明外,还附带两个方面的作用。一是壮胆,当年,一入夜后,野外空旷沉寂,路上车辆行人稀少,特别是经过乱石岗、山林等路段,未免胆怯生寒,纵是成人也怕“鬼”,有了手电光,胆子大了不少。
二是识别,同样,当年人员流动少,晚上村庄寂静,少有行人,而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如小偷,都是趁夜潜行,那时,人们警觉性高,一有土狗吠叫等响动,就会出门查看或询问,而夜晚打着手电行路人,等于告诉人们,自己是正常夜行,俗话说,做贼心虚,哪有做贼之人打着亮光暴露自己的呢?少了怀疑和麻烦。

手电筒,还成了农村小孩的玩具、道具。家有手电筒,为节省电池消耗,平时把电池取下的,孩童们,把电池装上,一上一下推动按扭,灯泡一亮一灭;旋紧灯头,灯光直线射得远,旋松灯头,灯光扇面照得宽。更有,玩打仗游戏时,学着电影样,用手电光直射人的眼睛,对方立马捂眼投降。
在看电影时,谁家有手电筒,尽显排面。看露天电影,晴好天气倒没什么,冬天尤其是雨雪过后,天黑看不清路,路面泥泞,不小心踩到水坑泥坑,狼狈得很,散电影后,谁有手电筒,往往身后跟着七八个同伴,借着灯光避免踩坑,这时,持手电筒者,成了夜晚最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