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0年,那时候的扬中,可不是现在的“工程电器岛”。那就是个漂在长江里的冲积岛,四面都是水,穷得叮当响。
马伟明就生在这么个穷得掉渣的渔村。家里嘴多,全靠父亲捕鱼,以及帮人修修渔船那点微薄收入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到了高二那年,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父亲手里攥着那张皱皱巴巴的学费单,眼珠子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别读了,跟我学修无线电,至少能混口饭吃。”

那时候的马伟明,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可看着父亲那佝偻的背影,只能咬着牙点头。
要是剧情真照这么走,中国海军后来可能就少了一位横空出世的院士,扬中街头多了一个修收音机的老师傅。但命这东西,有时候就看有没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
那个拉他一把的人,是他的数学老师。这位老师眼毒,早就发现马伟明这孩子神了,算题比老渔民辨潮水还准,脑瓜子转得特别快。

听说马伟明要退学,老师急得不行。那天外面下着大雨,老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马家跑了好几趟。
最后,靠着学校减免杂费,以及一点微薄的助学金,马伟明这才没放下课本。
后来马伟明成名了,在好多场合都提过这事儿。他说,当年老师那句“别困在江里”,是他这一辈子的“醒脑剂”。这句话就像鞭子一样,抽着他往前跑,根本不敢停。

扬中人骨子里,天生就有种“无中生有”的狠劲。这岛上既没矿产也没资源,可从上世纪80年代起,当地农民就敢背着接触器、断路器,坐着绿皮车跑遍全国推销。
那种“腿上沾泥、嘴里带笑”的韧劲,硬生生把一个个小电器卖成了大产业,拼出了“中国工程电器岛”的名号。
这种基因,简直是完美复刻在了马伟明身上。他在科研上最大的特点就是:专门在别人觉得“不可能”的地方,硬闯出一条路。

拿早年搞潜艇电机这事儿来说。
以前,全世界的潜艇电源系统都是老规矩:交流电机与直流电机分开装。这带来的麻烦显而易见——占地方、费电。最要命的是设备太多,让潜艇成了“海底拖拉机”,噪音大得隔着老远就能被敌方声呐听见。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死理”,改不了。马伟明偏偏不信邪。他盯着图纸琢磨了好几天,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为什么不能让一台电机发两种电?”
这话一传出来,圈子里炸锅了。不少专家觉得这年轻人“疯了”——全世界教科书都没这么写的,风险太大,搞砸了谁负责?
可马伟明这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带着团队一头扎进实验室,这一泡就是十年。

十年啊,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们没法想象。
他们反复调整电磁线圈绕制工艺,测试各种材料的耐受度。据说,光是做实验报废的线圈,就堆了满满半间屋子。
结果,2010年,世界首台交直流双绕组发电机系统横空出世,直接拿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这玩意儿有多牛?我们看几个数:体积比传统方案缩减40%,重量减轻30%,潜艇噪音直接降低10%以上。
那一年,41岁的马伟明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是当时最年轻的院士之一。这一仗,他不仅赢了技术,更赢回了中国军人的尊严。
如果说交直流发电机只是小试牛刀,那电磁弹射技术,就是马伟明与世界顶级强国的一次“硬碰硬”。

要知道,这技术美国人研究了二十多年,当时都还在可靠性泥潭里挣扎。国外专家放话:“中国十年内绝对搞不出来。”
国内也有好心的老专家劝他:“先把蒸汽弹射搞明白,一步一步来,别步子迈大了。”
马伟明听完,当场就拍了桌子:“要搞就搞最前沿的!要领先就领先美国!”

从福建舰下水到如今,这项技术的威力已经全世界有目共睹。
前不久,官方披露的一些侧面信息显示,我们的电磁弹射系统在能耗以及可靠性上,已经实打实地大幅领先美国那套总是出故障的系统。
当外界还在惊叹于福建舰的甲板调度效率时,马伟明团队其实早就跑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们搞出的中压直流综合电力系统,直接让我国舰船动力从跟跑变成了领跑。
这技术意味着以后我们的船,不仅动力强,还能像插座一样随意插拔高能武器。这方面,我们比美国同类系统领先至少十年。

现在,扬中建了一座“科研精神陈列馆”。玻璃柜里摆着马伟明当年用过的试验记录本,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旁边还有几个拆报废的电机零件。
角落里放着的一套旧渔具,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也是他小时候帮家里整理渔网时用过的,那木柄上有着厚厚的包浆,油光发亮。
这包浆,像极了他科研路上磨出来的坚韧。

马伟明常说:“我是扬中的儿子,更是中国的军人。”
江岛的一方水土,养出了他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他又把这份韧劲,锻造成了撑起中国海军脊梁的钢铁力量。而如今,他又把这份力量反哺回家乡,让扬中的产业完成了华丽转身。
这种双向奔赴,或许就是“从乡土到国家”最动人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