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林轻吟
编辑 | 林轻吟
前言
古月和唐国强两张脸,曾是好多人判断一部红色剧靠不靠谱的一道门槛。
现在这道门槛换了,生面孔一批批冒出来,迎来新特型演员时代,个个备受好评。
1.
古月不是科班出身。
他最早在昆明军区文化部拿画笔,1978年被叶剑英圈定,四十岁才正式站到摄影机前。
那个年代选特型演员,标准简单得近乎粗暴,脸够不够贴,身形够不够近。
从影二十七年,古月在八十多部作品里出演毛泽东,从《西安事变》一路演到《开国大典》、《大决战》。
为了像,他拔过前额头发,处理过牙齿,走路、夹烟、挥手的节奏都一点点抠。
观众认的就是这张脸,他往银幕上一站,底下的人就觉得踏实。
那一代特型演员的功劳没法绕过去,但这条路的天花板也明摆着:脸是门票,可脸也会把演员和角色一起框住。
古月之后,下一个接棒人是唐国强。
1996年,唐国强接下电影《长征》,反对声几乎是一边倒的。
他演过诸葛亮,演过雍正,早年被叫奶油小生,连毛主席的女儿都问过一句,演雍正的能演我爸吗。
古月在前,观众脑子里早就存了一张标准像。
唐国强没去学湖南话,他把力气放在人物的心理和处境上。
《长征》播出之后,不少观众第一次意识到,伟人可以不靠脸贴脸地演。
此后三十年,他前前后后四十多次出演这个角色,覆盖了从长征到建国后的多个阶段。
《延安颂》、《建国大业》、《外交风云》一部接一部。
古月解决的是物理层面的像,唐国强解决的是这个人能不能喘气、能不能发火、能不能半夜睡不着。
唐国强把门推开了,但年龄这道坎他绕不过去。
他今年74岁,再好的妆也补不出青年时期的锐气.
青年领袖的戏份,该往哪儿找?
2.
这两年剧集扎堆往建党、秋收起义、长征早期走。
1927年,毛泽东三十四岁,参加建党时期更年轻。
老一代特型演员去演二十多岁,三十出头的领袖,观众看着别扭,演员自己也吃力。
有选角导演说,现在挑人不太量下巴弧度了,先看眼睛里有没有那股劲儿。
外形复刻从第一位退了下来,剧组要的是能把人立起来的演员。
要有烟火气,有情绪起伏,能让坐在屏幕前的年轻人觉得这个人也曾年轻过、急过、犟过。
侯京健就是从这个口子里走进来的。
2010年,侯京健从《铁肩担道义》起步,到《大道薪火》已经第十四次出演毛泽东。
他也不怕被角色定型,话说得很直,通过近十次诠释,行业并没有把他框死。
拍《觉醒年代》那场雨中出场,他提前减了十七八斤,七台洒水车淋了十几个小时,要把青年时期那股清瘦硬朗的劲逼出来。
声线也分阶段,青年时期音调往上走,中老年再往下压,走路和眼神跟着变。
《数风流人物》、《大道薪火》播完之后,观众给的反馈稳住了。
侯京健的功夫下在还原和接地气上,先把人演成一个活人,再谈别的。
侯京健走的是一条往地面贴的路,王仁君走的方向稍微不同,他往生活细节里钻。
3.
王仁君从2019年《古田军号》第一次演毛泽东,到《问苍茫》、《浴血荣光》,已经五次出演青年阶段的领袖。
他在人民日报刊发的创作谈里写,每一次走近那段岁月都是一次精神洗礼。
接受环球网专访时他说得更具体,希望塑造有血有肉、有生活气息的人物。
让观众看到伟人也会被家庭琐事困住,也会为发不出工资发愁。
拍《问苍茫》,他设计吃酥饼掉渣、用袖子捻起来吃掉的小动作。
开会时孩子哭了,他和蔡和森一个琢磨是不是饿了,一个研究怎么兑米糊,最后发现是尿了。
这些细节放在以前的特型戏里很难想象,放在现在的剧里,年轻观众反而愿意看。
王仁君2026年凭《浴血荣光》拿下飞天奖优秀男演员,主流奖项也认这条路。
古月的脸、唐国强的气度,到了侯京健和王仁君这里,变成了一个会饿、会累、会跟同乡开玩笑的年轻人。
特型演员这个行当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下一批站在镜头前的生面孔,还能不能把这条生活化的路走得更远,观众手里的遥控器会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