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婚宴花了180万啊!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钱付啊?!”
看着账单上的天文数字,我的丈夫江浩连忙问他妈。
婆婆张翠兰却笑了,语气漫不经心地说:
“怕什么,不是有你媳妇在吗,她家不是条件很好嘛,这钱让她掏,毕竟她嫁进了我们江家!”
听到她的话,我却笑了,想挺美!
我反手打了通电话,他们家却急了……
01
锦城铂悦七星酒店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鎏金般的光芒,每张铺着酒红色锦缎的圆桌都堆满了鲍参翅肚等昂贵菜肴,分量足得远远超出了在场宾客的实际食量。
琥珀色的香槟塔层层叠叠,折射出迷离又奢华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与珍馐佳肴混合的味道,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挥金如土的奢靡。
这场为江涛举办的婚宴,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万,在锦城的上流圈子里都算得上排面十足。
江涛是我丈夫江浩的亲弟弟,此刻正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和新娘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祝福。
站在我身边的江浩,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复杂的模样,既有几分沾光的虚荣,又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问身旁穿着暗红色定制旗袍、满面红光的婆婆张翠兰:“妈,这一百八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家哪儿来这么多钱办这么大排场的婚宴?”
张翠兰没有立刻回答江浩的问题,她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就像看到了自动提款机一样,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
“你媳妇林晚娘家条件不是一直很好吗?”
“这笔钱让她掏了不就完了,反正他们家也不缺这点钱。”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要吃饭”一样,仿佛让我出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周围几桌的亲戚们都停下了筷子,纷纷支起耳朵看向我们这边,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好奇,显然都在等着看我如何回应。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狼群盯上的肥肉,成了全场的焦点。
江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地拉了拉我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了:“晚晚,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她就是随口说说,开玩笑呢。”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在这喧嚣又浮华的宴会厅里,我的笑声不大,却让江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没有理会江浩的安抚,也没有去看张翠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在满场宾客心照不宣的注视下,我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名牌手包里拿出了手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我要当场扫码支付这一百八十万的婚宴费用。
张翠兰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甚至特意清了清嗓子,准备接受周围亲戚们的恭维和称赞。
我打开手机银行,熟练地找到父亲林正宏的账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
一千八百零零零零。
确认无误后,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转账确认键。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举到耳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刚转过去的钱你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有力的声音,像大山一样让人安心:“收到了,一百八十万,怎么突然转这么多钱过来?”
我抬眼看向舞台上正准备交换戒指、一脸幸福憧憬的江涛和他的新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因为我的举动而变得异常安静的宴会厅。
“爸,麻烦你帮我请一支国内最好的律师团队。”
“我要起诉我婆婆张翠兰,她涉嫌诈骗我们家的钱。”
话音刚落,全场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窃窃私语声瞬间汇成了一片嗡嗡的浪潮,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江浩和张翠兰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台上的司仪彻底傻了,手里的麦克风都忘了放下,嘴巴张成了圆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江涛和那个我没见过几次面的新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一样,脸上的幸福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
江浩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瞪着眼睛对我大喊大叫,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解。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毁了我弟弟的婚礼!你这是在让我们全家都丢人现眼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我的手腕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一片清晰的红痕,疼得我微微皱了皱眉。
“你们家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丢人?”
“现在还有脸跟我谈面子?”
张翠兰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尖叫着朝着我扑了过来,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丧门星!”
“我们江家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见不得我们家好,非要毁了我小儿子的婚事!”
她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语气里的恶毒让人不寒而栗。
“我花我儿媳妇家的钱办婚宴,天经地义!你还敢告我?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不可!”
江浩赶紧冲上前从中间拦住了张翠兰,场面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我甚至懒得再多看张翠兰一眼,转身走向那个已经彻底懵掉的酒店经理,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道。
“麻烦你跟大家说一声,今天这场婚宴的所有费用,我一分钱都不会支付。”
“谁当初订的酒店,谁签的合同,你就去找谁要钱。”
酒店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正在撒泼打滚的张翠兰,眼神里满是不满和警告。
我爸在电话那头听完了现场的所有动静,声音依旧沉稳,让我心里感到无比踏实。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晚晚,你先平安回家,不用在那里跟他们过多纠缠。”
这简单的几句话,给了我无穷无尽的底气和勇气。
江浩还在一边费力地拦着情绪激动的张翠兰,一边回头对着我嘶吼。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有怒火又有哀求:“晚晚,你别再闹了,求你了!”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回家慢慢商量不行吗?”
“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给我妈留点体面好不好!”
留点体面?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当初他们挪用我父母辛苦攒下的养老钱,办这场铺张浪费的荒唐婚宴,还企图让我当众买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给我留点体面?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他的脸在水晶灯的光芒下显得扭曲又陌生,再也没有了当初谈恋爱时的温柔和体贴。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对他说道。
“从你妈做出这种事情,从你选择站在她那边指责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家了。”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去看江浩脸上瞬间凝固的惊骇表情,也不再理会身后张翠兰更加凄厉恶毒的咒骂声。
我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在数百双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肮脏和贪婪的牢笼。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我为这段维持了四年的婚姻,奏响的丧钟。
02
我回到了我和江浩的婚房,屋子里一片死寂,连空气都透着冰冷的气息。
满屋子的高档家具、最新款的电器,甚至墙上挂着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都是我结婚时用自己的积蓄和父母给的陪嫁钱购置的。
如今再看这些精心布置的东西,只觉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讽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温馨的家,而是江家一家人榨取我价值的屠宰场。
我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锦城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却没有一盏灯光是为我而亮的,没有一个地方真正属于我。
过往的那些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每一个画面都像针一样刺得我心里发疼。
我和江浩结婚已经四年了。
当初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张翠兰就两手一摊,哭诉说家里条件困难,江浩的父亲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不容易,实在拿不出彩礼钱。
我爸妈心疼我,不愿意让我刚结婚就受委屈,不仅没有计较彩礼的事情,反而还陪嫁了一套位于锦城核心地段的全款商品房,也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另外还送了一辆价值六十万的代步车。
婚礼当天,张翠兰拉着我的手,当着所有前来祝贺的亲戚朋友的面,笑得一脸和善地说:“我们家江浩真是好福气,能娶到晚晚这么好的媳妇,以后我们全家都会好好疼晚晚的,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当时的我,还傻傻地相信了她的话。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对待他们一家人,总有一天能够换来他们的真心相待。
结婚后的第二年,江涛突然说自己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想要自己创业当老板。
张翠兰拉着我的手,哭得老泪纵横,一个劲儿地说她对不起小儿子,没能给江涛提供更好的成长条件,现在儿子想创业,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声泪俱下地向我“借”三十五万,说是要作为江涛创业的启动资金,还拍着胸脯保证等生意盈利了就立刻把钱还给我。
江浩也在一旁不停地帮腔,语气带着恳求:“晚晚,就当是帮帮弟弟吧,他从小就有创业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想法,我们做家人的肯定要支持他。”
“他以后生意做起来了,肯定会把钱还给你的,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沉重的金箍,死死地扣在我的头上,让我无法拒绝。
我心软了,最终还是拿出了三十五万给他们。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江涛所谓的“创业”,不到半年就彻底打了水漂。
我后来才知道,那三十五万根本没有用来做什么生意,而是变成了江涛手腕上那块限量版的名表,衣柜里塞满的各种潮牌衣服和鞋子,以及停在楼下那辆看着骚包又张扬的二手跑车。
我当时拿着查到的消费记录去找江浩质问,想要一个说法。
他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指责:“都是一家人,你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
“你们家那么有钱,也不差这三十五万,钱没了就没了,总不能因为这点钱就逼死我弟弟吧?”
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对江浩彻底失望了,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满心欢喜的心意。
还有一次,张翠兰因为普通的肺炎住院治疗。
我特意托了不少关系,给她安排了锦城最好的私立医院,还申请了环境舒适的单人病房,专门请了经验丰富的护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就连用的药物都是进口的好药。
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医院看望她,给她带亲手熬的汤,可她表面上对我感激涕零,转头就对着前来探病的亲戚和同病房的病友抱怨。
“我这个儿媳妇啊,就是眼高手低,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点都不懂得勤俭节约,不知道给家里省钱。”
“娶了这么一个不会过日子的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以后家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些话,是我那天特意提前下班,去医院给她送刚熬好的鸡汤时,在病房门口亲耳听到的。
我当时心里又委屈又难过,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江浩,希望他能为我说句公道话。
可他永远都是那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晚晚,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年纪大了,说话就是口无遮拦,没什么坏心眼的。”
“你就多让着她点,别跟她一般见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好。”
让,凭什么总是我在退让?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金钱、时间和真心,换来的却是他们理所当然的索取和背后的恶意诋毁。
而我的丈夫江浩,永远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实际上却是他家人吸食我血肉的帮凶。
我的手机不知疲倦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刺眼又讽刺。
我任由手机一直响着,直到它自动挂断。
可仅仅过了几秒钟,手机又固执地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促我做出回应。
我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江浩疲惫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林晚,你现在满意了?”
“因为你的胡闹,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婚宴彻底乱了套,酒店那边扣着我妈不让走,非要我们结清费用,新娘家更是当场就提出要退婚!”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把我们家逼上绝路才甘心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发泄着无能的狂怒,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从柜子最深处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的一摞文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这些都是我这四年来,为江家花的每一笔大额开销的详细记录、银行转账凭证、购物发票和收据。
甚至还有几次张翠兰和江涛联手逼我拿钱时,我悄悄录下的录音。
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是想给这段婚姻,给我自己曾经做出的选择,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上,体面从来都是留给那些懂得尊重别人的人的。
对于江家这种像吸血鬼一样贪婪的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拔掉他们那贪婪的牙齿,彻底斩断他们伸向你的手。
03
深夜十二点,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巨响,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浓烈的酒气。
江浩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狼狈不堪的模样,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没有开灯,我坐在沙发上,身影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孤寂。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坐在黑暗里,被吓了一跳,随即而来的,是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和怨气。
“啪”的一声,他猛地打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灯,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林晚!你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他冲到我面前,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太过愤怒。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晚上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求了多少人,说了多少好话,低了多少次头!”
“我弟弟的婚事彻底黄了!我妈差点被酒店的人送去派出所!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不就是一百八十万吗?你们家又不缺这点钱,你拿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他的质问像潮水一样涌来,让我原本就麻木的心又添了几分烦躁。
我缓缓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那一百八十万是我爸妈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是他们用来保障晚年生活的依靠,不是大风刮来的。”
“江涛的婚宴凭什么要用我爸妈的养老钱来买单?我凭什么要拿这笔钱,去填你们家因为虚荣和贪婪造成的天大窟窿?”
“你爸妈有那么多钱,还在乎这一百八十万吗!”
江浩口不择言地对着我吼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愤怒。
“我妈就江涛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小儿子风风光光地结婚,这有什么错吗!”
“你们家那么有钱,稍微帮衬我们一下怎么了?你就这么冷血无情,连一点亲情都不顾吗!”
我听着他振振有词的控诉,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原来,在他的心里,我家有钱,就成了原罪。
我们家就理所应当,要为他们家的贫穷、自私和虚荣买单。
“江浩,”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是不是觉得,娶了我,就像是你们家公司上市了,可以无限制地融资,无底线地索取?”
他的表情瞬间一滞,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们之间剧烈的争吵声,显然惊动了住在隔壁的邻居,楼道里已经能听到隐约的议论声。
正在这时,防盗门被人用拳头擂得震天响,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门板都拆下来一样。
“开门!林晚你这个贱人给老娘开门!”
门外传来了张翠兰尖锐又刻薄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怒和恶毒。
江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跑去开门。
门一开,张翠兰和江涛就像两头失去理智的恶狼,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张翠兰一看到我,就立刻张牙舞爪地朝着我扑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各种难听的话。
“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害人精!”
“我们江家到底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怎么着了,你要这么狠心害我们全家!”
江浩赶紧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张翠兰,才没让她真的扑到我身上伤害我。
跟在后面的江涛,那个今天本该是新郎官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了丝毫的喜气,只剩下一脸的憔悴和怨毒。
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晚!你现在满意了?我好好的一场婚礼全被你搅黄了!”
“新娘家不仅要退婚,还要求我们赔偿他们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费,你就是个刽子手,毁了我的一切!”
张翠兰见自己打不到我,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开始撒泼打滚。
她一边用力拍着大腿,一边哭天抢地地嚎啕大哭:“我没法活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个媳妇回来是来讨债的!”
“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吧!”
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她刺耳的哭嚎声、江涛的咒骂声和江浩毫无用处的劝阻声。
这场景,就像一出荒诞又令人作呕的闹剧,让人看得心烦意乱。
江浩被他们吵得头昏脑涨,左右为难之下,他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我这个他认为最“好欺负”的人身上。
他转过头,对着我大声吼道:“林晚,你就不能先给我妈道个歉吗?快点!”
“先把眼前的事情平息下去再说,别再让我妈在这里哭闹了!”
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人丑陋又贪婪的嘴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从那个金属盒子里,抽出了几张打印好的纸。
我拿着纸走回客厅,狠狠地将它们摔在了玻璃茶几上。
“砰”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屋子里的混乱。
正在哭嚎的张翠兰,还在咒骂的江涛,以及对着我发火的江浩,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看向了茶几上的东西。
那是江涛当初向我借三十五万“创业金”的银行转账记录,上面的转账金额和日期都清晰可见。
还有我花钱请私家侦探拍下来的照片,照片里清楚地显示着江涛用那笔钱在奢侈品店刷卡买名表、在二手车行提车、在夜店里左拥右抱挥霍的场景,每一张照片都证据确凿。
照片上的江涛,笑得无比张扬得意,哪里有半分想要创业的样子。
“道歉?”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刺骨又伤人。
“可以啊。”
“先让江涛把这三十五万还给我,我们再谈道歉的事情,再谈其他的。”
我看着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彻底安静下来的张翠兰和江涛,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到震惊,再到心虚和恐慌,不停地变换着,精彩极了。
这一刻,攻守彻底易势。
我知道,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04
江浩愣愣地看着茶几上的证据,他下意识地捡起那张银行转账记录,又拿起那些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抬起头,眼神迷茫又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涛,你不是说这笔钱用来创业了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涛,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和不解。
江涛的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江浩对视,嘴里还在不停地狡辩:“哥,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些照片都是假的,是她故意找人合成来陷害我的!”
“那辆车和那些东西都是朋友的,我就是借来开开,过过手瘾而已,根本不是用她那笔钱买的。”
“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提它干什么!”江浩显然还在试图为江涛和张翠兰挽尊,他把矛头再次对准了我,语气里带着不满,“现在说的是婚宴这一百八十万的事情!你别在这里转移话题,混淆视听!”
“以前的事情?”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文件,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谄媚又带着明显贪婪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正是张翠兰的声音。
“哎呀亲家母,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做大生意的大老板,他手上有个内部投资项目,特别靠谱,稳赚不赔!”
“这个项目的收益可高了,一个月的利息就有五个点,投进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能翻倍赚钱,这种好事我肯定第一个想到你啊。”
“念念她爸不是手里有一笔闲钱吗?你把钱转给我,我帮你投到这个项目里,到时候赚了利息,咱们两家平分,你就坐着在家收钱就行,多好啊。”
录音里很快传来了我妈犹豫又谨慎的声音:“这……这靠谱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啊?毕竟是这么大一笔钱。”
张翠兰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笃定和诱惑:“怎么不靠谱啊!我还能骗你吗!我们现在都是儿女亲家了,我怎么可能害你们呢!”
“我把我们家老房子的房本都押在那个老板那里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这段录音,是我前几天回娘家的时候,我妈无意中跟我提起了这件事,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就留了个心眼,让我妈在和张翠兰通电话的时候偷偷录下来的。
我关掉录音,举着手机,对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三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我今天在婚礼上提出要告张翠兰诈骗,并不是因为她办了一场多昂贵的婚宴,而是因为她,张翠兰,用虚构的高息理财项目,骗取了我父母准备用来养老的一百八十万。”
“这笔钱,从头到尾就不是用来给江涛办婚礼的,而是我妈出于信任,委托她代为理财的资金。”
“现在,这笔钱被她擅自挪用,用来满足你们家的虚荣心,办了这场铺张浪费的婚宴,还支付了给新娘家的大额彩礼和江涛那套新房的首付,构不构成诈骗,就让我的律师来告诉你们吧。”
江浩彻底傻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张翠兰,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崩塌后的绝望。
张翠兰的脸色,从最初的红色,慢慢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青色,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辩解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摇欲坠。
骗局被当众戳穿的羞耻感和面临法律制裁的恐惧感,让她刚才那股撒泼打滚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05
第二天,事情的进展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爸公司的法务部总监,那位在业界以“快准狠”闻名的金牌律师陈律师,亲自带着律师团队,将一封措辞严谨、证据确凿的律师函,送到了张翠兰租住的那套老旧小区的房子里。
律师函里明确要求,张翠兰必须在十日之内,归还骗取的一百八十万款项。
否则,律师团队将立刻启动刑事诉讼程序,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信函里还附带了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通话录音证据的文字副本,以及我妈亲笔签名的报案委托书。
每一项证据都清晰明了,像一把把沉重的铁锤,狠狠敲在他们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这下,江家彻底慌了神。
别说一百八十万了,他们现在就连十八万都拿不出来。
那笔钱,早就被他们挥霍得一干二净,变成了婚宴酒店的预付款、给新娘家的六十万彩礼,以及给江涛买的那套他还没来得及住进去的新房首付。
每一笔开销都有账可查,想要赖账都不可能。
傍晚时分,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江浩。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愤怒,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卑微的哀求,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晚晚,我妈知道错了,她今天在家哭了一整天了,一直说自己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
“你……你就放过她这一次吧,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真的被警察抓进去,她肯定受不了,我这辈子也就彻底完了。”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晚晚,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的哀求,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们当初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后果?
见我一直没有回应,江浩又继续说道:“钱……钱我们会想办法还的!我们就算砸锅卖铁,就算出去打工一辈子,也会把这一百八十万还给你们家的!”
“你先把起诉撤了好不好?晚晚,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们呢?”
我没有再听他说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夫妻一场?
在他选择站在张翠兰和江涛那边,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冷血无情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
晚上,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翠兰阴狠怨毒的声音,和我白天在录音里听到的那个谄媚和善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林晚,你别逼人太甚!”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不要做得太绝,给别人留条后路,也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你真的要把我们逼上绝路,让我们没有活路可走吗?”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这句话,你应该留给你自己。是你们先把事情做绝,断了自己的后路,也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好!好!这都是你逼我的!”
电话那头的张翠兰,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语气里充满了疯狂的意味。
“我告诉你,林晚,我手上有能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非要把我们逼死,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捅出去,咱们一起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她的话里满是疯狂的威胁,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我妥协。
我握着手机,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反而觉得有些期待。
我倒要看看,她那个空空如也的脑子里,还能想出什么肮脏恶毒的招数来对付我。
06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各种电话打爆了。
来电的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有我爸妈那边的远房亲戚,也有江浩家的一些亲戚,每个人在电话里都用着痛心疾首的语气,质问我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我打开家族微信群,看到里面弹出的几百条新消息。
张翠兰竟然在所有我们两家共同的亲戚群里,发布了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一个身材健硕的陌生男人,在酒店房间里举止亲密,姿势暧昧。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光线也十分昏暗,但“我”的脸却被拍得格外清晰,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还在照片下面配了一大段恶毒的文字。
“大家快看看我这个好儿媳妇!拿着我们江家的钱在外面养男人,背着我儿子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怪不得她非要逼死我们全家,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迫不及待地想要抛弃江浩,改嫁他人了!”
“这种不守妇道、道德败坏的女人,我们江家可不敢要,也容不下!请大家评评理,我们江家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报应!”
这几张照片和那段恶毒的文字,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所有亲戚群里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对我客客气气,实则心里巴不得看我笑话的亲戚们,一个个都跳了出来,扮演着正义使者的角色,对着我大肆指责。
“天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林晚看着挺端庄稳重的,竟然是这种人!”
“江浩也太可怜了吧,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头顶都快绿成草原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简直丢尽了我们大家的脸!”
我一条一条地翻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内心却平静得可怕。
因为那些照片P得实在是太拙劣了。
男人的身体是真的,我的脸也是真的,但两者拼接在一起的痕迹,在稍微懂行一点的人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一眼就能看出是伪造的。
可笑的是,群里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他们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场可以肆意对我进行道德审判的狂欢。
“砰!”
卧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发出了一声巨响。
江浩拿着手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样冲到我面前,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痛苦。
他把手机屏幕狠狠地怼到我脸上,屏幕上正是那几张伪造的“亲密照”。
“林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对着我嘶吼着,情绪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你告诉我!照片上的这个男人是谁?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四年的男人。
在面对这种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没有一点点的信任,甚至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我忽然意识到,他的内心深处,或许是渴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是个坏女人,才能为他们江家之前的无耻行径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能让他自己从加害者,变成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在他这声愤怒的嘶吼中,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和他争吵。
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了我的护照,翻到签证那一页,指着上面清晰的日期戳,递到了他的面前。
“照片上标注的拍摄日期,是上个月的十八号到二十三号。”
“我的护照签证记录,以及我公司的出差行程单,还有会议主办方的签到记录,都能清清楚楚地证明,那几天我正在德国慕尼黑参加一个重要的国际行业会议,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锦城的酒店里。”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需要我把会议现场的直播录像调出来给你看吗?里面有我发言的画面,日期和时间都能对得上。”
江浩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护照,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精彩极了。
我没有给他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再次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段视频是我早就安装在家门口走廊上的微型监控录下来的。
画面里,就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多,张翠兰鬼鬼祟祟地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在楼梯间进行交易。
那个男人把一个U盘交给了张翠兰,而张翠兰则从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现金,塞给了对方。
“照片上的那个所谓的‘男主角’,我猜就是这个男人找人P出来的吧?”
“张翠兰女士不仅涉嫌诈骗我们家的钱,现在又多了伪造证据、恶意诽谤、散播谣言等多项罪名。”
“江浩,你倒是说说看,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她在监狱里待几年?”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个他根本不了解,也绝对惹不起的对手。
我当着他的面,拿过了他刚才用来质问我的手机。
我把我的护照照片、公司的出差行程单、会议签到记录,以及那段监控视频,一起发到了所有刚刚还在疯狂刷屏指责我的亲戚群里。
然后,我附上了一句言简意赅的文字。
“以上所有证据均真实有效,张翠兰伪造照片恶意诽谤我的事情,我已经报警处理,相关证据也已提交给警方和我的律师团队。”
“请各位亲戚朋友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随意传播谣言,成为他人恶意伤害他人的帮凶,否则,我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刚才还消息刷屏、一片骂声的几百个亲戚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后,群成员列表里,开始有人一个接一个地默默退群。
像是一场无声的溃逃。
世界,终于又恢复了清静。
张翠兰的这个“杀手锏”,不仅没能让我身败名裂,反而让她自己成了整个亲戚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一个为了赖掉诈骗来的钱,不惜伪造儿媳出轨照片的恶婆婆。
这个名声,算是彻底焊死在她身上了,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江涛的未婚妻家里,本来还在为彩礼和婚宴花费的事情跟江家扯皮,看到这些证据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态度变得无比坚决。
他们不仅坚持要退婚,还正式向江家发了律师函,要求江家赔偿他们家因为这场被搅黄的婚礼而受到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费。
江家这下算是彻底走投无路了。
钱的窟窿越来越大,根本无力偿还,家里的名声也彻底烂了,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07
就在我以为他们会消停几天,好好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时,他们又想出了新的“高招”。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我外婆因为心脏问题,最近住进了医院接受治疗。
于是,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他们心中生成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自己的工作室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突然接到了医院护工李阿姨打来的紧急电话。
“林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