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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天地一指万物一马

庄子《齐物论》中有一段像绕口令一样的话:“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

庄子《齐物论》中有一段像绕口令一样的话:“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这段富有节奏、气势壮阔的话,让人印象深刻,但庄子这段话的内涵,却并不容易通透明了。

如果仅从常规字义去解读,会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段基于语言文字的概念而展开的思辨性论述——对比“指”与“非指”、“马”与“非马”的概念,在此基础上阐述个人观点,并扩展到一般事物。

这就大大低看了庄子。

同时,降低了《齐物论》内涵的高度。

一、庄子文字的背后是什么?

《庄子》一书中的“内篇”,被认为是庄子本人所著。

“内篇”《逍遥游》《齐物论》《养生主》《人间世》《德充符》《大宗师》《应帝王》7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丰富的影像化描述与论述。

这些影像化的描述与论述,都是作者“意识影像”的外显,文字(语言)只是用来把这些意识内的影像表述出来的载体。

更直白地说,在庄子文字背后的是“意识影像”,一个个文字,只是“意识影像”的代表。

他把“意识影像”通过他认为最准确的字或字的组合表达出来,以便告知读者。

由此可见,庄子是一个习惯于进行“看意识影像”这种高层次思考的人,而不是局限在相对低层次的思辨思维上的人。

虽然对于不懂思辨的人来说,会思辨的人,其思维在严谨性、客观性上存在优势,但是,这样的人若与会“看意识影像”的人相比,思考质量的差距却是非常大的,而且思辨过程的愉悦程度也远不及“看意识影像”的过程。

有过“看意识影像”体验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

已经能用“看意识影像”进行开阔、深入、生动、酣畅的高质量思考之后,谁还会再看得上用枯燥、低质量的思辨去思维呢?

因此,庄子不会降格用思辨思维去写文章,他的文章字里行间背后,其实是一串串“意识影像”。

那么,要真正读懂庄子的文章,就需要去还原这些文字所代表的“意识影像”,而不仅仅是分析附着于文字(语言)之间的逻辑关系。

二、“指”与“非指”、“马”与“非马”代表什么?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这句的核心是“指”与“非指”、“马”与“非马”的内涵,而其中最为关键的字,是“非”字。

1、“非”字的“本源字义”分析

《庄子》是周秦之变以前的典籍,要知道这个“非”字代表什么影像,最直接的方式是从甲骨文字形了解其“本源字义”。

上图,是甲骨文“非”字。

甲骨文“非”字的造字,采用的是左右结构。

左边是“一排朝左的人”,右边是“一排朝右的人”。

从伏羲时期开始,到周秦之变以前,中华先贤对“阴阳”有深入的认识,认为人所在的这个世界,是“阴阳”一体的“重叠结构世界”。

这个“非”字的甲骨文字形,就记录了这样的认识。

在“本源字义”中,“朝左的人”一般表示“显性人体”,而在这里表示“显性世界”中的物体。

“朝右的人”一般表示“隐性人体”,而在这里表示“隐性世界”中的物体。

所以,“非”字的“本源字义”从字面上看是:

在“重叠结构世界”中,“重叠结构”物体的内在对应关系。

在具体的应用中,往往是指与事物“显性世界”部分相对应的“隐性世界”部分。

2、“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的内涵

这一句中,庄子用“指”与“非指”、“马”与“非马”所代表的“意识影像”分别是:

“指”代表所指向的任一事物在“显性世界”的部分,“非指”代表这个事物在“隐性世界”的部分;

“马”代表某一匹马在“显性世界”中的马体,“非马”代表这匹马在“隐性世界”中的马体。

这样,“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的内涵就清楚了:

与其用所指向之物的“显性世界”部分,来说明这个事物的“隐性世界”部分,不如直接认识其“隐性世界”部分,比如,与其用一匹马的“显性马体”来说明“隐性马体”,不如直接认识“隐性马体”。

庄子的这种认识,正吻合了“重叠结构世界”的世界观。

3、“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的内涵

这句中的“天”代表“阴”,即“隐性世界”,“地”代表“阳”,即“显性世界”。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的内涵是:

所指向的世间之物 ,都是由“隐性世界”部分和“显性世界”部分组成的,就像马都是由“显性马体”和“隐性马体”组成的一样。

“重叠结构世界”的世界观,是中华文明早期文化的重要基石,但是,在周秦之变以后,逐渐被淡忘了。

对于现代人来说,重新恢复“重叠结构世界”世界观,既是正本溯源,又是再造中华文化新辉煌的高速通道。

中华古文字的字形中,大量记录了包含这种内涵的“本源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