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周家当了5年保姆,从可可4岁带到小杰出生。
那天早上,周太太的钻石项链不见了,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周先生的目光扫过我,带着审视:“王姐,你昨天进过主卧吧?”
周太太哭着说:“如果是你一时糊涂,现在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我浑身发冷:“我真的没拿。”
他们搜了我的房间,翻遍了每个角落。
什么也没找到。
周太太擦掉眼泪,声音平静:“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但你不能待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栋待了5年的别墅,身后传来小杰的哭声:
“王奶奶!不要走!”
回到老家,我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
衣服底下,压着两个红本子。
房产证。
01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我正蹲在地上收拾茶几下的零食碎屑,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王姐!”周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那条钻石项链,你见过吗?”
我放下抹布站起来,看见周太太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首饰盒。
那个盒子我认识,天鹅绒的内衬,平时装的是她最贵的那条项链。
“没见过啊,周太太。”我赶紧走过去,“您放在哪里了?”
“就在梳妆台上!”周太太的声音越来越高,“昨天晚上我还戴着去参加宴会,回来放在这里的。
一早起来就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个家工作五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我帮您一起找找。”我走进卧室,开始翻找梳妆台附近的地方,抽屉、柜子、床底下都找了个遍。
周先生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皱着眉问:“怎么了?”
“我的项链不见了!”周太太的眼圈红了,“六十万买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先生的目光扫过我,停留了几秒钟。
那种眼神我见过,带着审视和怀疑。
“王姐,你昨天进过主卧吗?”周先生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我浑身发冷。
“进过,昨天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真的没见过那条项链。”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你确定?”周太太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王姐,你跟了我五年,我一直把你当家人。
如果是你一时糊涂,现在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我的手心冒出冷汗。
这话听起来是给我台阶下,实际上已经把我当成贼了。
“周太太,我真的没拿。”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您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房间。”
周先生和周太太对视了一眼。
“那就搜吧。”周先生说,“也好还你清白。”
三个人一起走进保姆间。
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是我在A市五年的全部生活空间。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墙角的行李箱上落了一层浮灰。
周先生打开衣柜,翻检着我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周太太蹲下身,在床底下摸索。
我站在门口,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个箱子里装的什么?”周先生指着墙角的行李箱。
“都是些旧衣服和杂物。”我说,“要不要打开看看?”
周先生没说话,直接拎起行李箱放在床上。
拉链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换季的衣服,还有一个装着针线的小布袋。
周太太把每件衣服都抖开检查,一无所获。
她直起身,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怎么办?那可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我这才知道那条项链对她的意义。
五年来,我见过她戴很多珠宝,但从来不知道哪件是这么重要的。
“会不会是昨晚宴会上丢的?”我试探着问。
“不可能!”周太太斩钉截铁,“我回来还特意看了一眼,明明好好地放在盒子里。”
周先生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客厅接电话。
我和周太太站在保姆间,气氛尴尬到极点。
“王姐,”周太太抹掉眼泪,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要不这样吧。
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但你也该知道,这个家,你不能再待了。”
我愣住了。
“我给你四个月工资作补偿,今天就收拾东西走吧。”周太太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站在这间住了五年的小屋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的阳光刺眼,照在墙角的行李箱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蹲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手在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针线包、相册、那件周先生送我的新外套。
我看着这些东西,想起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可可。
“王奶奶,你要去哪里?”她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王奶奶要回老家了。”
“为什么?”可可跑过来抱住我,“你不要走!”
“乖,王奶奶有事要回家。”我摸着她的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可可哭了,“小杰说你是因为妈妈的项链不见了,所以要赶你走。”
我心里一疼,蹲下来抱住她:“傻孩子,王奶奶怎么会不要你们?”
周太太这时候走进来,拉开可可:“可可,不要闹,让王姐收拾东西。”
“妈妈!”可可转过身,“你不能让王奶奶走!她没有拿你的项链!”
周太太愣了一下,眼眶红了:“可可,这是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可可哭着说,“你就是怀疑王奶奶偷了项链!但她不会的!她最好了!”
“可可!”周太太声音严厉起来,“回你房间去!”
可可看了看我,又看看周太太,最后跑出了房间。
周太太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离开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
所有的衣服都装进了行李箱,床铺也整理好了。
我看着这间住了五年的小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保姆间。
客厅里,周先生坐在沙发上,周太太站在窗边。
“周先生,周太太,”我说,“我收拾好了。”
周先生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这是四个月工资,还有这个月的。”
我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谢谢。”我说,声音有些哽咽。
“可可和小杰在楼上,”周太太说,“我没让他们下来。
你……你走吧。”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就在我要开门的时候,楼上传来小杰的哭声:“王奶奶!不要走!”
我回头,看见小杰站在楼梯上,脸上挂着眼泪。
可可在她身边,也哭得不行。
“王奶奶会回来看你们的。”我用力笑了笑,“你们要乖乖听话。”
“我不要你走!”小杰冲下楼,抱住我的腿。
周太太走过来,抱起小杰:“别闹了,让王姐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水晶吊灯还是那么亮,真皮沙发还是那么新,茶几上摆着我今天早上擦得干干净净的果盘。
这个家,我再也回不来了。
我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我听见小杰和可可的哭声越来越远。
站在别墅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后面,周太太站在那里,手捂着嘴,肩膀在抖动。
我转身离开,眼泪模糊了视线。
02
五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可可刚满四岁。
那天我提着破旧的行李箱站在这栋别墅门口,手里攥着家政公司给的地址,按了三次门铃才有人开门。
周太太当时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你就是王秀英?”她上下打量着我,“家政公司说你四十六岁,看起来挺利索的。”
“是的,周太太。”我赶紧接话,“我在A市做了七年保姆,带过四个孩子。”
可可从她身后探出头,手里抱着一个旧布娃娃,怯生生地看着我。
那孩子长得真好看,皮肤白嫩,眼睛又大又圆。
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小朋友,给你吃。”
可可接过糖,终于笑了。
“这是我女儿,可可。”周太太摸摸女儿的头,“家里还有个保姆,但她只做饭不带孩子。
你主要负责照顾可可,还有这个。”她指指自己的肚子。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
装修很讲究,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实木茶几,每样东西都透着贵气。
“这是你的房间。”周太太推开一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给女儿打电话:“妈找到工作了,主人家挺好的,你放心。”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就起床准备早餐,把厨房擦得锃亮。
周先生七点准时下楼,看见桌上摆好的粥和包子,微微点了点头。
“王姐,以后早上六点半准备就行。”他说,“可可八点才起床,不用这么早。”
我注意到周先生的黑眼圈很重,心想这家人也不容易。
两个月后,周太太生了。
是个男孩,取名叫小杰。
坐月子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
小杰每两个小时要喂一次奶,周太太身体虚,我就抱着孩子在客厅来回走,怕他哭闹吵醒主卧的人。
有天凌晨三点,我抱着小杰在客厅哄,突然看见周先生从书房出来。
“还没睡?”他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我轻轻拍着小杰的后背。
周先生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我太太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王姐,以后小杰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我郑重地点头:“周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好像稍微不一样了一点。
周太太开始跟我聊一些家里的事,周先生也会在晚上回来的时候问问孩子白天的情况。
小杰满月那天,周太太给我发了五千块钱红包。
“王姐,这是给你的奖金。”她笑着说,“你照顾得好,孩子长得壮实。”
我推辞了好几次才收下。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给老家的女儿打了个电话。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女儿在电话那头问,“甜甜都快不认识你了。”
甜甜是我的外孙女,今年三岁了。
我女儿嫁在县城,女婿是个司机,收入不高。
我在A市打工,每个月给她寄三千块钱。
“快了快了,等攒够了钱就回去。”我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攒够。
老家的房子还欠着八万块钱,女儿想在县城买套房,至少要二十五万。
我每个月工资五千,除了寄回家的三千,剩下的要留点生活费,能存的不多。
“那你保重身体。”女儿说,“甜甜很想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03
可可上小学那年,我真正感觉到这个家对我的信任。
周太太要上班,周先生更忙,每天接送可可上下学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
学校在两公里外,我每天骑电动车来回四趟,风雨无阻。
有一天放学,天突然下起暴雨。
我只带了一件雨衣,就把可可裹在怀里,自己淋着雨骑回家。
“王奶奶,你的衣服都湿了。”可可摸着我湿透的后背,眼眶红了,“你会不会感冒?”
“不会不会,王奶奶身体好着呢。”我笑着说。
回到家,周太太看见我湿淋淋的样子,赶紧让我去洗热水澡,又给我煮了姜茶。
“王姐,以后下雨天就打车回来,不要骑车了。”她说,“钱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
我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家工作三年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只是个保姆,更像是家里的一员。
小杰那时候三岁,正是最淘气的年纪。
他喜欢爬高上低,有一次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是我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我的妈呀!”我抱着小杰,腿都软了,“你这孩子,要吓死王奶奶啊!”
小杰在我怀里咯咯地笑,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我扭伤了腰,但忍着没吭声,第二天照常干活。
周太太后来发现我贴膏药,追问之下才知道,红着眼眶说:“王姐,你怎么不早说?”
周先生那天晚上回来,特意找我谈话。
“王姐,今天多亏了你。”他给我倒了杯茶,“这个家,真的离不开你。”
我有点不好意思:“周先生,这都是我该做的。”
“该做的是该做的,用心不用心是另一回事。”周先生推了推眼镜,“我和我太太商量了,从下个月开始,给你涨工资,涨到六千五。”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千五的工资,在保姆里算是很高的了。
那个月,我给女儿寄了四千五。
女儿在电话里哭了:“妈,你自己留点吧,别什么都给我们。”
“没事,妈现在工资高了。”我说,“甜甜上幼儿园要花钱,你们好好过日子。”
去年冬天,小杰半夜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
周先生出差在外地,周太太急得直哭。
我二话不说,抱起小杰就往医院跑。
外面下着雪,我裹着小杰,自己只穿了件单衣。
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小杰终于退烧了。
周太太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王姐,这次多亏了你。”
“看着孩子受罪,我心里也难受。”我说。
周先生回来后,给我买了一件新外套,还包了个大红包。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那件外套我一直舍不得穿,挂在衣柜里,每天看一眼都觉得幸福。
今年春天,周太太突然问我:“王姐,你女儿在老家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他们在县城买了房,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那就好。”周太太点点头,“你出来这么多年,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没往深处想。
“还早呢,我才五十一,还能干好几年。”我笑着说。
周太太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04
今年夏天,周先生接了个大项目,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他经常半夜才回家,早上天不亮就出门。
周太太也跟着忙起来,要帮他处理很多文件。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很紧张。
可可和小杰都很乖,知道爸妈忙,不敢吵闹。
有一天晚上,周先生突然回来,满脸笑容。
“成了!”他一进门就喊,“项目拿下来了!”
周太太从楼上冲下来,两个人抱在一起,眼泪都流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周太太哭着说。
“王姐!”周先生转过身,“今天晚上多做几个菜,我们庆祝一下!”
我赶紧去厨房,把冰箱里的好材料都拿出来,炖了汤,做了几个拿手菜。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笑容满面。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王姐,过来一起吃。”周太太招呼我。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我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其实我没吃,但看着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样子,我不想打扰。
第二天,周太太把我叫到客厅。
“王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她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是这样的,”周太太说,“这个项目做成了,我们手头宽裕了一些。
我和你周先生商量,想给你涨工资,涨到八千。”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千块钱,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拿这么高的工资。
“周太太,这太多了。”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我不能要。”
“你该拿的。”周太太说,“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值这个价。”
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么多年在外打工,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我的付出。
七月底,周太太突然跟我说,她要去参加一个晚宴,需要戴那条钻石项链。
“王姐,你帮我看看,我那条钻石项链在哪里?”她翻着首饰盒。
“好像在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抽屉里。”我说,“我上次打扫看见过。”
周太太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那天晚上,她从保险柜里取出项链,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我路过主卧,看见她眼眶红红的。
她招手让我进来,把项链递给我看:“这是我妈的,她走之前给我的。
说以后传给可可。”
我小心翼翼接过项链,沉甸甸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
“您妈妈一定很疼您。”我说。
周太太点点头,声音哽咽:“我妈走的时候,我没能陪在她身边。
这条项链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想起自己去世的丈夫,心里一酸,轻声说:“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那天晚上,周太太戴着项链出门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高贵。
“王姐,我可能会回来很晚,你先睡吧。”她说。
“好的,您慢走。”我送她到门口。
她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王姐,我今晚可能回来得晚,你早点睡。”
05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我赶紧去厨房准备早餐,心里想着周太太昨晚几点回来的。
准备好早餐,我去叫可可和小杰起床。
两个孩子还在睡梦中,我轻轻摇醒他们。
“起床了宝贝们,要上学了。”
可可揉着眼睛坐起来,小杰还赖在床上不肯动。
我给他们穿好衣服,带到楼下吃早饭。
八点的时候,周太太还没起床。
我有点担心,轻轻敲了敲主卧的门。
“周太太,您起床了吗?”
过了一会儿,周太太开门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姐,我头疼,再睡一会儿。”她说。
“那您多休息,我送孩子们上学。”我说。
送完孩子回来,已经九点了。
我开始打扫卫生,先从一楼客厅开始,然后是厨房、餐厅。
十点多的时候,周太太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还有些乱。
“王姐,给我倒杯温水。”她坐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
我赶紧倒了水给她。
周太太喝了几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昨晚喝多了。”她说,“酒桌上推不掉。”
“那您多休息休息。”我说,“午饭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随便吧,清淡点就行。”周太太说。
我正要去厨房,突然听见周太太惊叫一声。
“我的项链!”
我回头,看见周太太站起来,脸色煞白。
“我的项链不见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心里一沉,赶紧问:“在哪里不见的?”
“就在梳妆台上的盒子里!”周太太冲上楼,我跟在后面。
主卧里,梳妆台上的首饰盒空空如也。
周太太颤抖着手翻找抽屉,把所有首饰都倒出来,但就是没有那条项链。
“怎么会不见?”周太太的眼泪掉下来,“我明明昨晚放在这里的!”
我帮着一起找,床上、床下、柜子里,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周先生这时候回来了,听见动静问怎么回事。
“我的项链不见了!”周太太冲他说,“我妈留给我的那条!”
周先生的脸色立刻变了:“怎么会不见?好好找找。”
三个人把主卧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
“王姐,你昨天进过主卧吗?”周先生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进过,昨天下午打扫卫生的时候。”
“你见过那条项链吗?”
“没见过。”我说,“我打扫的时候,梳妆台上只有些化妆品。”
周先生和周太太对视了一眼。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王姐,”周先生说,“你确定没见过?”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跳得飞快:“周先生,我真的没见过。”
“那就奇怪了。”周先生说,“昨天只有你进过主卧,现在项链不见了。”
我的腿有些发软。
这是在怀疑我吗?
“周先生,周太太,”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在这个家五年了,从来没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周太太抹掉眼泪,看着我:“王姐,我不是怀疑你。
但是项链确实不见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我说,“要不,您搜我的房间?”
周先生点点头:“也好,这样可以还你清白。”
三个人来到我的保姆间。
周先生打开衣柜,翻检着我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周太太蹲下身,在床底下摸索。
我站在门口,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个箱子里装的什么?”周先生指着墙角的行李箱。
“都是些旧衣服。”我说,“您看看吧。”
周先生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旧衣服、针线包、一本相册,还有一些杂物。
没有项链。
周太太瘫坐在床上,哭得更厉害了:“那条项链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价值六十万。
现在说没就没了,让我怎么办?”
“会不会是昨晚在宴会上丢的?”我试探着问。
“不可能!”周太太说,“我回来还特意看了一眼,明明好好地放在盒子里。”
房间里一片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让人觉得格外冷。
过了很久,周太太站起来,用手背擦掉眼泪。
“王姐,”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想了想,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我心里一沉。
“但是,”周太太停顿了一下,“你也不能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我站在保姆间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周太太,我真的没拿。”我的声音在发抖,“您一定要相信我。”
周太太背过身去,肩膀在颤抖:“王姐,不是我不相信你。
但是项链确实不见了,这个事实摆在这里。”
“可是我真的没见过那条项链。”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我在这个家五年,您还不了解我吗?”
周先生走过来,声音很沉:“王姐,我太太的意思是,这件事既然找不到真相,那就算了。
但继续让你在家里工作,我们心里也不踏实。”
“我给你四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周太太转过身,眼睛红肿,“今天就收拾东西走吧。”
我转身进了保姆间,开始收拾东西。
手在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针线包、相册、那件新外套、墙上贴着的孩子们画的画。
我看着这些东西,想起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保姆间。
客厅里,周先生坐在沙发上,周太太站在窗边。
“周先生,周太太,”我说,“我收拾好了。”
周先生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这是四个月工资,还有这个月的。”
我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谢谢。”我说,声音有些哽咽。
“可可和小杰在楼上,”周太太说,“我没让他们下来。
你……你走吧。”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就在我要开门的时候,楼上传来小杰的哭声:“王奶奶!不要走!”
我回头,看见小杰站在楼梯上,脸上挂着眼泪。
可可在她身边,也哭得不行。
“王奶奶会回来看你们的。”我用力笑了笑,“你们要乖乖听话。”
“我不要你走!”小杰冲下楼,抱住我的腿。
周太太走过来,抱起小杰:“别闹了,让王姐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然后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我听见小杰和可可的哭声越来越远。
站在别墅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后面,周太太站在那里,手捂着嘴,肩膀在抖动。
我转身离开,眼泪模糊了视线。
坐在回县城的汽车上,我抱着行李箱,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五年,我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可可和小杰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孙女。
可到头来,一条项链就毁了这一切。
我没有拿那条项链。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但是没有人相信我。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A市越来越远,那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女儿和女婿来车站接我。
“妈!”女儿看见我,眼圈就红了,“你瘦了。”
“没有,没有。”我笑着说,“你看妈身体多好。”
女婿帮我拎行李箱:“妈,这箱子挺沉的。”
“里面都是衣服。”我说。
回到家,甜甜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推开她房间的门,看着她甜甜的睡颜,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妈,你到底怎么了?”女儿端着热茶坐到我旁边,“周家出什么事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一遍。
女儿听完,气得拍桌子:“他们怎么能这样!你在那里干了五年,他们就这么对你?”
“别生气。”我拍拍她的手,“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气也没用。”
“那条项链你真的没拿?”女儿问。
“妈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拿。”我说,“我连见都没见过。”
女儿抱住我,哭了:“妈,你太冤枉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的声音,让我想起A市。
不知道可可和小杰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是不是还在哭?
新来的保姆能不能照顾好他们?
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女儿还在睡觉,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甜甜起床了,看见我很高兴:“外婆!你回来了!”
“是啊,外婆回来陪甜甜了。”我抱起她,“想外婆吗?”
“想!”甜甜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吃完早饭,女儿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甜甜。
我开始收拾房间,把行李箱打开,准备整理衣服。
行李箱躺在客厅地上,拉链已经被女婿打开了一半。
我蹲下来,把盖子掀开。
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着,针线包放在最上面,相册压在衣服下面,那件新外套叠得方方正正。
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准备放进柜子里。
就在这时,我看见行李箱底部有个夹层,拉链微微开着。
我记起来了,这个夹层是我用来放重要文件的,里面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些零钱。
我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索。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把它拿出来。
那是两个红色的本子。
房产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