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亮着,我听见亲妈对医生说:“保薇薇的孩子,苏栀这胎不能留。”
我摸了摸小腹——这是我拼了三年试管才怀上的孩子。
前夫攥着我的手术同意书:
“苏栀,孩子打了吧!我和苏薇怀的是儿子!能继承周家祖业。”
我笑着签了流产手术:“离婚。”
三年后,我带着龙凤胎回归海城。
前夫红着眼跪下求复合。
我递过两份文件。
亲子鉴定书。“这俩孩子,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断绝关系书。“从签字杀我孩子那刻起,我就没妈了。”
对了,苏薇,也不是我的亲妹妹。
01
我躺在产床上,小腹一阵阵发紧。
我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医生,一定要保薇薇的孩子。”是我妈秦月华的声音,“苏栀这胎不能留,不然家产没孙子份。”
我浑身血液涌上了头。
三年了。
十二次试管,三十多次取卵。
那根三十五厘米的长针,每月两次刺进身体。
秦月华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苏薇偷情周砚怀孕,她连夜炖燕窝送过去,在朋友圈连发九张照片:“我的宝贝女儿有喜了!”
苏薇不是我亲妹妹。
我是二十年多前医院被错抱,进了苏家。
苏薇常指着我的鼻子骂:“乡巴佬滚回去!”
现在,她怀了我丈夫周砚的孩子。
帘子被掀开,周砚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手术同意书,眼神躲闪。
“栀栀。医生说孕酮太低,孩子保不住了。签个字吧。”
我把手按在小腹上。
那里有个小小的生命,六周了。
昨天B超单上,胎心一闪一闪。
“周砚。”我盯着他,“昨天医生还说胎心很稳。”
“那是误诊!”我妈秦月华冲进来,一把抢过同意书,“薇薇怀的是男孩,是周家的根!你这胎本来就不稳,生下来也是残疾!”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我轻轻说,“你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我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吗?”
秦月华愣住。
“你说,薇薇钢琴课下课了,你去接她,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我声音很平静,“我在医院躺了三天,你没来看过一次。”
周砚脸色变了。
“签字!”秦月华把笔塞进我手里,“别耽误时间!薇薇那边等着手术呢!”
我在同意书上,写下我的名字。
苏栀。
最后一笔落下时,我说:“周砚,离婚。”
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把同意书递给护士,“孩子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秦月华尖叫起来:“你疯了吗?!离婚了你喝西北风去?”
我看着周砚。
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眼神慌乱,嘴唇颤抖。
“栀栀,你别冲动。”他试图抓我的手,“我知道你难过,等你身体好了,我们还能……”
“还能什么?”我甩开他,“还能让你再和苏薇生孩子,杀了我的孩子?”
护士推着我进手术室。
门关上前,我听见秦月华对周砚说:“别管她,离就离!薇薇肚子里有你的儿子,你还怕什么?”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拢。
我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孩子,对不起。
妈妈护不住你。
但我发誓。
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02
我没死。
孩子也没死。
醒来时,我意外躺在一座破窑洞的土炕上。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婆婆正在给我喂水。
“姑娘,你可算醒了。”
“你昏迷了三天了。”
我下意识摸向小腹。
“孩子……”
“孩子还在。”老婆婆按住我的手,“两个都还在。”
我愣住了。
“两个?”
“双胞胎。”老婆婆笑了,“我接生四十年了,一摸一个准。你肚子里,是两个娃娃。”
我眼泪哗地流下来。
“可是手术……”
“那些人坏。”老婆婆压低声音,“你被送进去没多久,就有人来门口打听你死了没。轮我值班,我看情况不对,趁乱把你偷出来了。”
“医院和他们知道吗?”
“他们只知道你死了,尸体不见了!”
她姓陈,孤寡老人,医院雇佣的护工。
“那家医院有问题。”
陈婆很肯定,“你那个妈和妹妹,花了大价钱买通医生,要你的命。”
我浑身发冷。
秦月华、苏薇。
她们不仅要我的孩子死。
还要我死。
我被抱错到了苏家,吃尽了苦头。
秦月华说:“薇薇娇生惯养惯了,你让着她点。”
苏薇抢我的房间,抢我的衣服,最后抢了我的丈夫。
现在,她们要抢我的命。
陈婆收留了我。
一个月后,镇上卫生所。
B超屏幕上,两个孕囊清晰可见。
医生惊讶:“真是双胞胎!胎心都很稳!”
路上,苏薇发了朋友圈照片。
第一张,她隆起的腹部特写,配文:
“宝宝四个月啦,爸爸说长得像他。”
第二张,周砚搂着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第三张,秦月华端着一碗汤:“给我女婿和宝贝女儿补身体。”
评论里清一色的祝福。
我点开苏薇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
“苏栀?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死不了。”
“你在哪?”她追问,“妈说你离家出走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笑了。
“担心我没死透?”
我直接拉黑。
我买了两个笔记本。
一本记陈婆的生活费,以后孩子的开销。
一本记秦月华、苏薇、周砚。
欠我的,一笔一笔,都得还。
03
预产期前两周,陈婆家来了不速之客。
那天陈婆去镇上卖草药,我在缝小孩衣服。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陈婆。
我放下针线,掀开帘子看。
周砚。
他带着两个人,正朝着家走来。
“苏栀肯定在这儿!”他语气笃定,“有人看见她在这附近出现过。”
我心脏狂跳。
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从后窗翻出去。
包袱里有小孩衣服和生活用品。
我跑向山路。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跑得很艰难。
小腹一阵阵发紧,孩子在肚子里踢我。
跑到后山时,我看见了有个山洞。
陈婆之前带我来过,说万一有事,可以在这里躲一躲。
山洞很深,入口被藤蔓遮住。
我刚钻进去,就听见外面传来周砚的声音。
“分头找!她肯定跑不远!”
藤蔓被拨开。
周砚的脸出现在洞口。
光线太暗,他没看见我。
“没人。”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羊水破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
我咬住手腕,不让自己叫出声。
孩子要来了。
在这个漆黑的山洞里。
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我自己。
第一次宫缩来的时候,我疼得眼前发黑。
第二次宫缩更猛烈。
我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破了,满嘴血腥味。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滑出来。
紧接着,是响亮的啼哭。
“哇——”
第一个孩子。
我颤抖着手,摸索着解下包袱,用牙齿撕开一件衣服,裹住孩子。
是个男孩。
还没等我喘口气,第二次宫缩又来了。
第二个孩子滑出来时,哭声比哥哥还嘹亮。
女孩。
我抱着两个孩子,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山洞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那边有哭声!”
“快!”
是陈婆。
她带着几个村民冲进山洞,看见我和孩子,眼圈瞬间红了。
“造孽啊……”她哽咽着,脱下外套裹住孩子,“走,跟我回家。”
“他们走了。”陈婆扶我起来,“放心,我家还有个地窖,你们先躲那儿。”
地窖很窄,但安全。
陈婆每天给我送吃的,给孩子喂米汤。
“得取个名字。”陈婆看着两个娃娃,笑了,“你叫林离,孩子姓什么?”
我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
“男孩叫念安。”
“女孩叫念离。”
平安,离别。
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一个月后,我带着孩子离开小镇。
陈婆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五千块钱。
“姑娘,好好活着。”她抹眼泪,“等安顿下来,给我捎个信。”
我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
“陈婆,等我回来报恩。”
等我再回来时,一定是另一番模样。
04
三年后。
海城最高档的商场里,我正在给念离挑裙子。
“妈妈,这件好看!”念安指着一条粉色公主裙。
念安三岁了,长得像周砚,特别是那双眼睛。
但性子像我,倔,认死理。
念离安静些,正在旁边看图画书。
“苏栀”身后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我转身。
顾怀谨,我原来公司上班的高管。
周砚的表哥,顾家长子。
他站在我面前,面色红润,身姿挺拔。
“顾先生。”我点头致意。
“真是你。”顾怀谨笑了,“三年没见,你变化很大。”
是变化很大。
三年时间,我从一个任人欺凌的苏栀,变成了林离。
带着两个孩子,开了三家花店,年入百万。
“这两位是……”他看向念安和念离。
“我儿子和女儿。”我坦然道。
顾怀谨眼神微动,但没多问。
“今晚顾家有个宴会。”他说,“要不要来?很多合作伙伴都在,对你卖花生意有帮助。”
我本想拒绝。
但念安拽着我的衣角:“妈妈,我想去。”
念离也抬头看我:“可以吃蛋糕吗?”
我笑了。
“好,我去。”
晚上七点,我带着孩子准时赴约。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念安穿着小西装,念离穿着粉色裙子,两个娃娃一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好可爱的双胞胎!”
“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牵着他们往里走,忽然听见熟悉的笑声。
苏薇。
她挽着周砚的手臂,挺着大肚子——又怀孕了。
秦月华跟在他们身后,穿着昂贵的旗袍,满脸得意。
“阿砚,上次不小心流产了,这次一定是儿子。”苏薇撒娇,“我找大师算过了。”
周砚心不在焉地点头,在人群中扫见了我。
他瞳孔骤缩。
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苏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苏栀?”她声音尖利,“你怎么在这儿?”
秦月华也看见我了,先是一愣,随即冲过来。
“你这个不孝女!三年不回家,死哪儿去了?”
她伸手要抓我。
顾怀谨挡在我面前。
“秦女士,请注意场合。”
秦月华看见顾怀谨,气势弱了下来:
“顾、顾先生,这是我们家事……”
“现在是我的客人。”顾怀谨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周砚走过来,眼睛盯着念安和念离。
“这两个孩子……”
“我的。”我打断他。
“多大了?”
“三岁。”
周砚脸色变了。
三岁。
时间对得上。
苏薇也反应过来,尖叫道:
“不可能!你的孩子早就流掉了!医生亲口说的!”
我笑了。
“哪个医生?”我问,“是收了你们三十万,要在手术台上要我命的那个医生吗?”
全场哗然。
秦月华慌了:“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我看着周砚,“三年前的手术同意书,我还留着。上面有你的签名,周砚。”
周砚嘴唇颤抖。
“栀栀,当年是误会……”
“误会?”我笑了,“误会到要我的命?”
苏薇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怀了阿砚的孩子!你这个毒妇!”
念安突然开口:“妈妈,这个阿姨好吵。”
念离点头:“泼妇。”
童言无忌。
全场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苏薇脸涨得通红,扬起手要打念安。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用了十成力。
她疼得尖叫。
“苏薇。”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年前那场手术,我录了音。秦月华和医生的对话,清清楚楚。”
苏薇浑身僵住。
“你猜,如果这段录音公开,周家还要不要你这个儿媳?”
她瞳孔放大,满是恐惧。
我松开手。
她踉跄后退,被周砚扶住。
“栀栀,我们谈谈。”周砚语气近乎哀求。
“没什么好谈的。”我转身,牵起孩子的手,“顾先生,抱歉,我先走了。”
顾怀谨点头:“我送你。”
走出顾家老宅,夜风微凉。
顾怀谨走在我身边,忽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我摇头:“不用,我能处理。”
“那个录音……”他顿了顿,“真的存在?”
我笑了。
“你说呢?”
有些牌,不能一次打完。
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