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小女儿趴在外婆家门口朝我挥手，一直挥，直到拐弯看不见了。

大女儿站在旁边，没挥手，就那么看着我。我知道她不高兴，但她不说。

她只是跟我说了一句：“妈妈你开车慢点。”

我点点头，调头，开上回深圳的高速。车子一上高速，眼泪就掉下来了。在车里哭了大概十分钟，哭完擦了擦脸，继续开。不能停，深圳还有工作在等着我。

周末放假两天，我一个人开车带两个女儿回娘家过暑假。

车后座塞了两个行李箱、一袋零食、几本书，还有小女儿非要带的那只抱了好几年的布偶兔子。小女儿6岁，大女儿11岁，两个人坐在后座，一开始还叽叽喳喳，问“妈妈到了没有”。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小女儿就睡着了。

大女儿没睡，她安静地看着窗外。我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看着我。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想走，但她知道必须走。

五个多小时后到了娘家，我妈已经在门口等了。小女儿一下车就跑过去喊外婆，大女儿慢吞吞下车，喊了一声“外婆”，然后默默帮我把行李箱从车上拎下来。

那一刻我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暑假来了，在深圳暑假托管，送去一天好几百，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送回娘家，是唯一的办法。虽然舍不得，但至少有人做饭，有人看着，有院子跑，有邻居小孩一起玩。总比在深圳出租屋里闷两个月强。

在娘家待了一晚，我妈炒了一桌子菜。两个女儿吃得满嘴油，小女儿碗里的饭撒了一桌子，我妈一边念叨一边帮她擦。

第二天上午，我该走了。

小女儿本来在院子里追鸡，听到我说要走，扔下鸡就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你不要走。”

我蹲下来跟她讲道理，说妈妈要上班赚钱，暑假结束就来接你们。她说：“那我不吃好吃的了，你不要走。”

大女儿站在旁边没说话，低着头。我妈过来拉小女儿，好说歹说才让她松了手。趁她跟小伙伴跑开的空档，我悄悄上了车。

大女儿跟出来，站在车窗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妈妈你开车慢点。”

我说好，暑假作业记得写，别光顾着玩。她说知道。然后我就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女儿追了出来，但没追上。她站在门口拼命挥手。

我拐过弯，看不见了。

回到深圳的出租屋，特别安静。没有人在客厅喊“妈妈我饿了”，没有人在我洗澡的时候敲门说“妈妈我想上厕所”，没有人在我下班回来的时候跑过来抱我。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视频。画面里小女儿已经满血复活，在院子里跟小伙伴疯跑，喊着“妈妈你看我抓到一只蝴蝶”，大女儿坐在门槛上冲镜头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虽然舍不得，但她们在外婆家过得挺好，比在深圳出租屋里闷着强。

暑假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她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八月底，然后就要开学了。那时候我一定早点去接她们。

暑假第一天，我一个人开车把两个女儿送回娘家。后视镜里她们一直挥手，我在高速上哭了十分钟，擦干眼泪继续开。舍不得是真的，但也是没办法。不是不想陪，是生活不允许。送回去心里空落落的，不送回去也没人带。

当妈的只能在这两头来回走，走得不甘心，也不敢停下来。那些在车上流过的泪，到楼下总要擦干，因为回到深圳，又是一个人撑起一整片天。母亲的身份从来不是软肋，而是把“舍不得”咽下去、把“我来扛”活成日常的勇气。

你们呢？暑假孩子放哪了？是自己带还是送回老家？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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