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赵铁柱蹲在西安工地的钢筋堆上,工友问他老家有啥产业。他掐灭烟头,随口吹了一句——包了座山,养了三十头土猪。说完他自己都心虚,那三十头猪崽子扔山上五年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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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五年没回来
赵铁柱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工棚。
“柱子,真不干了?”工友老刘递过来一根烟。
“不干了,回家过年。”
“你那山上的猪咋办?不是说养了三十头?”
赵铁柱接过烟夹耳朵上,咧嘴笑了笑:“有人看着呢,不用操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实际上哪有什么人看,当年把猪崽扔上山他就跑了,这一跑就是五年。
老刘拍拍他肩膀:“行啊柱子,在外头打工不如回家当老板。到时候杀年猪了给我寄两块腊肉。”
“没问题。”
赵铁柱走出工地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五年,他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到了脸上长褶子的年纪。存折上六万八,是他这五年全部的积蓄。
火车晃荡了六个小时,又在县城的破面包车上颠了一个多小时,赵铁柱终于站在了青石村村口。
天已经黑了。
村口的路灯还是五年前那盏,忽明忽暗的。王婶家的狗冲他叫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赵铁柱没急着回家,他拐了个弯,往后山那条路走去。
五年没回来,他想先去看看那些猪。
山路不好走,草长得比人还高。赵铁柱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是猪蹄印,密密麻麻的,有大有小。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顺着山路往上走,猪蹄印越来越多,地上的粪便也越来越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骚臭味,比一般的猪圈味重得多。
赵铁柱加快了脚步。
等他走到当年搭的那个简易猪圈跟前,整个人愣住了。
猪圈早就塌了,木头架子东倒西歪,铁皮屋顶不知道飞哪去了。但那不是让他愣住的原因。
让他愣住的是猪圈周围的景象。
满地都是猪。
大大小小的,黑的白的花的,有的趴在泥坑里睡觉,有的在拱土找吃的,还有几头小崽子追着母猪吃奶。月光底下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一百多头。
赵铁柱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猪。
他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最近的一头大黑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两声,又低下头继续拱土。
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赵铁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十头猪,五年,变成了一百多头?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听见旁边的灌木丛里有动静。他转过头,手电筒的光照过去,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东西比普通的猪大了一圈,浑身黑毛,两根獠牙从嘴边支棱出来。
野猪。
赵铁柱的手抖了一下。
那头野猪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转身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赵铁柱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响了一声,低头一看是王婶发来的微信:“柱子回来了?明天上我家吃饭!”
他没回,关了手机,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山了。
回到家里,推开五年没开的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没开灯,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一百多头猪,还有野猪。
这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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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当年的赌约
赵铁柱一夜没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房顶上的裂缝发呆。五年前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
那年他二十七,在县城一家修车铺打工。有天晚上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喝着喝着就吹上了。有人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辈子给人修车的命。赵铁柱不服气,拍着桌子说他迟早要干一番事业。
那人笑着说:“你干啥事业?你有那个胆吗?”
赵铁柱被激得脸红脖子粗:“我怎么没有?”
“那你敢不敢包座山养猪?”
“包就包!”
当时酒桌上的人都笑了,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谁知道第二天酒醒了,赵铁柱越想越不甘心,真跑去找村主任说要包后山。
村主任以为他疯了,那座山荒了多少年了,连树都不好好长,除了杂草就是石头。但赵铁柱铁了心,签了合同,一年五百块的承包费,一签就是二十年。
他去买了三十头小猪崽,雇了辆三轮车拉到山上,往猪圈里一关。然后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不会养猪。
那些猪崽子饿了一天,嗷嗷叫着拱栅栏。赵铁柱蹲在猪圈外面抽了一宿的烟,第二天早上做了个决定——进城打工,攒够了钱再回来搞。
他把猪圈的门打开,把饲料倒了一地,想着够它们吃一阵子的。然后就背上包走了。
这一走就是五年。
赵铁柱从床上坐起来,点了根烟。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年那三十头猪崽子里,至少有母的,而且不止一头。它们在山上没人管,自己繁殖,一代接一代,五年时间就成了一群。
再加上山里本来就有野猪,家猪跟野猪一杂交,生下来的崽子更野、更能活。
赵铁柱吐了口烟,自言自语:“这下真成大事业了。”
问题是,这一百多头猪,他要怎么处理?
他连一头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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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上山
吃过早饭,赵铁柱拿了根绳子和一个麻袋,又上山了。
这回是大白天,他终于看清了山上的全貌。整座山到处都是猪活动的痕迹,山坡上的草被啃得乱七八糟,泥土被拱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被踩出了小路,一看就是猪经常走的道。
那群猪散落在山坡各处,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泥坑里打滚。看起来悠闲得很,完全不像是没人管的野猪群。
赵铁柱挑了一头看起来比较小的,大概七八十斤的样子,悄悄摸过去。
他离那头猪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那头猪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哼哼了两声。周围几头猪同时抬起头来,齐刷刷地盯着他。
赵铁柱停住了脚步。
那头猪往后退了两步,其他猪也跟着往后退。赵铁柱往前迈了一步,那群猪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到十秒钟,山坡上干干净净,一头猪都不剩了。
赵铁柱站在那儿,嘴里叼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换不同的方向,换不同的角度,甚至还学着猪叫了几声。结果都一样——他还没靠近,猪就跑光了。
这些猪比他见过的任何家猪都警觉,反应速度也快得多。五年的野外生活,把它们练成了半个野猪。
赵铁柱折腾了一上午,一头猪都没抓到。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肚子咕咕叫。正准备下山吃饭,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他一回头,看见昨天晚上的那头大野猪站在十几米外的树林边上,正冷冷地看着他。
这头野猪比家猪大了一倍不止,身上的鬃毛又黑又硬,两根獠牙露在外面,看起来凶得很。它身边还跟着三四头小野猪,应该是它的崽子。
赵铁柱跟它对峙了几秒钟,那头野猪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小崽子们走了。
赵铁柱感觉自己被一头猪鄙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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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满山都是猪
赵铁柱下山的时候,在村口碰上了王婶。
王婶正在自家门口剥玉米,看见他远远就喊:“哟,柱子回来了!昨晚到的?”
“嗯,昨晚到的。”
“咋样?城里混得好不好?”
“还行吧。”
王婶放下手里的玉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这衣服咋刮成这样?上山了?”
赵铁柱点点头。
“去看你那猪了?”王婶的眼睛亮了,“我听人说你山上可热闹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赵铁柱也不瞒了,“满山都是猪,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王婶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去年冬天有人上山砍柴,回来说看到一群猪,我还以为是看花了眼。原来真是你的猪!”
“王婶,你知道那些猪在山上待了五年?”
“知道啊,有人上山碰到过好几次。不过大家都不敢靠近,那些猪凶得很,见人就跑。有回张老三想逮一头,差点被野猪给顶了。”
赵铁柱皱了皱眉:“有野猪?”
“有!”王婶压低声音,“去年秋天,有人看见一头大野猪带着一群小猪崽在山脚下转悠。大家都说是山上那些家猪跟野猪配上了。”
赵铁柱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回来就是收猪卖钱,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些猪已经不是普通的家猪了,它们是半野生的,有自己的领地意识,会躲避人类,甚至会攻击入侵者。
他要想把这些猪抓住卖掉,恐怕没那么容易。
王婶看他脸色不对,安慰道:“你也别愁,好歹是笔财富。一百多头猪呢,就算卖便宜点也能卖不少钱。”
“问题是抓不住。”
“那是你不会抓。”王婶神秘地笑了笑,“改天我给你介绍个人,保准能帮你。”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婶卖了个关子,又低下头剥玉米去了。
赵铁柱还想追问,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赵大彪打来的。
“喂,大彪哥。”
“柱子!听说你回来了?”电话那头赵大彪的声音热情得很,“晚上有空没?来我家吃饭,咱哥俩喝两盅!”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六点,我让你嫂子多炒两个菜!”
挂了电话,赵铁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跟赵大彪虽然是堂兄弟,但平时走动并不多。自己刚回来,赵大彪就这么热情,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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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村里炸锅了
赵铁柱回来的消息,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青石村。
先是王婶在村口跟人聊天时说漏了嘴,接着有人专门跑到山上去看了一趟,回来证实了——山上确实有上百头猪,还有野猪。
这下村里炸锅了。
“赵铁柱那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谁说不是呢,扔山上不管都能自己繁殖。”
“听说还有野猪,那可值钱了!”
“值啥钱?你敢抓吗?野猪咬人呢!”
各种议论声在村里传开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等着看笑话——毕竟赵铁柱能不能把这些猪变现,还是个未知数。
赵铁柱在家吃了碗面,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赵大彪家赴约。
出门的时候,他看见几个人站在路边朝他这边指指点点的。见他出来了,那些人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聊天。
赵铁柱没搭理他们,径直往赵大彪家走去。
赵大彪家在村子东头,是村里最早盖的两层小楼。外墙贴了瓷砖,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在青石村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铁柱进门的时候,赵大彪正在院子里杀鸡。
“柱子来了!”赵大彪放下手里的刀,热情地迎上来,“快进屋坐!你嫂子在炒菜,马上就好!”
赵铁柱进了屋,客厅里摆着一张圆桌,上面已经放了几个凉菜。赵大彪的老婆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坐坐坐,别客气。”赵大彪拉开椅子,“咱哥俩好久没见了,今天好好聊聊。”
赵铁柱坐下,赵大彪给他倒了杯茶。
“柱子,听说你在山上养了不少猪?”
“也不算养的,就是当年扔上去的,自己繁殖了。”
“那也得有本事才行。”赵大彪竖起大拇指,“一般人哪有这个运气?你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赵铁柱笑了笑没说话。
赵大彪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柱子,哥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那座山,有没有打算转出去?”
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转出去?为啥要转?”
“你看啊,”赵大彪搓着手,“你现在一个人,又要照顾猪,又要忙别的,忙不过来。不如把山转给我,我给你个好价钱,你拿着钱去城里买房娶媳妇,多好?”
赵铁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彪哥,你要那座山干啥?”
“我也有我的打算嘛。”赵大彪打了个哈哈,“反正不会亏待你。五万块,你把山转给我,怎么样?”
五万块。
赵铁柱心里冷笑一声。一座山上有上百头猪,光那些猪就不止五万块。赵大彪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但他没有当面揭穿,只是笑了笑:“大彪哥,这事我得想想。”
“行,你慢慢想。”赵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别想太久,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饭吃到一半,赵大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变,起身走到院子里接电话。
赵铁柱注意到,赵大彪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还时不时往屋里看一眼,像是在防着他。
他竖起耳朵听了两句,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字:“……矿……勘测……快了……”
赵铁柱心里一沉。
山里有矿?
他没有声张,继续埋头吃饭。等赵大彪打完电话回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赵铁柱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走出赵大彪家的大门,夜风吹过来,他感觉后背有点凉。
赵大彪要买山,不是为了猪,是为了山底下的东西。
这事,没那么简单。
第11节 慢慢靠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铁柱和刘翠花每天都在山上忙活。
陷阱的办法好用,但也有限制。那些猪学聪明了,被抓过几次之后,剩下的就不肯靠近那片空地了。刘翠花又换了好几种方法——挖坑、设套、用食物引诱,每种方法只能用一两次,猪群就会识破。
“这些猪太精了。”赵铁柱蹲在地上,看着远处那群警惕地盯着他们的猪,叹了口气。
“不是猪精,是那几头野猪在教它们。”刘翠花指了指远处的山坡上,那头大野猪正带着几头小猪崽站在高处,像是在放哨,“只要有它在,其他的猪就不会上当。”
“那怎么办?”
“先把能抓的都抓了,最后再对付它。”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赵铁柱负责体力活,搬网、挖坑、扛饲料。刘翠花负责动脑子,设计陷阱、分析猪群的活动规律。
半个月下来,他们抓了六十多头猪。
赵铁柱在山上搭了个临时猪圈,把抓到的猪都关在里面。每天喂食、加水、清理粪便,忙得脚不沾地。
刘翠花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中午不回去,就跟赵铁柱在山上凑合一顿。两个人蹲在石头边上,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就着咸菜吃馒头。
“你女儿谁带?”有一天中午,赵铁柱突然问了一句。
“送我妈那了。”刘翠花咬了口馒头,“周末再接回来。”
“不容易吧?”
“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日子总得过。”
赵铁柱没再问了。他注意到刘翠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几天,赵铁柱发现刘翠花变了。
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冷冰冰的了,偶尔会主动跟赵铁柱说几句话,有时候还会开两句玩笑。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语气明显软了。
有一次下雨,两个人在山上搭建的简易棚子里躲雨。棚子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刘翠花的外套湿了,贴在身上。赵铁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谢谢。”
“没事。”
雨哗哗地下着,棚子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刘翠花开口了:“你为啥要在山上养猪?”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跟人打赌。”
“打赌?”
“嗯,喝酒的时候跟人吹牛,说我能包山养猪。第二天酒醒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刘翠花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这人还真是……”
“是什么?”
“傻。”
赵铁柱挠了挠头,没反驳。
雨停了,两个人继续干活。赵铁柱发现,刘翠花穿上他的外套之后,一直没脱下来。
第12节 赵大彪的动作
赵铁柱在山上忙活的时候,赵大彪也在忙活。
他先是托人打听赵铁柱的情况,知道刘翠花在帮他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后来又听说他们已经抓了六十多头猪,赵大彪坐不住了。
一天傍晚,赵铁柱刚从山上下来,就看到赵大彪站在他家门口。
“柱子,回来了?”赵大彪笑着迎上来,手里拎着一瓶酒,“今晚没啥事吧?咱哥俩喝两盅。”
赵铁柱心里明白,赵大彪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进了屋,赵大彪熟练地打开酒,给自己和赵铁柱各倒了一杯。
“柱子,听说你最近干得不错?”赵大彪端起酒杯,“抓了不少猪了吧?”
“还行,六七十头。”
“厉害!”赵大彪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小子有本事!”
两个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赵大彪又倒上第二杯,话锋一转:“柱子,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买山的事啊。”赵大彪凑近了一点,“五万块,你把山转给我,怎么样?”
赵铁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我知道你觉得少。”赵大彪赶紧补充,“但是你想啊,你一个人忙活这么大一座山,累死累活的,还不一定能赚到钱。不如把山转给我,你拿着五万块,再去城里做点小生意,多轻松?”
“大彪哥,你要那座山到底干啥?”
赵大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能干啥?不就是想养猪嘛。你看你都养成功了,我也想试试。”
赵铁柱盯着赵大彪的眼睛,没有说话。
赵大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柱子,你给个痛快话,卖还是不卖?”
“我再想想。”
“还想啥?”赵大彪的声音提高了,“五万块不少了!你那些猪能卖几个钱?万一哪天猪瘟来了,你哭都来不及!”
“我说了,再想想。”
赵大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行,你慢慢想。不过我可提醒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门都没关。
赵铁柱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杯没喝完的酒,心里越来越确定——赵大彪要那座山,绝对不是养猪那么简单。
他想起那天在赵大彪家听到的电话,想起那几个字——矿,勘测。
第二天,赵铁柱去找了王婶。
“王婶,我问你个事。”
“你说。”
“咱们村后山,是不是有矿?”
王婶正在择菜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王婶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听说的。去年秋天,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来过,在山上待了好几天。后来有人说是来勘测的,山底下有石英矿。”
“石英矿?”
“嗯,就是做玻璃用的那种石头。”王婶叹了口气,“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赵大彪跟那些人走得近,肯定是盯上那块地了。”
赵铁柱的心沉了下去。
石英矿,那可是值钱的东西。赵大彪想花五万块把他的山买走,转手卖给矿老板,起码能赚几十万。
“柱子,你可千万别卖。”王婶叮嘱道,“那座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我知道。”
赵铁柱走出王婶家,站在村口的路灯下面,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升起来,他的眼神变得很冷。
第13节 翠花的过去
又抓了几天猪,赵铁柱发现刘翠花的状态不太对。
她干活的时候老是走神,有时候叫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对着馒头发呆,半天咬一口。
“你咋了?”赵铁柱忍不住问。
“没事。”
“不像没事的样子。”
刘翠花没吭声,把剩下的馒头收起来,站起来继续干活。
赵铁柱没再追问,但他留意到,刘翠花这几天接了好几个电话。每次接完电话,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又过了两天,赵铁柱正在山上给猪喂食,突然接到刘翠花的电话。
“我今天不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
“咋了?”
“我女儿发烧了,在医院。”
“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
“不用……”
“哪家医院?”赵铁柱打断了她。
刘翠花沉默了几秒钟:“县医院。”
赵铁柱挂了电话,骑上摩托车就往县医院赶。
他到的时候,刘翠花正坐在儿科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眼睛红红的。一个小女孩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点滴,睡着了。
“医生怎么说?”
“扁桃体发炎,烧到三十九度五。”刘翠花的声音很轻,“打了针,烧退了。”
赵铁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孩子的爸呢?”
“不知道。”刘翠花苦笑了一声,“可能在哪张牌桌上吧。”
“他一直这样?”
“结婚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刘翠花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那时候他在工地上干活,每个月按时交工资,对我也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迷上了赌博,工也不上了,天天泡在棋牌室。输了就问我要钱,我不给就打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有一次他把我爸留给我的养猪笔记给卖了,换了两千块钱去赌。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吵架。我抱着孩子走了,再也没回去。”
赵铁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
“离婚的时候他跪着求我,说他会改。我没信。”刘翠花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永远不会改。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让你失望,直到你再也受不了为止。”
赵铁柱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你爸的养猪笔记,还能找回来吗?”
刘翠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找不回来了。那本笔记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全让我前夫毁了。”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刘翠花低下头,“有时候我在想,要是那本笔记还在,说不定我现在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可以的。”
刘翠花抬起头看着他。
“不用笔记也可以。”赵铁柱认真地说,“你这段时间干的活,比你爸的笔记还管用。”
刘翠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赵铁柱第一次看到她笑。
第14节 撕破脸
赵铁柱正式拒绝了赵大彪。
“山我不卖。”
赵大彪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山我不卖。”赵铁柱站在自家门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多少钱都不卖。”
“你是不是傻了?”赵大彪咬着牙,“五万块你不要,你想干什么?”
“我留着养猪。”
“养猪能赚几个钱?万一赔了呢?”
“赔了也是我的事。”
赵大彪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意。他伸手指了指赵铁柱:“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养出什么名堂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赵铁柱,你会后悔的。”
赵铁柱没理他,转身回了屋。
他知道赵大彪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没想到赵大彪的动作会这么快。
第二天,村里开始传一个消息——赵铁柱山上的猪有病。
最先传出来的是张老三的老婆。她在村口跟人聊天的时候说,她老公前几天上山砍柴,看到赵铁柱的猪圈里有好几头猪躺着不动,好像是病了。
接着又有几个人站出来附和,说他们也看到了,那些猪精神不好,不吃食,可能是得了猪瘟。
消息越传越邪乎,到最后变成了“赵铁柱的猪得了瘟疫,不能吃,吃了会死人”。
赵铁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他山上的猪健康得很,每一头都活蹦乱跳的。那些说猪有病的人,根本就没上过山。
但他没办法解释。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你越是澄清,别人就越觉得你心虚。
更麻烦的是,原本有几个联系好的买家,听到消息后全都反悔了。
“柱子,不是我不帮你。”电话那头一个收猪的贩子说,“你们村都在传你的猪有病,我要是收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我的猪没病。”
“我知道你没病,但别人不信啊。要不你先等等,等风声过去了再说。”
赵铁柱挂了电话,一拳砸在墙上。
刘翠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渗出血来,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就先别急。”刘翠花递给他一张纸巾,“把血擦擦。”
赵铁柱接过纸巾,胡乱裹在手上。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眼神里全是不甘心。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说。
第15节 夜里的动静
谣言传了三天,赵铁柱一个买家都没谈成。
他急得上火,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刘翠花劝他别急,说总有办法的,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那天晚上,赵铁柱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猪该怎么处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有人在山上弄出了动静。
赵铁柱猛地坐起来,竖起耳朵听。声音是从山上传来的,像是有人在撬什么东西,还夹杂着几声猪叫。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五分。
赵铁柱顾不上穿外套,抓起手电筒就往山上跑。
山路不好走,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快到山顶的时候,他听到了更清晰的声音——有人在弄猪圈的栅栏。
“谁?!”他大喊了一声。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他看到两个黑影正蹲在猪圈旁边,手里拿着钳子在剪铁丝网。听到他的声音,那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站住!”
赵铁柱追了几步,但那两个人跑得太快,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人的背影——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材偏胖。
赵铁柱没有继续追,他转身去看猪圈。
猪圈的栅栏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猪受惊了,正在疯狂地往外冲。已经有十几头猪跑出去了,剩下的也在拼命往外挤。
“操!”
赵铁柱冲上去想堵住缺口,但根本堵不住。那些猪像是疯了一样,撞开他往外跑。他被撞倒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猪圈里的猪已经跑了大半。
赵铁柱站在破损的猪圈前面,看着空荡荡的猪圈,浑身都在发抖。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他拨通了刘翠花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刘翠花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猪跑了。”
“什么?”
“有人把猪圈的栅栏剪开了,猪跑了大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我马上过来。”
第16节 谁干的
刘翠花赶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看到赵铁柱坐在破损的猪圈旁边,手里攥着一截被剪断的铁丝,手背上的伤口结了痂,混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跑了多少?”
赵铁柱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数了,跑了四十一头。”
刘翠花蹲下来检查栅栏上的切口。切口整齐,是用专业的钢筋钳剪断的,不是普通的家用剪刀能干的事。
“看清楚人了吗?”
“没看清脸,就看到两个影子,跑了。”赵铁柱的声音沙哑,“有一个人穿深色夹克,偏胖。”
刘翠花没说话,站起来环顾四周。晨光里,山上的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树林影影绰绰。
“你觉得是谁?”
赵铁柱没回答,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刘翠花沉默了一会儿,蹲到他旁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赵铁柱把手里的铁丝扔在地上,“我花了半个月才抓了这么多,一晚上就没了大半。”
“跑掉的还能抓回来。”
“怎么抓?它们受过惊吓,不会再上当了。”
刘翠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说能就能。”
赵铁柱抬起头看着她。
“这些猪在这里生活了五年,这座山就是它们的家。”刘翠花说,“不管跑多远,它们都会回来。你等着看。”
赵铁柱将信将疑,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接下来的两天,赵铁柱把破损的猪圈修好了,又把剩下的猪安顿好。刘翠花每天上山查看,在几个关键位置撒上玉米和盐。
第三天早上,赵铁柱上山的时候,发现猪圈外面多了几头猪。
它们站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想靠近又不敢。
“我说了,它们会回来的。”刘翠花站在他旁边,“猪是恋家的动物,只要这里有吃的,它们就不会走远。”
果然,又过了两天,跑掉的猪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半。
但也有几头始终没回来。刘翠花说,那几头可能是被野猪带走了,加入了野猪群。
赵铁柱数了数,跑掉的四十一头猪,回来了三十五头,还剩六头没影。
“够了。”他说,“剩下的不要了。”
他开始重新整理猪圈,把铁丝网加固了一层又一层。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上山检查一遍,确认栅栏完好才放心。
刘翠花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赵铁柱在怕什么——不是怕猪再跑,而是怕那个人再来。
第17节 意外之喜
猪群稳定下来之后,赵铁柱开始考虑销路。
但谣言还在,方圆几十里的猪贩子都不肯收他的猪。有人告诉他,赵大彪放话了,谁敢收赵铁柱的猪,就是跟他过不去。
赵铁柱气得牙痒痒,但又没办法。
刘翠花提议先宰一头尝尝,看看肉质怎么样。赵铁柱同意了,挑了一头中等大小的,在山上宰了。
杀猪的时候,刘翠花全程在旁边看着。
猪剖开之后,她凑近了仔细看,然后又用手指捻了一点肥肉放在嘴里尝了尝。
“怎么了?”赵铁柱紧张地问。
刘翠花没回答,又切了一小块瘦肉,放在手心里捏了捏,闻了闻。她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肉不对。”
赵铁柱的心一沉:“咋不对?有问题?”
“有问题。”刘翠花抬起头看着他,“这肉太好了。”
“啥?”
“你自己看。”刘翠花指着切开的猪肉,“肥瘦相间,纹理清晰,脂肪是乳白色的,瘦肉颜色鲜红。这种肉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赵铁柱凑过去看了看,他不懂这些,只觉得看起来跟普通的猪肉差不多。
“好在哪?”
“好在它是野猪和家猪杂交的后代。”刘翠花解释道,“家猪肉嫩但肥腻,野猪肉柴但有嚼劲。这两种杂交出来的,既有家猪的嫩,又有野猪的香。而且这些猪在山上跑了五年,运动量大,肉质紧实,不是圈养的猪能比的。”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种肉,拿去市场上卖,价格起码是普通猪肉的两倍。”
赵铁柱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山上的猪居然能卖出高价。
刘翠花让他把这块肉带回去,切成小块,用清水煮了,什么都不放。煮好之后,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嚼了很久。
“怎么样?”赵铁柱迫不及待地问。
刘翠花睁开眼睛,只说了一个字:“绝。”
赵铁柱自己也尝了一块。肉入口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刘翠花的意思——这肉确实不一样。肉质细嫩但不松散,有一股淡淡的野味香气,越嚼越香。
“能卖多少钱一斤?”他问。
“如果包装得好,三四十块钱一斤没问题。”
赵铁柱的心跳加速了。他山上一百多头猪,就算按三十块一斤算,一头猪两百斤,那就是六千块。一百头,就是六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是有个问题。”刘翠花泼了盆冷水,“你得先让别人相信你的猪肉没问题。现在谣言满天飞,没人敢买。”
赵铁柱的热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那怎么办?”
刘翠花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第18节 反向操作
刘翠花的办法很简单——不打疫苗,不喂饲料,保持纯天然。
“现在城里人就吃这套。”她说,“你越是天然的,他们越喜欢。你那些猪在山上跑了五年,没打过针没吃过饲料,这就是最大的卖点。”
“但是买家不相信怎么办?”
“让他们亲眼来看。”
刘翠花让赵铁柱买了一部智能手机,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她教他怎么拍视频——拍山上的环境,拍猪在山上奔跑的样子,拍它们吃野草、喝山泉水的画面。
“不要刻意摆拍,就拍真实的。”刘翠花指导他,“越真实越好。”
赵铁柱照做了。他每天早上上山拍一段,下午再拍一段,晚上回家剪辑一下发出去。刚开始没什么人看,发了四五条之后,播放量突然涨了起来。
有一条视频拍的是那头大野猪带着小猪崽在山坡上散步,画面很自然,配乐也很舒服。这条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猪看着就好吃。”
有人问:“卖不卖?怎么买?”
还有人质疑:“不会是假的吧?现在的网红猪都是摆拍的。”
赵铁柱看到这些评论,心里又激动又忐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最后还是刘翠花帮他回的:“欢迎随时来实地考察,地址在陕西省XX市XX县青石村。”
发完这条评论之后,赵铁柱紧张了好几天。
他怕真的有人来,又怕没人来。
第四天,一辆省城牌照的SUV停在了村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 Polo 衫。他下车之后四处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对比了一下,径直朝赵铁柱家走来。
“请问是赵铁柱先生吗?”
赵铁柱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来:“是我,你是?”
“我叫钱国华,省城一家餐饮公司的采购经理。”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在短视频上看到你的猪,想来看看。”
赵铁柱接过名片,手有点抖。
钱国华在山上转了一整天。他看了猪圈的卫生状况,检查了猪的饮食和水源,还亲自抓了一头猪看了看牙齿和皮毛。
临走的时候,他对赵铁柱说了一句话:“你这些猪,我全要了。”
第19节 名声打响
钱国华当场就跟赵铁柱签了合同。
价格定在三十二块钱一斤,比市场价高了将近一倍。条件是赵铁柱必须保证猪的养殖方式不变,不能喂饲料,不能打疫苗。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品质。”钱国华说,“省城的高档餐厅现在都在找这种食材。你要是能稳定供应,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赵铁柱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第一批出了二十头猪,钱国华派冷链车来拉的。装车的时候,半个村的村民都跑来看热闹。有人羡慕,有人眼红,也有人酸溜溜地说风凉话。
“不就卖了二十头猪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还不知道能卖多久呢。”
赵铁柱没理会这些话。他看着那辆冷链车开出村口,心里悬了几个月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二十头猪,总共四千多斤,卖了十三万多块钱。
赵铁柱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刘翠花发工资。他算了算,刘翠花前后帮他干了将近两个月,按一天一百五算,该给九千块。
他取了一万块现金,装在信封里递给刘翠花。
“多了。”刘翠花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
刘翠花沉默了几秒钟,接过了信封。她没有数,直接揣进了口袋。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养。”赵铁柱说,“钱老板说了,只要品质能保证,每个月至少收二十头。”
“那你山上的猪不够卖。”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扩建。”
赵铁柱的计划是把整座山围起来,扩大养殖规模。他还想把那几头野猪也驯化了,让它们跟家猪配种,培育出更好的品种。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刘翠花问。
赵铁柱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我现在不是在帮你吗?”
“我的意思是,正式来帮我。”赵铁柱认真地说,“我给你开工资,一个月八千,年底有分红。”
刘翠花愣住了。
八千块,比她超市的工资高了两倍多。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刘翠花低下头,想了很久。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行,我干。”
第20节 赵大彪急了
赵铁柱的猪出名之后,赵大彪彻底坐不住了。
他没想到赵铁柱不但没垮,反而越干越大。更让他着急的是,山底下的石英矿项目已经在推进了,矿老板催了他好几次,让他尽快搞定那块地。
赵大彪又来找赵铁柱了。
这次他开价提到了十万。
“十万块,你把山转给我。”赵大彪站在赵铁柱家门口,语气比上次强硬了很多,“这是最后的价了。”
“我说了,不卖。”
“赵铁柱,你别不识好歹!”赵大彪的声音提高了,“你以为你卖了二十头猪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那点钱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买我的山?”
赵大彪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我买山自然有我的用处。”
“是为了山底下的石英矿吧?”
赵大彪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盯着赵铁柱,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赵铁柱平静地看着他,“大彪哥,我叫你一声哥,是敬你。但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什么了?”
“放谣言说我猪有病,半夜派人剪我的猪圈。”赵铁柱一字一句地说,“要不要我把证据拿出来?”
赵大彪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人撤了。”赵铁柱继续说,“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搞小动作,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大彪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满是怒火。
“赵铁柱,你会后悔的。”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赵大彪走远,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他知道,赵大彪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21节 闹事
赵大彪果然没消停。
三天后,他带着七八个人上了山。
赵铁柱正在山上喂猪,远远就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山上走。为首的正是赵大彪,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混混,手里拿着棍棒和铁锹。
赵铁柱放下手里的桶,站在猪圈前面。
“赵大彪,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赵大彪走到他面前,冷笑了一声,“我来看看你的猪。”
“我的猪不用你看。”
“我看不看不是你说了算的。”赵大彪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兄弟们,帮我把这些猪赶出来,我要检查检查有没有病猪。”
那几个人提着棍棒就往前冲。
赵铁柱挡在猪圈前面,一动不动:“谁敢动我的猪,我跟谁拼命。”
“就凭你一个人?”赵大彪哈哈大笑,“赵铁柱,你也不看看你面前有多少人。”
赵铁柱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铁锹,握在手里。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动手。赵大彪急了,推了一把旁边的人:“上啊!怕什么?出了事我兜着!”
那人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举起棍子朝赵铁柱冲了过来。
赵铁柱握紧铁锹,正要迎上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紧接着,山坡上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到山坡上尘土飞扬,一大群猪正朝这边狂奔而来。领头的是那头大野猪,獠牙外露,眼睛里闪着凶光。
猪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
“妈呀!”
那几个混混吓得扔下手里的家伙,转身就跑。赵大彪也想跑,但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野猪群冲到赵铁柱面前,齐刷刷地停住了。
那头大野猪站在最前面,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赵大彪。
赵大彪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裤子都被树枝刮破了。
赵铁柱站在原地,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那头大野猪,大野猪也正看着他。
一人一猪对视了几秒钟,大野猪哼了一声,转身带着猪群走了。
第22节 野猪群
赵大彪被野猪吓跑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青石村。
有人说赵铁柱有本事,能把野猪训得跟狗一样听话。也有人说那野猪本来就是赵铁柱养的,不然怎么会听他的口哨声。还有人说赵大彪活该,欺负人欺负到家了,连猪都看不下去了。
赵大彪回家之后发了一场大火,把家里的茶几都给掀了。他老婆吓得躲到邻居家去了,一整天没敢回来。
但赵铁柱知道,这事还没完。
他站在山上,看着那头大野猪带着猪群在远处的山坡上游荡。自从上次野猪群替他解了围之后,这群野猪跟他之间的关系好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见了他就跑,而是会远远地看着他,有时候甚至会靠近一些。
赵铁柱试着往前走了几步。那头大野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他又走了几步。大野猪还是没动。
赵铁柱在距离它大概十米远的地方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米,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了几步。
大野猪盯着那把玉米,犹豫了很久。最后它慢慢地走过来,低下头,把玉米吃掉了。
吃完之后,它抬起头看着赵铁柱,哼了两声。
赵铁柱壮着胆子伸出手,想摸它的头。大野猪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不急,慢慢来。”赵铁柱自言自语。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带一把玉米上山,放在同一个位置。刚开始大野猪要等他走远了才敢来吃,后来渐渐地,他在旁边站着它也不怕了。
一个星期之后,大野猪已经允许他站在两米之外看它吃东西了。
刘翠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赵铁柱挠了挠头,“可能就是……它知道我救了它?”
“救了它?”
“上次赵大彪来闹事的时候,要不是我拦着,他的人差点用石头砸死它的一只小崽子。”赵铁柱说,“从那以后,它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刘翠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23节 翠花的秘方
野猪群跟赵铁柱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之后,山上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头大野猪开始带着它的族群往猪圈附近靠拢。最开始只是在周边转悠,后来干脆带着几头小野猪钻进了猪圈,跟那些家猪混在一起。
赵铁柱担心它们打架,观察了好几天,发现它们相处得挺好。野猪虽然凶猛,但在自己的地盘上并不主动攻击家猪。而那些家猪对野猪的到来也没什么反应,该吃吃该睡睡。
“它们在杂交。”刘翠花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得出了结论,“你看那头小花猪,毛色跟普通的家猪不一样,身上有野猪的条纹。”
赵铁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头小猪崽身上的花纹跟普通的猪不一样。
“这对我们是好事。”刘翠花说,“野猪的基因能让猪肉更有嚼劲,风味更足。如果能稳定地培育出杂交品种,我们的猪肉品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她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不过有个问题,纯野猪的肉太柴,不适合做菜。如果能有一个配方,既能保留野猪肉的香味,又能改善它的口感就好了。”
赵铁柱随口说了一句:“你爸的笔记里不是有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刘翠花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其实那本笔记的内容,我记得一些。”
“你记得?”
“我爸从小就教我这些东西。虽然笔记没了,但大部分内容我都记在脑子里。”刘翠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包括一个配方,专门处理野猪肉的。”
“什么配方?”
“用一种草药水浸泡猪肉,可以去腥增香,还能让肉质变得更嫩。”刘翠花说,“这是我爸研究了十几年才琢磨出来的,从来没有人知道。”
赵铁柱的心跳加速了:“你还记得怎么配吗?”
刘翠花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
她花了三天时间,在山上采了十几种草药,又去镇上买了一些配料,按照记忆中的比例调配。第一次做出来的药水味道不对,她又调整了几次,到第五次的时候,终于做出了跟她爸当年一模一样的味道。
赵铁柱宰了一头野猪和家猪的杂交后代,用刘翠花的药水浸泡了两个小时,然后清蒸出锅。
肉一端上桌,那股香味就让赵铁柱愣住了。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入口即化,满口都是浓郁的肉香,没有一点腥膻味。野猪肉特有的嚼劲被完美地保留了下来,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柴。
“就是这个味道。”刘翠花尝了一口,眼圈红了,“我爸做的就是这个味道。”
第24节 名声打响
赵铁柱把用秘方处理过的猪肉样品寄给了钱国华。
钱国华收到之后,当天晚上就给赵铁柱打了电话,声音里全是兴奋。
“小赵,你这个肉是怎么处理的?我让酒店的几个大厨都尝了,他们都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猪肉!”
赵铁柱没有隐瞒,如实说了是用了祖传的秘方。
“能不能批量生产?”钱国华问,“如果你能保证稳定的品质,我可以把收购价提到四十块钱一斤。”
四十块钱一斤。
赵铁柱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能。”他说,“我能。”
挂掉电话之后,赵铁柱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他的眼睛有点发酸。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在酒桌上吹牛的自己,想起了在工地上搬砖的那五年,想起了刚回山时面对那群野猪的无助。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靠养猪赚钱。
而且还不是小钱。
第二批订单来了之后,赵铁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他雇了两个村里的人帮忙,一个是王婶的儿子大军,另一个是退伍回来的刘磊。
刘翠花负责技术指导,教他们怎么喂养、怎么处理猪肉、怎么调配药水。
赵铁柱负责对外联络和销售。
短短一个月时间,“秦岭野化土猪”的名声就在省城的餐饮圈传开了。好几家高档餐厅的采购主动找上门来,要求订货。
赵铁柱算了算账,按照目前的规模和价格,一年的纯利润至少在八十万以上。
他把这个数字告诉刘翠花的时候,刘翠花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赵铁柱问。
“没什么。”刘翠花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半年前我还在超市收银,一个月两千多块钱。现在……”她摇了摇头,“像是做梦一样。”
赵铁柱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这不是梦。”
刘翠花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真的。”赵铁柱认真地说,“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好。”
第25节 真相大白
赵大彪的事情是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败露的。
起因是村里要修路,需要征用赵大彪家门前的一块地。村主任带着人去丈量的时候,在赵大彪家的杂物间里发现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合作协议。
甲方是一家矿业公司,乙方是赵大彪。协议内容很明确——赵大彪负责搞定青石村后山的土地转让,矿业公司支付他二十万元作为酬劳。
文件上还有赵大彪的亲笔签名和红手印。
村主任当场就拍了照片,发到了村里的微信群。
整个青石村炸了锅。
“赵大彪这是要把咱们村的山卖给矿老板啊!”
“矿山一开,粉尘满天飞,以后还怎么住人?”
“他为了二十万就把全村人卖了?”
消息传到赵铁柱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山上喂猪。他放下手里的桶,沉默了很久。
他早就猜到赵大彪是为了矿,但他没想到赵大彪签的协议金额是二十万。为了二十万,赵大彪不惜毁掉整座山,不惜毁掉他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猪场。
王婶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来:“柱子,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这个赵大彪,真是太缺德了!”王婶气得直跺脚,“幸好你没把山卖给他,不然咱们村以后可就遭殃了!”
赵铁柱没说话,继续给猪添饲料。
“你不生气?”王婶问。
“生气有什么用。”赵铁柱平静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自然会受到惩罚。”
赵大彪的惩罚来得很快。
协议曝光之后,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以前那些巴结他的人,现在见了他都绕道走。他老婆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矿业公司的人也找上门来,说协议作废,让他赔偿违约金。
赵大彪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没出门。第四天晚上,他提着一瓶酒,敲开了赵铁柱的家门。
赵铁柱开门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赵大彪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柱子,哥错了。”他说。
第26节 当年的赌约
赵铁柱看着门口的赵大彪,没有说话。
赵大彪站在那儿,手里的酒瓶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进来吧。”
赵铁柱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赵大彪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把酒瓶放在桌上。赵铁柱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放在他面前。
赵大彪拧开瓶盖,倒了满满两杯。他端起一杯,仰头一口干了。烈酒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
“柱子,哥对不起你。”
赵铁柱没接话,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那协议的事,你都知道了。”赵大彪低着头,盯着桌面,“我不是人,我为了二十万,差点把你的山给卖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赵大彪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我老婆走了。孩子也不认我了。村里人见了我都绕着走。我一辈子攒的那点名声,全毁了。”
他又倒了一杯酒,又是一口干。
“我躺在床上想了三天,想来想去,这事怪不得别人,就怪我自己贪心。”赵大彪的声音沙哑,“我从小就看不得别人比我好。你包山的时候,我笑话你傻。你把猪养成了,我心里不平衡。听说山底下有矿,我更坐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铁柱:“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赵铁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我知道我说这些没用。”赵大彪站起来,“但我还是得来跟你说一声。你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我都认。”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铁柱叫住了他。
“大彪哥。”
赵大彪回过头。
“酒留下。”
赵大彪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把剩下的半瓶酒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推门走了。
赵铁柱坐在屋里,看着桌上那两杯没喝完的酒,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他去镇上买铁丝网的时候,在街上碰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五金店门口,看到赵铁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铁柱?真是你?”
赵铁柱认出了他——马建国,当年在酒桌上跟他打赌的那个人。
“建国的,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得有五六年了吧。”马建国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听说你回村养猪了?还养出名堂了?”
“瞎混。”
“别谦虚,我都听说了。”马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岭野化土猪,省城的大饭店都在用你的货。你小子真行啊。”
赵铁柱笑了笑,没接话。
马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柱子,当年那事,是我不对。”
“啥事?”
“就是喝酒打赌那事。”马建国挠了挠头,“我当时就是嘴欠,随便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你真去包山了。后来我听说你包了山又走了,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觉得是我把你害了。”
“你没害我。”赵铁柱说,“要不是你那一句话,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马建国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这么说,我还算你的贵人了?”
“算是吧。”
“那行,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算是赔罪。”
“行。”
晚上两个人坐在镇上的小饭馆里,喝了三瓶白酒。马建国喝多了,拉着赵铁柱的手说:“柱子,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人。当年我以为你就是吹牛,没想到你真干成了。”
赵铁柱也喝了不少,脸红得跟关公似的。他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觉得这五年受的苦,都值了。
第27节 扩建
猪场的生意越来越好,赵铁柱决定扩建。
他把整座山都围了起来,用钢丝网做了围栏,防止猪跑出去。又在山上建了几个新的猪圈,扩大了养殖规模。
他还专门腾出一块地方,用来培育野猪和家猪的杂交品种。刘翠花说,这才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普通的土猪到处都有,但野化杂交猪,只有我们有。”刘翠花在规划图上画着圈,“只要我们能稳住这个品种,就不愁没有市场。”
赵铁柱完全信任她,让她全权负责技术方面的事。
他自己则负责对外联络和销售。钱国华介绍了好几个客户给他,都是省城有名的大饭店。赵铁柱一个个去拜访,带着自己腌制的猪肉样品。
每一次,客户尝过之后都会当场下单。
“你们的猪肉确实好。”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对他说,“我做了三十年菜,没吃过这么好的猪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赵铁柱把这话告诉了刘翠花,刘翠花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赵铁柱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她知道,那特殊的香味,是她爸留下的配方。
扩建造价不便宜。围栏、猪圈、饲料、人工,加起来花了十几万。赵铁柱把卖猪赚的钱全投进去了,还找银行贷了十万。
刘翠花说他疯了。
“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连本都收不回来。”
“不会出事的。”赵铁柱说,“我相信你。”
刘翠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转过头,继续干活,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第28节 求婚
猪场扩建完之后,赵铁柱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他让大军和刘磊提前下班,一个人在山上忙活到很晚。刘翠花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六,刘翠花把女儿妞妞从外婆家接了回来。妞妞五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跟刘翠花很像。
赵铁柱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车后座上绑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刘翠花正在山上喂猪,看到他拎着东西上来,好奇地问:“你买的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
到了傍晚,赵铁柱让刘翠花带着妞妞上山。刘翠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牵着妞妞的手上去了。
走到山顶,她愣住了。
山顶的空地上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几盘菜和一瓶红酒。桌子周围挂着一串小彩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
猪群围成一个圈,趴在桌子周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妞妞第一个反应过来,松开妈妈的手跑了过去:“哇!好漂亮!”
刘翠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赵铁柱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是他在山上采的,用红绳扎着,虽然简陋,但很用心。
“翠花。”他叫了一声。
刘翠花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赵铁柱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花,脸涨得通红,“但这几个月,我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这山上的猪早就完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了下来。
“翠花,嫁给我吧。”
猪群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齐刷刷地抬起头,发出一阵哼哼声。
妞妞在旁边拍着手喊:“妈妈答应!妈妈答应!”
刘翠花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骂了一句:“你这个傻子。”
然后她走上前去,接过了那束野花。
“我答应你。”
赵铁柱站起来,把她搂在怀里。猪群围了上来,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发出欢快的叫声。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山顶上吃了饭,喝了酒。妞妞趴在赵铁柱腿上睡着了,刘翠花靠着他的肩膀,看着满天的星星。
“柱子。”她轻声叫了一声。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赵铁柱说,“我保证。”
第29节 猪圈里的婚礼
婚礼定在国庆节那天。
赵铁柱本来想在镇上办酒席,但刘翠花不同意。她说要在山上办,就在猪圈旁边。
“咱们是在这儿认识的,就在这儿办。”
赵铁柱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村里人都觉得新鲜。有人说是胡闹,哪有人在猪圈旁边结婚的。也有人说这才叫浪漫,比那些在酒店里办的强多了。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山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彩带,猪圈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系上了大红花。猪群在围栏里面探头探脑地看着,时不时哼两声,像是在祝贺。
刘翠花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是王婶帮她选的。妞妞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花环,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赵铁柱穿了一套新买的西装,别扭得浑身不自在,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村里的男女老少来了不少人。有的是真心来祝福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还有的是冲着赵铁柱如今的名气来的。
王婶是主婚人,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是个好日子!赵铁柱和刘翠花,在咱们青石村的这片山上,喜结良缘!”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在猪圈边上结婚的。”王婶笑着说,“但我觉得,这才是最实在的婚礼。两个人一起养猪、一起创业、一起吃苦,这份感情,比什么都珍贵。”
刘翠花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赵铁柱握紧了她的手。
“现在,我宣布——”王婶提高声音,“赵铁柱先生和刘翠花女士,正式结为夫妻!”
掌声和欢呼声响彻山谷。
猪群像是被气氛感染了,也跟着叫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山上都是猪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赵铁柱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刘翠花。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他突然觉得,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五年前那个酒后的赌约。
第30节 新的开始
婚礼结束之后,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赵铁柱和刘翠花住在山上新盖的两间砖房里,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温馨。妞妞也搬来跟他们一起住,每天放学回来就跑到猪圈边上,跟那些小猪崽玩。
猪场的规模越来越大。半年时间,猪的数量从一百多头增加到了三百多头。赵铁柱又雇了三个人,专门负责喂养和清洁。
刘翠花的秘方也开始批量生产。她教会了王婶怎么调配药水,王婶又教会了村里几个妇女。现在她们组成了一个小组,专门负责猪肉的腌制和处理。
钱国华的订单越来越多,光是省城那几家大酒店,每个月就要消耗四五十头猪。赵铁柱不得不控制了出货量,生怕供不应求导致品质下降。
有一天,赵铁柱正在山上干活,突然接到了村主任的电话。
“柱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县里搞乡村振兴示范项目,想把你这个猪场列为典型。”村主任说,“他们想让你做个报告,分享一下经验。”
赵铁柱愣了一下:“我?做报告?”
“对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县的名人了。秦岭野化土猪,谁不知道?”
赵铁柱挂了电话,坐在石头上发了半天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学习的榜样。
刘翠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村主任让我去做报告。”
“那不是挺好的吗?”
“我不会啊。”赵铁柱挠了挠头,“我小学都没毕业,哪会做什么报告。”
“那就讲真话。”刘翠花说,“你是怎么开始的,怎么坚持下来的,就怎么讲。”
赵铁柱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就试试。”
那天晚上,赵铁柱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猪群在山坡上悠闲地散步,妞妞追着一只小猪崽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刘翠花端了两碗面走出来,递给他一碗。
“想什么呢?”
“在想以后。”赵铁柱接过面,“你说咱们这猪场,以后能做成什么样?”
“能做多大做多大呗。”刘翠花在他旁边坐下,“反正我跟着你干。”
赵铁柱笑了,低头吃了一大口面。
夕阳落下山去,山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猪群陆续回到圈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妞妞跑过来,爬上赵铁柱的膝盖:“爸爸,明天我们还喂小猪吗?”
“喂,每天都喂。”
“那我也要喂!”
“好,你喂。”
刘翠花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远处,那头大野猪站在山坡上,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树林里。
山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这座山,终于有了真正的生机。
(全文完)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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