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2年多,温静初和老公一直和公婆还有小姑子住在一起。
那天早饭桌上,公公放下筷子,语气平常。
公公说:“从下个月起,家里实行AA制,所有开销对半分。”
温静初愣愣地看向身旁的老公,他却只顾着埋头喝粥,一句话也没说。
接着,公公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套空着的婚前房,最好加上致远的名字,然后租出去补贴家用。”
温静初放下手里的勺子,陶瓷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静初看着公公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又看了看躲闪着她目光的老公,忽然就全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AA制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盯上的,是自己结婚前自己买下的那套房子!
01
晨光透过米色窗帘,洒在铺着浅蓝格子桌布的餐桌上。
温静初端起白瓷碗,小口喝着熬得软糯的小米粥。
桌对面的丈夫江致远正低头剥着一个水煮蛋,蛋壳碎屑落在盘子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婆婆周淑芬从厨房端出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米糕,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
“静初尝尝,这是按你老家做法做的。”
周淑芬笑着将米糕放到温静初面前,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这时,坐在主位的江卫东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餐桌旁的每一个人。
“有件事,咱们今天定一下。”
江卫东的声音平稳,像在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温静初的勺子停在半空,她抬起眼睛看向公公。
“从下个月开始,家里实行AA制。”
江卫东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自若。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温静初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转头看向江致远,发现丈夫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对付那颗水煮蛋,好像没听见父亲的话。
小姑子江雨欣正刷着手机短视频,外放的背景音乐里传来夸张的笑声。
周淑芬拿起公筷,给江卫东夹了一块酱黄瓜,动作自然流畅。
这顿早餐的气氛,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仿佛江卫东刚才说的,不过是“今天米糕有点甜”之类的家常话。
温静初慢慢将勺子放回碗里。
陶瓷与陶瓷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爸,您刚才说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江卫东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AA制。”
“就是各花各的钱,账目清清楚楚。”
“咱们五口人住在一起,每月的开销不是小数目。”
“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暖气费,买菜做饭的钱,日常用品……”
“以前都是混在一起花,时间长了难免说不清楚。”
“从下个月一号开始,所有费用对半分。”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老花镜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小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
“我仔细算过了。”
“咱们家每月的固定开销,大概在七千五百元左右。”
“你和致远出一半,三千七百五十块。”
“剩下那一半,我和你妈,还有雨欣,我们三个人出。”
温静初盯着那个写满数字的笔记本,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原来,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有准备的计划。
“我和致远各出一千八百七十五块吗?”
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江卫东摇了摇头。
“不,你们夫妻是一体的,出一份就可以。”
“至于你们俩内部怎么分摊,你们自己商量。”
“对外,你们算一家。”
温静初点点头。
“好。”
“那从下个月开始,我和致远每月交三千七百五十块。”
“之前的开销呢?”
“过去两年多的花费,该怎么算?”
餐桌上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江雨欣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撇了撇嘴。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把以前花的钱也要回去不成?”
温静初看向她,眼神平静。
“雨欣,AA制是爸提出来的。”
“既然是家庭制度,就应该从头算清楚。”
“总不能从今天开始是AA,以前的就成了一笔糊涂账吧?”
江雨欣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父亲。
江卫东摘下老花镜。
“以前的就算了。”
“一家人,算得太清楚伤感情。”
“从下个月开始就行。”
温静初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清晨的薄雾。
“好。”
“那从下个月起,我和致远交三千七百五十块。”
“家里的家务活,怎么AA?”
周淑芬的脸色微微变了。
“家务……家务怎么AA?”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些怎么算得清楚?”
温静初放下筷子。
“既然要AA,那就A得彻底些。”
“开销对半分,家务也对半分。”
“以后做饭,一周七天,我和致远负责三天半,您和爸负责三天半。”
“洗衣打扫,轮流值日。”
“这样才公平。”
江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静初,你这是什么态度?”
“家务活本来就是女人的分内事,怎么能这样斤斤计较?”
温静初迎上他的目光。
“爸,您刚才说,AA制是家庭制度,对大家都好。”
“怎么到了家务活这里,就成了女人的分内事?”
“制度还分男女吗?”
江卫东被问得一时语塞。
周淑芬赶忙打圆场。
“哎呀,家务活的事好商量。”
“我和雨欣可以多做点,没关系的。”
“静初上班辛苦,我们能理解。”
江雨欣却不乐意了。
“妈!凭什么呀!”
“我也上班啊!我每天也很累的!”
“凭什么家务活就要我们女人多做?”
温静初差点笑出声来。
这话从江雨欣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讽刺了。
这位大小姐搬回家住两年多,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
每次都是丢进洗衣机,或者直接扔给周淑芬。
现在倒知道喊累了。
江卫东摆摆手。
“家务活的事,以后再说。”
“先说正事。”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
“还有一件事。”
“静初,你婚前买的那套房子,一直空着也是浪费。”
“我建议,租出去。”
“租金可以补贴家用。”
“这样你和致远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温静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那套房子,是她结婚前买的。
首付五十八万,父亲出了四十八万,她自己攒了十万。
房贷每月五千六百块,她已经还了四年零三个月。
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时,江家说家里房子够住,没必要再买新房。
温静初体谅他们,同意和公婆、小姑子同住。
她那套房子,也就一直空置着。
只是偶尔回去打扫一下灰尘。
江致远提过几次想搬过去住,都被温静初婉拒了。
那是她最后的退路。
她不能轻易放弃。
“爸,那房子我不打算出租。”
温静初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江卫东皱起眉头。
“为什么不租?”
“那个地段的房子,月租金至少四千五百块,空着多浪费。”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温静初的手指,在餐桌下悄悄握紧了。
“那房子是我爸出钱买的。”
“他说过,不想出租。”
江卫东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爸那边,我去说。”
“都是一家人,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赚点钱,有什么不好?”
“这样吧,租金你们小两口自己留着,当零花钱。”
“我们不要你们的。”
他说得很大方。
仿佛给出了天大的恩惠。
温静初看着他的眼睛。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
江卫东合上笔记本。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了。”
“那房子,位置好,户型也方正。”
“空着实在太可惜。”
“我的建议是,你把它过户到致远名下。”
“或者,至少加上致远的名字。”
“然后租出去,租金你们自己拿着。”
“这样,房子也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以后有个保障。”
“你觉得呢?”
温静初觉得,血液正往头顶涌。
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看向江致远。
江致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不敢与她对视。
“致远。”
温静初叫他。
江致远浑身一颤。
“这也是你的意思?”
江致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卫东替他回答了。
“这是我们全家的意思。”
“静初,你别多想。”
“我们不是图你的房子。”
“是为了你们好。”
“你看,房子加上名字,是夫妻感情的证明。”
“租出去,有收入,你们经济上也宽裕。”
“两全其美。”
温静初笑了。
笑出了声。
“两全其美?”
“美的是你们江家吧?”
“我的婚前财产,加上你儿子的名字,变成夫妻共同财产。”
“租金补贴家用,实际上还是进了你们的口袋。”
“最后房子是你们江家的,钱也是你们江家的。”
“我温静初,就是个傻子,免费给你们家送房送钱。”
“这就是你们说的两全其美?”
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卫东的脸,彻底黑了。
“温静初!你怎么说话的!”
“我们是为你好!”
“你嫁到江家,就是江家的人!”
“你的东西,就是江家的东西!”
“我们现在好好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
“你别不识抬举!”
周淑芬赶紧拉他的衣袖。
“卫东,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江雨欣也帮腔。
“就是啊嫂子,我爸也是为你们考虑。”
“那房子空着多浪费,租出去多好。”
“加上我哥的名字怎么了,你们是夫妻,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
温静初慢慢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计较?”
“江雨欣,你今年二十六岁,工作三年半,给家里交过一分钱吗?”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穿名牌,用最新款手机。”
“钱是从哪儿来的?”
“是你哥的工资,还是你爸妈的退休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计较?”
江雨欣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温静初不再理她,看向江卫东。
“爸,AA制,我同意。”
“从下个月开始,我和致远每月交三千七百五十块。”
“家务活,我也会按制度分担。”
“至于房子——”
她停顿了一下。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
江卫东在她身后吼。
“温静初!你给我站住!”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温静初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
“我眼里才有长辈。”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在颤抖。
全身都在颤抖。
门外传来江卫东的骂声,周淑芬的劝解声,江雨欣的哭闹声。
还有江致远微弱的声音。
“爸,您别生气……”
“静初她不是那个意思……”
温静初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心寒。
两年七个月的婚姻。
两年七个月的忍让。
换来的,是精心的算计,是赤裸的掠夺,是把她当傻子糊弄。
AA制。
多好的借口。
先把经济分开,让她承担一半开销。
再打她房子的主意。
加上江致远的名字,房子就成了夫妻共同财产。
一旦离婚,江致远就能分走一半。
就算不离婚,租金也能补贴家用。
里子面子,他们江家全占了。
而她温静初,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敲门声响起。
很轻。
江致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静初,你开开门。”
“我们谈谈。”
温静初没动。
“静初,我知道你生气了。”
“爸他……他就是那么一说。”
“你不愿意就算了,没人逼你。”
温静初擦掉眼泪。
站起身,打开门。
江致远站在门外,神情局促不安。
“静初……”
温静初看着他。
“江致远,你爸提AA制,你提前知道吗?”
江致远眼神闪躲。
“我……我知道一点……”
“他昨晚跟我提过……”
温静初点点头。
“打我房子的主意,你也知道?”
江致远急了。
“没有!我真不知道!”
“爸只说,房子空着可惜,租出去挺好。”
“加名字的事,他刚才才说的,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温静初看着他着急的样子。
忽然觉得很累。
“江致远,我们认识五年零四个月,结婚两年七个月。”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江致远愣住了。
“你爸那点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AA制是幌子,要我的房子,才是真的。”
“你别说你不知道。”
“你要是真不知道,刚才在餐桌上,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反对?”
“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江致远的脸色,白了又红。
“我……我不敢……”
“爸他脾气不好,我要是顶撞他,他会大发雷霆……”
温静初笑了。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他欺负?”
“看着我被他算计?”
“江致远,我是你妻子。”
“不是你们家的外人。”
江致远低下头。
“对不起……”
“静初,对不起……”
“你别生气,我去跟爸说,AA制我们不参与,房子的事也不提了。”
“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拉温静初的手。
温静初避开了。
“不用了。”
“AA制,我同意。”
“房子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江致远还想说什么。
温静初已经关上了门。
反锁。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静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天空很蓝。
阳光很好。
她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婚姻,变成了这样?
结婚前,江致远对她很好。
体贴,温柔,处处照顾。
结婚后,搬进江家,一切都变了。
公婆的挑剔,小姑子的刁难,江致远的沉默。
她一次次忍让,一次次退步。
以为能换来安宁。
结果,换来的是得寸进尺。
是变本加厉。
是明目张胆的算计。
手机响了。
是父亲温志远。
温静初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爸。”
“静初,吃早饭了吗?”
温志远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
温静初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吃了。”
“爸,您呢?”
“我刚吃完,今天煮了馄饨,味道不错。”
“你要是晚上有空,回来吃,爸给你留一碗。”
温静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敢出声。
“静初?”
温志远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哭了?”
“是不是江家又为难你了?”
温静初摇头,又想起父亲看不见。
“没有……爸,我没事……”
“就是……想您了。”
温志远沉默了一会儿。
“静初,跟爸说实话。”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静初擦掉眼泪。
“爸,我想把房子过户给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温志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江家打你房子的主意了?”
温静初没说话。
算是默认。
温志远叹了口气。
“我早就说过,江家那对父母,心眼太多。”
“你当初非要嫁,爸拦不住你。”
“现在,他们提什么要求了?”
温静初把AA制和房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温志远听完,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欺人太甚!”
“他们这是把你当软柿子捏!”
“静初,你别怕,爸给你撑腰!”
“房子是你的,谁也别想抢!”
温静初心里一暖。
“爸,我想好了。”
“房子先过户给您。”
“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温志远想了想。
“行。”
“明天是周日,房产交易中心上班。”
“我早上九点,在门口等你。”
“咱们把手续办了。”
温静初点头。
“好。”
挂断电话。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但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江卫东。
你不是要AA吗?
我陪你A。
你不是要我的房子吗?
我给你。
不过,是过户给我爸之后,再给你。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温静初打开衣柜,从最里层的收纳盒里取出房产证和身份证。
放进随身背包里。
又拿出手机,给公司部门经理发了条消息。
明天请一天假。
一切安排妥当。
她坐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重要文件和工作资料。
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足够。
既然要AA,那就彻底一点。
从今天起,她不再做江家的免费保姆。
不再做江致远的沉默妻子。
她要拿回自己的人生。
第一步,先守住自己的财产。
第二步,搬出这个家。
第三步……
温静初看着镜子里的人。
嘴角,慢慢扬起。
江卫东。
游戏,开始了。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02
周日早晨八点二十分。
温静初拎着灰色双肩包,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
主卧门关着,江卫东和周淑芬还没起床。
次卧也没有动静,江雨欣周末不睡到中午是不会醒的。
江致远睡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背对着她。
昨晚他试图进卧室,温静初没开门。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去了沙发。
温静初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径直走向玄关。
换鞋,开门,关门。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电梯缓缓下行。
她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心里一片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昨晚,江卫东在客厅发了好大一通火。
骂她不识抬举,骂她没教养,骂她眼里没有长辈。
周淑芬在一旁劝,话里话外却也是指责她不懂事。
江雨欣添油加醋,说嫂子就是看不起咱们家。
江致远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爸您别生气”。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温静初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闹剧。
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戏里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主角。
只有她知道,这场戏,快落幕了。
电梯到达一楼。
温静初走出去,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房产交易中心。”
车子平稳启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致远发来的消息。
“静初,你去哪儿了?”
“爸还在生气,你早点回来,跟他道个歉。”
“房子的事,我再跟他说说,你别担心。”
温静初看着手机屏幕。
没有回复。
直接按灭了屏幕。
道歉?
该道歉的人,不是她。
房产交易中心门口。
温志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背有点驼,但站得笔直。
看见温静初从出租车里下来,他快步走过来。
“静初。”
温志远上下打量女儿,眉头皱紧。
“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们昨晚为难你了?”
温静初摇摇头,挽住父亲的胳膊。
“没有,爸,我挺好的。”
“就是没睡好。”
温志远不信,但没再追问。
“手续我都问清楚了,证件也带齐了。”
“咱们早点办完,早点回去。”
“爸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温静初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嗯。”
交易中心里人不少。
排队,取号,等待。
温志远让温静初坐在椅子上休息,自己去窗口询问具体流程。
背影有些蹒跚。
温静初看着,心里发堵。
父亲老了。
为了她,还得操心这些烦心事。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江卫东。
直接打的电话。
温静初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听。
铃声断了。
又响起。
锲而不舍。
温静初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喂,爸。”
江卫东的声音,压着火气。
“温静初,你去哪儿了?”
“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像什么话!”
温静初语气平静。
“我有点事,出来一趟。”
“什么事比家里的事还重要?!”
江卫东声音提高。
“我告诉你,AA制的事,我已经跟亲戚们都说了。”
“大家都觉得好,夸咱们家思想开明先进。”
“你赶紧回来,把具体细节定下来。”
“还有,房子的事,你也好好想想。”
“加个名字而已,又不是要你的房子,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温静初听着,忽然想笑。
“爸,我在外面办事,办完就回去。”
“房子的事,我会考虑的。”
“您别着急。”
江卫东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早点回来,中午你妈做红烧排骨。”
“记得买瓶好酒,你大舅下午要来。”
温静初应了声,挂了电话。
考虑?
她当然会考虑。
考虑怎么把房子,安安稳稳地过户到父亲名下。
考虑怎么让江卫东的算盘,彻底落空。
叫号到了。
温静初和父亲走到窗口,递上所有材料。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房产证和身份证,仔细看了看。
“婚前财产,过户给父亲?”
“对。”温静初点头。
姑娘敲着键盘,问了一些常规问题。
流程不算复杂,但需要一些时间。
温志远有些紧张,一直盯着窗口里面。
温静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爸,没事的,很快就好。”
温志远叹了口气。
“静初,你想清楚了?”
“这房子一过户,可就真的成爸名下的了。”
“以后万一……”
“没有万一。”温静初打断他。
“爸,这房子本来就是您的。”
“当初要不是您出那四十八万,我根本买不起。”
“现在过户给您,天经地义。”
温志远眼睛有点发红。
“你这孩子……”
手续一项项办理。
签字,按手印,缴纳相关费用。
最后,工作人员递回一些回执和单据。
“好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七个工作日后可以来取。”
“也可以选择邮寄服务。”
温静初选择了邮寄。
填了父亲家的地址。
走出交易中心,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温静初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两年多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温志远看着她,欲言又止。
“静初,你跟爸说实话。”
“江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温静初挽住父亲,慢慢往前走。
“爸,他们不是要AA吗?”
“我陪他们A。”
“从今天起,江家的一切开销,我按约定出一半。”
“但他们的钱,我一分不会多花。”
“至于房子……”
她笑了笑。
“他们不是想参观吗?”
“我让他们参观个够。”
温志远皱起眉头。
“你还要回去?”
“不然呢?”温静初看着父亲。
“戏才刚开场,我不能先退场。”
“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温志远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
“行,爸支持你。”
“但有一点,别委屈自己。”
“大不了离婚,爸养得起你。”
温静初眼眶一热。
“爸……”
“哭什么。”温志远拍拍她的手背。
“走,回家吃饭。”
“爸给你炖了鸡汤,可香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致远。
温静初接起来。
“喂。”
江致远的声音有点着急。
“静初,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大舅和姨妈来了,爸让你赶紧回来做饭。”
温静初停下脚步。
“做饭?”
“对,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快点回来帮忙。”
温静初笑了。
“江致远,AA制是你爸提的,对吧?”
江致远一愣。
“是……是啊,怎么了?”
“既然AA,家务是不是也该AA?”
“做饭是你妈的事,凭什么让我做?”
江致远噎住了。
“这……这不一样,今天有客人……”
“有客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静初语气依旧平静。
“那是你们江家的客人,不是我的。”
“要我做饭可以,按市场价,一顿饭两百块,先付钱。”
电话那头,传来江卫东暴怒的声音。
“让她滚回来!”
“反了天了!”
温静初直接挂了电话。
关机。
世界清净了。
温志远看着她,摇了摇头。
“何苦呢?”
“爸,我不苦。”温静初挽紧父亲的手臂。
“我觉得,挺痛快的。”
回到家,温志远果然炖了鸡汤。
香味扑鼻。
温静初喝了两碗,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温志远一直给她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爸,我最近还胖了点呢。”温静初笑。
“胖什么胖,脸颊都凹陷了。”
吃完饭,温静初主动去洗碗。
温志远不让。
“去歇着,爸来洗。”
“您炖了汤,我洗个碗怎么了。”
“行行行,你洗你洗。”
温志远坐在旧沙发上,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复杂。
洗好碗,温静初坐到父亲旁边。
电视机里放着午间新闻,谁也没认真看进去。
“静初。”
温志远开口。
“如果……爸是说如果。”
“你真要离婚,爸支持你。”
“但房子的事,你要想清楚。”
“那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江家抢不走。”
“没必要过户给爸,多此一举。”
温静初摇摇头。
“爸,这不是多此一举。”
“江卫东那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看上的东西,不弄到手,不会罢休。”
“今天他敢提加名字,明天就敢想别的办法。”
“过户给您,是最彻底的办法。”
“就算将来打官司,这房子也跟江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温志远点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了,过户的事,江家不知道吧?”
“不知道。”温静初说。
“我谁也没告诉。”
“那就好。”温志远想了想。
“不过,瞒不了多久。”
“房产交易中心有记录,他们要是去查,能查到。”
温静初笑了。
“查就查。”
“我巴不得他们去查。”
下午三点,温静初开了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江致远和江卫东的。
还有几条短信。
“温静初,你赶紧回来!”
“大舅和姨妈都等着呢,像什么话!”
“再不回来,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一条,是江致远发的。
“静初,我求你了,回来吧。”
“爸真生气了,说你要是不回来,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温静初看完,全部删除。
拨通江致远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静初!你在哪儿?!”
江致远的声音,又急又慌。
“我在外面。”温静初语气平静。
“有事吗?”
“你快回来,爸发了好大的火,大舅和姨妈都劝不住。”
“你回来,跟爸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温静初笑了。
“道歉?我道什么歉?”
“江致远,AA制是你爸提的,我同意了。”
“家务分工,也是按AA制来的,我没错。”
“至于你的客人,那是你们江家的客人,我没义务招待。”
“要我回去可以,你爸先跟我道歉。”
江致远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让我爸跟你道歉?”
“温静初,你疯了吗?”
“我没疯。”温静初说。
“我很清醒。”
“江致远,如果你还把我当妻子,现在就出来,我们谈谈。”
“如果你觉得,你爸永远是对的,那就不用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温静初以为他挂断了。
“在哪儿谈?”
江致远的声音,透着疲惫。
“我家楼下那家茶馆。”
“半小时后见。”
温静初挂了电话,跟父亲说了一声,出门了。
茶馆里人不多。
温静初点了一杯茉莉花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江致远迟到了十几分钟。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胡子没刮,衬衫也皱巴巴的。
坐下后,要了一杯白开水,一口气喝完。
“静初,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开口,声音沙哑。
温静初看着他。
“我想怎么样?”
“江致远,这句话该我问你。”
“你们江家,到底想怎么样?”
江致远低下头,双手搓了搓脸。
“爸他……就是那么一说。”
“AA制,也是为咱们好……”
“为咱们好?”温静初打断他。
“江致远,你摸着良心说,AA制,对谁好?”
“对你们江家好,还是对我好?”
“结婚两年七个月,家里的开销,我出过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你爸妈的退休金,你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哪儿了?”
“花在江雨欣身上,花在你们江家的面子上。”
“现在跟我说AA,让我承担一半开销。”
“江致远,你们家这是把我当傻子,还是当提款机?”
江致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知道,这两年多委屈你了。”
“但雨欣是我妹妹,爸妈年纪大了,我多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温静初笑了。
“那你照顾过我没有?”
“你爸妈刁难我的时候,你帮我说过一句话吗?”
“江雨欣指着鼻子骂我的时候,你拦过一下吗?”
“现在你爸要算计我的房子,你除了说‘爸不是那个意思’,还做过什么?”
江致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静初,我……”
“江致远,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温静初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就问你一句。”
“AA制,你同不同意?”
江致远愣住了。
“如果你同意,从今天起,家里所有开销,我对半出。”
“但同样的,家务对半分,你爸妈的养老,你妹妹的开销,都跟我无关。”
“如果你不同意,就回去跟你爸说,AA制取消。”
“但房子的事,免谈。”
江致远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做不了主。”
“爸已经跟亲戚们都说了,AA制是咱们家的新规矩。”
“现在取消,他面子上过不去……”
温静初点头。
“好,那就AA。”
“你回去告诉你爸,我同意了。”
“但规则,得按我的来。”
“第一,每月开销,我出一半,但账目必须公开,每一笔钱都要有凭证。”
“第二,家务轮流,每人一周,谁也别想偷懒。”
“第三,我的工资,我的财产,我自己支配,你们无权过问。”
“第四,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谁也别想打主意。”
“这四条,答应,我就回去。”
“不答应,这婚,离。”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江致远听清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离……离婚?”
“静初,你说什么胡话!”
“我们才结婚两年多,怎么能离婚?”
温静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江致远,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婚姻,还有意思吗?”
“你爸把我当外人,你妈把我当保姆,你妹妹把我当仇人。”
“你呢?你把我当什么?”
“当摆设?当空气?当你们江家的免费劳动力?”
江致远的脸色,血色褪尽。
“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温静初问。
“你没有眼睁睁看着我受委屈?”
“你没有默许你爸算计我的房子?”
“江致远,我不傻。”
“我只是,还对你抱有希望。”
“但现在,没了。”
温静初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一百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茶钱我付。”
“回去告诉你爸,条件我开出来了。”
“答应,我就回去。”
“不答应,明天民政局见。”
她转身要走。
江致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静初,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去跟爸说,AA制取消,房子的事再也不提了。”
“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温静初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
曾经,这双手牵着她,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现在,这双手,只会拉着她,往泥潭里坠。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江致远,太晚了。”
“从你爸提出AA制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从你默许他算计我房子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从你看着我受委屈,却一句话不说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她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走出茶馆,阳光刺眼。
温静初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就像卸下了一块压了两年多的石头。
手机响了。
是父亲。
“静初,谈得怎么样?”
温静初擦掉眼泪。
“谈完了。”
“他怎么说?”
“没怎么说。”温静初笑了笑。
“爸,我今晚回家住。”
温志远沉默了一下。
“好,爸给你收拾房间。”
“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糖醋鱼。”温静初说。
“行,爸给你做。”
挂了电话,温静初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父亲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
像她这两年多的婚姻。
一幕幕,一场场。
从期待,到失望,到绝望。
到今天,终于画上句号。
也好。
早该结束了。
晚上,温静初在父亲家吃了饭。
糖醋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简单的家常菜,她却吃出了两年多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温志远没多问,只是不停地给她夹鱼。
“多吃点,鱼肉有营养。”
“爸,您也吃。”
吃完饭,温静初主动洗碗,收拾厨房。
温志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却一直跟着她。
“爸,您别看了,我没事。”温静初笑。
“真的没事?”
“真的。”
温志远叹口气。
“没事就好。”
“爸就怕你委屈自己。”
“不委屈。”温静初擦干手,坐到父亲身边。
“爸,我想好了。”
“明天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出来。”
“那房子,他们爱住就住,我不住了。”
温志远点头。
“早该搬出来了。”
“那家人,不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对了,房子过户的事,江家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温静初说。
“我谁也没说。”
“那就好。”温志远想了想。
“不过,瞒不了多久。”
“他们要是去查,能查到。”
“查就查。”温静初说。
“我巴不得他们去查。”
“对了爸,新房本什么时候能寄到?”
“最快三天,慢的话可能要一周。”
“行,那我等新房本到了,再正式搬。”
“也好。”
父女俩又聊了会儿天,温静初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
江致远的,江卫东的,周淑芬的,甚至还有江雨欣的。
她一条都没看,直接全选,删除。
然后关机。
世界彻底清净了。
这一夜,温静初睡得很沉。
两年多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03
周一早晨七点十分。
温静初在父亲家吃完早饭,坐地铁去公司。
手机一直没开。
她知道江家肯定找疯了,但她不想理会。
眼不见为净。
地铁上人挤人,空气混浊,但温静初却觉得比江家那个宽敞的客厅更让人舒服。
至少这里没人算计她,没人用“为你好”的名义绑架她。
到公司,打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隔壁工位的同事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
“静初,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
温静初笑了笑。
“没事,昨晚没睡好。”
“哦。”小张欲言又止。
“那个……你手机是不是关机了?”
“刚才有个男的打电话到公司前台,说找你,语气挺急的。”
温静初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说他叫什么了吗?”
“说了,姓江,是你……老公?”
小张眼神里带着探究。
温静初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小张犹豫了一下。
“静初,要是有什么事,别憋着,说出来大家帮你想想办法。”
温静初心里一暖。
“嗯,谢谢。”
小张拍拍她的肩,回自己工位了。
温静初看着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
江致远居然把电话打到公司来了。
看来是真急了。
也好。
让他急。
急才能看清,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一上午,温静初专心工作,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中午吃饭时,她才开了机。
果然,几十个未接来电,几十条短信。
江致远的,江卫东的,周淑芬的。
她点开江致远的短信。
“静初,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爸很生气,说你夜不归宿,不像话。”
“你快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静初,我求你了,回来吧。”
最后一条,是中午发的。
“我下午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温静初看完,删除。
不回。
下午四点半,江致远的电话又打到公司座机。
温静初接起来。
“喂。”
“静初,是我。”江致远的声音很疲惫。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我们谈谈。”
温静初看了眼时间。
“我五点下班。”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温静初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五点整,她准时下班。
走出办公大楼,一眼就看到江致远站在路边。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胡子拉碴,眼睛里有红血丝。
看见温静初,他快步走过来。
“静初……”
“有事说事,我赶时间。”温静初语气平淡。
江致远噎了一下。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不用,就在这儿说。”
温静初站着没动。
江致远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静初,昨晚你去哪儿了?”
“我爸很担心你。”
温静初笑了。
“担心我?还是担心我不回去做饭?”
江致远脸色一僵。
“静初,你别这样……”
“我怎样?”温静初看着他。
“江致远,我的条件,你跟你爸说了吗?”
江致远低下头。
“说了……”
“他怎么说?”
“我爸……他很生气。”
“说你不识抬举,说你不懂规矩。”
“还说……AA制必须实行,没得商量。”
温静初点头。
“行,那就AA。”
“我的条件,他答应吗?”
江致远不说话。
“那就是不答应了。”温静初笑了。
“江致远,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
“我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搬出来。”
“以后你们江家的事,跟我无关。”
“AA制,你们自己A去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
江致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静初!你别这样!”
“我们两年多的夫妻,你就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温静初甩开他的手。
“情分?”
“江致远,你有资格跟我说情分吗?”
“你爸算计我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讲情分?”
“你妈把我当保姆使唤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讲情分?”
“你妹妹指着鼻子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讲情分?”
“现在你来跟我讲情分?”
“你不配。”
江致远的脸色,血色褪尽。
“我……我知道错了……”
“静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回去跟爸说,AA制取消,房子的事再也不提了。”
“我们搬出去住,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温静初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江致远,晚了。”
“从你默许你爸提AA制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从你看着我受委屈却一句话不说的时候,就晚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静初!”
江致远在后面喊。
温静初没回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锦绣花园。”
车子启动,江致远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温静初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累。
心累。
但,不后悔。
回到江家楼下,天已经暗了。
温静初抬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亮着,人影晃动。
看来,都在等她。
也好。
一次性说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
还没插进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淑梅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静初回来了?快进来,饭都做好了。”
温静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进去。
江卫东坐在沙发上,沉着脸。
江雨欣在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瞥了温静初一眼,冷哼一声,又低下头。
江致远还没回来。
“温静初,你还知道回来?”
江卫东开口,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