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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说自己不想被儿女牵绊,我毫不犹豫选择结扎做丁克。
家里的所有压力我扛下了,对外说是我不孕不育。
可十五年后,我帮丈夫拼命打拼下来的公司,股份最高的是一个陌生小孩的名字。
我一番调查后,发现竟然是丈夫的私生子,这么多年一直和公婆生活在国外。
我崩溃地质问丈夫,他却反说我不懂事:
“倾儿生了孩子还辛苦拉扯这么大了,也是在帮你尽孝心不是吗?我们总不能绝后吧。”
我骂他颠倒黑白,可是连长辈都劝我: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容易,因为这么点事难道要离婚不成?说出去不够丢脸。”
“说到底也是因为你不能生,人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我看着眼前的人,曾经都是我的至亲,可此刻却这么陌生。
我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
“沈焕锋,我们离婚吧。”
……
在场的所有人在我说完这句话后都愣了一瞬。
我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手肘狠狠怼了我胸口一下,眼神勒令我别说胡话。
这些年,家里这些人依仗着沈氏集团没少捞好处,我一说要离婚他们一个个的比我还着急。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亲戚朋友现在都围了过来,对我百般劝告:
“梓枚,你太冲动了,你们都这么多年夫妻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离婚可不能瞎讲哦,伤感情的。”
“就是,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你这无痛有了这么个大胖小子,应该高兴啊。”
多么可笑,明明是沈焕锋出轨,甚至有了私生子,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小题大做。
我死死地盯着沈焕锋:
“你也觉得是我小题大做了吗?”
沈焕锋被我盯得很不自然,皱着眉看我:
“梓枚,我的确没有别的意思,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我以前就许诺会让倾儿有个孩子,我们又膝下无子,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因为这个吃飞醋,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冷落你不是吗?”
沈焕锋这个和我相恋十八年,结婚十五年的男人,就这样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地颠倒黑白,把自己的出轨说的堂而皇之。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结婚前沈焕锋捧着我的脸,语气温柔地对我呢喃:
“梓枚,生孩子很疼很疼,我舍不得你受罪,而且我们还年轻,我不想被子女早早拖住脚步。”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为了让他放心,我毫不犹豫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成为了丁克。
可是沈焕锋是沈家独子,公公婆婆不会眼睁睁看着血脉在这里切断。
一开始我和沈焕锋两个人轮番推辞,可是到最后越来越多难听的传言就出来了。
那个时候沈氏集团正是关键时刻,我不想要沈焕锋分神,于是伪造了一份自己不孕不育的体检单拍在了公婆的桌上。
沈焕锋对我的爱意体贴让我选择对他无底线地包容,我爱他,我想要尽可能为他分担。
可是公婆当即竟然要求我们两个离婚,那段时间真的是乱成了一团。
后来是沈焕锋抱着我在公公婆婆面前立誓,此生非我不娶,只会有我一个老婆,不管我身体怎么样都会对我不离不弃。
那个时候我傻傻地以为沈焕锋也是爱惨了我,可我怎么忘了,我明明就是因为他才结的扎,为了他才背的锅。
不过没关系,我想至少我们两个好好在一起,被误解没关系,至少我们相爱。
我以为公公婆婆妥协了,竟然觉得对不起他们,于是对他们更加毕恭毕敬,他们没有再提起孩子的事情,我以为一切好起来了。
可是此刻打碎了我的所有幻想。
原来不是他们不需要延续血脉了,而是他们已经有了。
沈氏集团在沈焕锋父母那辈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私营公司,沈焕锋有雄心壮志,想要把沈氏做大做强。
我放弃了毕业后出国进修的机会,把所有的资金一起投进了沈氏,那段时间我陪着沈焕锋跑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应酬喝酒喝到胃穿孔。
这才让沈氏集团有了现在的地位和规模。
可到头来,我竟然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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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焕锋,你不觉得心虚吗?沈氏集团是我陪着你走到现在,可是到头来我却一无所有了,你不觉得我像个被利用的傻子一样可怜吗?”
我哽咽无比地质问沈焕锋,可是他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梓枚,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啊,你放心,虽然股权我都给了孩子,但是我也不会亏待你,以后孩子也会给你养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
我简直气笑了,可是笑僵硬在了嘴角,眼泪先落了下来。
我的眼底一片血红,倒有泣血椎心的感觉。
沈焕锋眼底终于闪过去了一抹愧疚,叹了口气想上前抱住我:
“梓枚,这件事情算我对不起你,我会给你补偿好不好?不要闹了,我也是太心疼你了,你去做恢复手术也要遭罪。”
我狠狠甩开了他的胳膊,已经完全崩溃:
“沈焕锋,你好不要脸,你出轨了秦倾儿,和她苟且偷情多年,现在居然还说是因为心疼我?”
沈焕锋被我吼得脸上阴晴不定,说话磕巴了起来:
“喻梓枚,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叫苟且偷情,我们只是为了生孩子,不是你说的那种龌龊关系……”
本来想来劝和的亲朋好友听到这里也都燃起了八卦之心,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焕锋,眼神复杂。
“好啊,那我问你。”我突然很好奇如果真的让沈焕锋做选择他会怎么选:
“你和秦倾儿既然只是为了生孩子,那现在孩子有了,你能保证一辈子不再去见她了吗?”
沈焕锋皱着眉:
“你这样不会太残忍了吗?孩子还这么小,倾儿生他养他不容易,我不能不去见啊。”
那我呢?
这三个字我愣生生憋回了嗓子里。
沈焕锋双手扶着我的肩膀,说的冠冕堂皇:
“我们相爱了这么多年,我了解你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你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我会等你的。”
“下个周是孩子六周岁生日,马上要读小学了,我想把他接回来,承认他的身份,你也会来对吗?我相信你见过他们你也会喜欢他们的。”
沈焕锋走了,亲朋好友也早就看够了热闹散了。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遍看着调查来的那些信息。
这些年来沈焕锋每一个不在家的日夜全部都陪在秦倾儿母子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
他有两个家,两个老婆。
他既可以体验无忧无虑的二人世界,也可以尽享天伦之乐。
我打开电脑,翻出来了那封邀请函,这些年有很多公司都看重了我的能力想挖我过去,可是我一直死心塌地守着沈焕锋守着沈氏,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我向那家朝我伸出无数次橄榄枝的国外分公司发去了邮件:
“谢谢您的赏识,我愿意接管国外市场部分。”
生日宴包下来了全海城最大的庄园酒店,甚至请来了媒体。
生日宴的主角坐在老爷椅上,胖的像个福娃,把公公婆婆逗的合不拢嘴。
秦倾儿就站在那里,一身浅粉色丝绒长裙,歪扎了一根辫子,看着恬静儒雅。
我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棒球帽,连头发都没有洗,公公婆婆果然满脸不耐烦:
“这么好的日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走到这一步真的是你活该。”
我这几天一直忙着办签证,联系住处,交接工作,哪有空跟她们在这演戏。
秦倾儿闻言看了看我:“你就是梓枚姐姐吗?终于见面了。”
她笑的眉眼弯弯,如果不是我看见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我还真以为她是个柔弱淑女。
我还没说什么,沈焕锋却赶紧跑了过来,横在了我和秦倾儿中间:
“倾儿,梓枚你们没吵架吧!”
“梓枚你不要为难倾儿,这件事不怨她,今天是好日子别让大家难堪好吗?”
我看着他,这就忍不住要维护了,果然在意还是不在意一目了然。
一旁的孩子看见了竟然直接上来推了我一把:
“坏巫婆坏巫婆,不许欺负我的爸爸妈妈!不许欺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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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推了一个踉跄,沈焕锋却先抱起来了孩子:
“乖耀耀别害怕,爸爸妈妈没有被人欺负,这是你梓枚阿姨,快叫声梓枚阿姨好不好?”
沈耀仰着头一脸不屑,两个脸颊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看着更加跋扈:
“我才不要她是抢走爸爸的坏人,我讨厌她!”
沈焕锋很尴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倾儿,正在思考怎么开口,秦倾儿却已经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啊梓枚姐姐,你别介意,他只是太久没看见爸爸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焕锋脸上顿时填满了愧疚:“倾儿你不用道歉,以前也是我亏欠了你和孩子,你放心,我马上给你们补偿。”
沈焕锋抱着沈耀站上了台子,拿起来了话筒:
“很感谢今天大家都来参加我们耀耀的六周岁生日,以前因为很多原因我不能好好陪伴他长大,现在我不会再和我儿子分开了。”
台子的红布被掀开,里面的东西也展示了出来:
“我宣布,沈耀就是我沈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今后我的一切都将给他。”
“而这颗纯真梦心钻石是我送给秦倾儿女士的礼物,另外附赠海滨别墅一套,和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我听到这里,转身走出了宴会现场。
我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该去哪里,闭上眼睛就是沈焕锋站在台子上的样子。
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为了沈氏集团付出了那么多,我几乎失去了所有自我,可是转头我的一切心血都被沈焕锋双手捧给了秦倾儿和沈耀。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意识回笼时,我看着手机朋友圈里婆婆刚更新的朋友圈再一次眼泪决堤:
“我们这一大家子终于团团圆圆了。”
照片上有沈焕锋,有公公婆婆,有沈耀,有秦倾儿。
他们簇拥在一起,像真的一家人。
我的眼睛不值钱地往下掉,沈焕锋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他突然出现竟然让我有一种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怎么回事,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怎么还没有长大呢?”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沈焕锋,一时间不知道眼前是二十岁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你回来了吗?你回到我身边了吗?”
我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沈焕锋眼底溢满了愧疚,他把我温柔地揽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这样了好吗?我不会离开你的,梓枚,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今后我会调节好你和倾儿之间的平衡,像以前一样,我不会让……”
沈焕锋恶心的话让我如梦初醒,我连忙从他怀里弹了起来。
这次我看清楚了,他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少年了。
现在的他脚踏两条船却能堂而皇之推掉一切责任。
“你有什么脸这么说,沈焕锋,你说我是你的妻子,那你为什么跟我说不想要孩子,却转头和别人生。”
沈焕锋揉着眉心,似乎很纠结:
“人总会变的啊,我不能让我爸妈那么大年纪了操心这件事,我也是只是想尽孝心!”
我一边后退一边摇头:
“你这是歪理不会连自己都相信了吧,我是你的妻子你想要孩子居然不是想到我……”
沈焕锋哑口无言地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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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焕锋打定主意要逼我接纳秦倾儿和沈耀,一大早带他们来了家。
随着清晨的鸟鸣声,我勉强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我知道,他们来了。
沈焕锋带着秦倾儿和沈耀,脸上洋溢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也刺痛了我的心。
秦倾儿换下了礼服,身上是一身得体的小香风连衣裙,低调奢华,一进门就用她那柔媚的声音说:
“梓枚姐姐,我听说你厨艺不错,今天想不想尝尝我做的汤?正好你也给我提提意见,我好拿去孝敬爸妈。”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有几分挑衅。
可是沈焕锋听不出来:
“梓枚你给个面子,倾儿可是学了好久呢。”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一夫两妻的感觉,游刃有余地徘徊在我们中间。
秦倾儿不由分说穿着围裙去了厨房,沈焕锋见状,立刻跟了进去,仿佛生怕秦倾儿一个人在厨房会遇见危险。
我懒得理他们,沈耀却摇头晃脑地走向我:
“爸爸总说妈妈做的饭最好吃,可是妈妈手很嫩,爸爸怕她受伤,很少让她进厨房哦!”
“而且我只想和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不想和你在一起吃。”
“我妈妈说了,你是没人要的人,想抢走我的爸爸!”
他的童言无忌,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无误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但眼眶还是不争气地湿润了。
沈氏集团稳定下来以后,我就把精力放在了家里。
虽然沈焕锋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在家,但每次他回来,看到满桌的饭菜,总会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成了笑话,成了我自作多情的证据。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的苦涩中时,眼前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秦倾儿的惊呼声。
只见秦倾儿正倒在地上,手中的汤盘已经摔得粉碎,几片锋利的瓷片深深地扎进了她的手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
“坏阿姨!坏阿姨!你为什么要推倒我妈妈,宝贝给妈妈呼呼伤口,不疼不疼!”
沈焕锋闻声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一句话不需要说,沈耀的话和秦倾儿的样子就足以坐实我的罪行。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怒视着我,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指责,
“倾儿好心好意给你煲汤,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未等我开口解释,他的大手已经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静止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响声和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
我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我看着沈焕锋焦急地扶起秦倾儿,看着她用那双受伤的手轻轻抚摸沈耀的头,安慰着他不要害怕,而我自己,却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存在,被彻底地遗忘在了角落。
我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痛,每一根都精准地触及我最柔软的部分。
三个人风风火火地去了医院,这一早上迅速地像一场狗血闹剧。
其实秦倾儿大可不必动用苦肉计来赶我走,我早就准备好离开了。
我抹干眼泪,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上,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然后拨通了委派来接我的人的电话:
“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我们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