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州县学——国子监——科举入仕”,明朝廷搭建了一条上升通道,让读书人有机会参与到国家治理中。
这条通道的起点府州县学,必须通过“县、府、院”三级考试才有资格踏入,门槛非常高。大体上相当于今天,没上过小学、初中,直接考高中。
也就是说,这套入仕通道和绝大多数底层子弟(农民、手工业者等贫寒家庭)没有关系。
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到皇帝高位的朱元璋,最清楚这个问题。洪武八年(1375年),他下令全国设立“社学”,承担乡村小学的职能。

按照洪武时期的规定,“每五十户设一社学”。不论贫富,8—15岁的民间子弟,都能入学,而且不用交学费。
以洪武二十六年统计为例,全国有1600万户,每五十户设立一座社学,一共是32万座。
修建校舍,聘请社师,工资补贴,日常运转等等,需要一大笔钱。这笔费用以政府拨款为主,是社学的主要经费来源。
除此之外,官府或者乡绅会捐赠“学田”。佃农耕种学田,每年上交的地租就成了社学一项稳定、持续的经费来源。
全国数十万座社学,靠朝廷和地方政府拨款维持,具体到每一座社学,拿到的经费就不可能多。经费不足,自然能省则省。
一般,社学聘请一位当地有才学的秀才担任社师,向其支付微薄的工资,教导学生们的课业。此外,不再设专职的管理人员,日常社学管理事务,由地方里老和乡绅协助。这样,就能把少量的经费花在刀刃上。
和我们如今的义务教育不同,社学的核心不是扫盲,而是要学生们学习如何成为一个遵纪守法、知书达理的良民。这点,在社学的课程设置上,体现得较为明显。
社学的课程,大体被分为"授书、歌诗、习礼"三部分,一天之内安排得满满当当。
授书课:在早晨,进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识字、读书的传统教学。
歌诗课:在午后,通过集体吟唱《诗经》等篇章来陶冶情操。
习礼课:在傍晚,演习日常生活中的进退揖让之礼,将道德规范内化为行为习惯。
课程的设置,深刻体现了古代“治国以教化为先”的理念。
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古代,统治阶层终于肯俯身把读书资源向底层开了个小小的口子,是不是会出现学堂爆满、一座难求的现象呢?
事实上,社学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根据官方规定,社学招收8—15岁的民间子弟。在古代农业社会,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正是家庭重要劳动力,与其让他们坐在学堂识字,一天天没有任何产出,还不如帮家里干农活,把眼前的收益拿到手里。
虽说就读社学不收学费,但作为耗材的笔墨纸砚、书本等学习用品对贫苦家庭仍是奢侈品。这是一笔巨大的额外经济负担,自然底层就没有入学的积极性。
在官僚政治之下,地方学校只存形式,学生不在学,师儒不讲论。
家里有心读书却没钱的人,不准进学堂入学;家里只有父子二人,根本没有空闲读书,被逼迫着进学堂;家里多位男丁又不愿读书的人,(管事的)收了钱财就徇私放行,反倒任由他们不来上学。
家境富裕有钱的人就放任不管,没钱的人就算没空读书,也不肯放他们离去,凑齐生员的名额。社学成了官吏迫害剥削人民的手段。
明朝时期社学制度的建立,让底层在制度上享有一定受教育机会,但受限于经济条件、社会观念和资源分配,绝大多数底层儿童难以持续接受系统教育,文盲仍是主流,和今日的义务教育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