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我爸是个窝囊废。六十多岁还在木料厂看大门，被人骂看门狗也不敢还嘴。我被同学和混子打得满身伤，也不敢告诉他。可当混子的父亲拿刀冲进学校要我的命时，那个一直低声下气的老头，却突然把刀横在对方脖子上，像疯了一样吼：我让你别动我儿子，你是不是没听见！

……

那一刻，整个校长室都安静了。

赵松他爸的脖子上横着刀。

而握刀的人，是我爸。

那个在我眼里窝囊了一辈子的老头。

他满头白发，背还是驼着的，可手却稳得吓人。刀刃紧紧贴着对方的喉咙，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见血。

“我说了。”

我爸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别动我儿子。”

赵松他爸明显也愣住了。

他在我们镇上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拿刀架过脖子？

更何况还是一个看大门的老头。

“老东西，你敢动我？”

赵松他爸咬牙骂道。

我爸的眼神却一点都没躲。

那双眼睛，我从来没见过。

以前我爸看谁都带着讨好，说话也是低声下气。

可现在——

那眼神里全是狠。

“你再动一下试试。”

我爸低声说。

刀子又往前顶了一点。

赵松他爸的脖子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这一下，校长终于坐不住了。

“别冲动！别冲动！”

校长从桌子后面跑出来，声音都发抖。

教习也慌了。

“有话好好说！”

可赵松他爸还是不服。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们父子！”

他刚想挣扎。

我爸的手猛地一紧。

刀刃贴得更深了。

“你敢动我儿子，我就敢杀你。”

我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可整个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旁边，人都傻了。

这是我爸？

那个被厂长戳着脑门骂“鸡毛”的我爸？

那个被人拽着领子骂看门狗都不敢还嘴的我爸？

赵松他爸终于有点怂了。

他不敢再动。

因为他看得出来——

我爸是真的敢动刀。

屋子里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还是校长先开口。

“老王，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慢慢解决。”

我爸没动。

他盯着赵松他爸。

“让他先把刀扔了。”

赵松他爸咬着牙。

最后还是把刀丢到了地上。

“当啷”一声。

刀落地。

我爸这才慢慢把刀挪开。

可就在刀离开的一瞬间——

赵松他爸突然一拳砸了过来！

我爸根本躲不开。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我爸脸上。

我爸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脑子“嗡”的一声。

“爸！”

我冲过去扶住他。

我爸嘴角全是血，可他第一反应却是把我往身后推。

“别过来。”

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

低低的。

可赵松他爸这时候已经彻底疯了。

他又扑上来。

“今天谁也别想走！”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呜——呜——”

警察来了。

原来刚才混乱的时候，教习已经偷偷报警了。

几名警察冲进办公室。

很快就把赵松他爸按在地上。

“老实点！”

赵松他爸还在骂骂咧咧。

可已经没用了。

等警察把人带走，校长室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爸坐在椅子上。

脸肿了一半。

肚子上的伤还在流血。

我看着他，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

我才小声说：

“爸……对不起。”

我想起昨晚说的那句话。

——你窝囊了一辈子，难道让我也窝囊一辈子吗？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巍子。”

“爸不是窝囊。”

他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

“爸只是怕你受伤。”

我一下子没忍住。

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这个被我嫌弃了一辈子的老头，其实从来都不窝囊。

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

校长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刚听了几句，他脸色就变了。

然后抬头看向我和我爸。

声音有些发紧。

“医院那边刚来消息……”

“赵松醒了。”

“他说……是你们父子俩故意打他的。”

“而且他爸已经请了律师。”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