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申科在第七次就职典礼之后突然宣布：2030年任期结束之后退休、交棒，并强调“我们和中国相处得就像一家人”。这不是客套话，他曾经直言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没有听取中国的建议，没有学习中国的经验。三十年执政，一个强人愿意公开认错，背后的原因很深刻。

回到苏联解体之时。对于休克疗法的风潮，他认为应该慢慢来、稳妥推进。但是在欧洲的知识界中，大多数人都崇拜市场，把这位来自集体农庄的年轻议员看作是“不懂现代经济”。很快现实就给了回击：工厂停工，通货膨胀加剧，失业增多，民生凋蔽。和中国同期稳步发展的对比之下，这种“稳”的差距成为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参照。

进入2020年代之后，俄乌冲突加剧，白俄罗斯作为俄罗斯的盟友受到制裁和封锁：贸易受限，航线被掐断。按照常识，已经足够压垮一个内陆的小国了。但是在明斯克，超市货架没有空着，工厂没有停工，工资也没有被切断。重启并且加粗的东方通道——中白工业园从“招商名片”变成了“经济呼吸机”。

2024年中白贸易额达到84亿美元左右，对于人口九百多万的白俄罗斯来说就是实实在在的“粮和药”。中国已经连续五年都是它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去年园区开出的中欧班列已经突破了一千列。西边受阻，东边钢轨承担起机械和电子的输入、钾肥、牛肉、奶制品的输出，冷轨道变成热生路。

2024年卢卡申科访问中国的时候就表示安全要依靠俄罗斯的核保护伞，发展要依靠中国的市场、技术与平台，一手抓安全，一手攀发展。不是押宝而是平衡，不摇摆也不空谈独立，把“向东看”落实到产业和物流的日常。

当然，制裁和压力并没有消失，老工厂老化、人才流失、财政紧张等问题仍然存在。抵御风雨的是“扎根”的生产体系，园区引入的不仅是生产线，还有配套和深度；跨境电商、智能制造、汽车零部件、家电等细分产业在此扎根。“像一家人”用政策轨迹来表达就是把合作当作一种习惯、把互信变成一种肌肉记忆。

卢卡申科所犯的错误主要是对形势以及节奏判断失误，转型不能急刹车，改革不能放空挡。这不是白俄罗斯独有的教训，对于处在变革边缘的社会来说都是适用的。他希望用任期最后的六年时间把学费换成尽量稳妥的交接。

2030年之后由谁接棒、风向会不会再次改变，目前还不好说。但是有机床转动、汽笛鸣响、贸易流通，白俄罗斯就敢。底气来源于相互尊重的合作、看得见的好处、不半途而废的承诺。

合作不能只是一条道上跑车，要用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以及实际的改革来交换，避免出现“半拉子工程”、“空箱折返”的问题，用标准对接、人才培养、通关优化、提高技术水平等方式把路修宽。

“向哪看”的选择到了一个重要的关头。胜利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数据光环，而是无数个朴素的选择叠加起来的结果：不赌运气，选择可验证的道路；不盲目向西，拥抱可以落地的合作；不被短期的噪音所牵着鼻子走，守住长期的确定性，至于以后怎么样，就让时间来评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