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遗弃在废弃医院的第九个小时，我的心脏开始剧烈抽痛。

这一切只因我举报了她深爱的青梅竹马挪用公款。

血液逐渐冰冷，我拨出今晚的第99个电话。

电话那头，她正和韩江觥筹交错：

"程远，你要是敢污蔑韩江，就给我等死在那里吧。"

我望着窗外肆虐的暴雪，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原来六年的夫妻情分，抵不过一句"你敢动他试试"。

生命即将流逝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女声划破黑暗：

"你的心跳还有三分钟就会停止。我可以救你，但新的心脏会带走你对她的所有爱意。"

"救我。"我毫不犹豫，"让这颗心不再为她跳动。"

手术很成功。

一个月后，当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的时候，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胸口的疤痕，第一次对她的消息无动于衷。

但奇怪的是，每当那个清冷的声音在梦中响起，这颗新生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1

"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的女人，不敢相信她会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废弃医院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程远，你太让我失望了。"苏雨欣冷冷地看着我，"韩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

是啊，我怎么会不清楚。

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在不停地提起这个青梅竹马。

可我没想到，当我发现韩江挪用公司五千万的证据时，她会选择这样报复我。

"那份财务报告是伪造的对吗？"她的声音里带着讥讽，"你为了打击韩江，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还想解释，她已经转身离开。

暴雪在窗外肆虐，冷风从破碎的玻璃缝隙灌进来。

这里是城郊最偏僻的地方，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能听见。

我摸了摸口袋，速效救心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脏的绞痛越来越强烈。

我拼命地给她打电话，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第98通未接来电后，她接通了。

背景音里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还有韩江刻意压低的笑声。

"别给我打电话了。"她的语气带着醉意，"你自己选的路，就自己承担后果。"

"我需要救心药......"

"哦？原来伪造证据诬陷别人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电话挂断了。

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六年前，她突发心脏病，我卖掉所有家产给她做手术。

三年前，她父亲查出肝癌晚期，我日夜守在医院照顾。

一年前，她说想开一家画廊，我把全部积蓄都给了她。

可现在，这些好像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的光渐渐暗下去，黑暗吞噬了整个空间。

心跳越来越微弱，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划破寂静。

不是那种温柔的声音，而是带着几分清冷的质感。

"你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我努力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可以救你，但这颗新的心脏会带走一些东西。"

那个声音顿了顿，"它会抹去你对妻子的所有感情。"

多么讽刺的交易。

用一颗不会再为她跳动的心，换取生的机会。

"我同意。"

黑暗中，一双手轻轻覆上我的胸口。

刺骨的寒意渗透皮肤，意识逐渐模糊。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一间明亮的病房里。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边，输液瓶里的药水正一滴滴落下。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

我打开社交软件，置顶的是韩江刚发的动态。

照片里，他和苏雨欣相视而笑，香槟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内心平静得可怕。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让我莫名轻松。

耳边传来脚步声，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飘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若有若无的气息，让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2

"程先生，您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我抬头望去，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低头翻看病历。

"我是神经内科的主治医师叶芷然。"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您昏迷了整整一周。"

这个声音让我心跳微微加快。

"是您救了我吗？"我下意识地问。

她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您需要好好休息。"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叶医生转身离开。

我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岳母打来的电话。

"程远，你还活着？"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雨欣说你......"

"我很好。"我平静地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你什么时候回家？雨欣等着你解释呢。"

解释？

我摸了摸胸口的疤痕，突然笑了。

"不用了，我不会回去。"

挂断电话，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是苏雨欣发来的：「限你今天之内给我滚回来，否则别想我再理你。」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名字，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波动。

「抱歉，我们结束了。」

我快速打出这几个字，毫不犹豫地点击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对方正在输入。

一条条质问如期而至：

「你什么意思？」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程远，你是不是疯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些质问，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阳光正好，我决定去天台走走。

推开天台的门，叶芷然正靠在栏杆上发呆。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程先生，您不该到处走动的。"

"叶医生，我总觉得您的声音很熟悉。"

她微微一笑："或许是在梦里听过。"

这个笑容让我想起那个黑暗中的声音。

可还没等我继续追问，护士长就匆匆赶来。

"叶医生，楼下有人要见您。"

我回到病房，发现苏雨欣正坐在病床边。

她的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几分慌乱。

"你怎么敢说结束就结束？"她站起来质问我，"你以为你是谁？"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个不再爱你的人。"

"你！"她气得发抖，"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放弃了韩江？"我接过她的话，"现在不是又回到他身边了吗？"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变了。"她后退一步，"你不是程远。"

"我是不是程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再是你的程远了。"

她的眼圈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靠在床头，"我们离婚吧。"

"你敢！"她突然歇斯底里起来，"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

"就怎样？"我打断她的话，"你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我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真的变了，程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变了。"我轻声说，"多亏了你把我扔在那家医院。"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时，叶芷然推门进来。

"程先生该换药了。"她看了苏雨欣一眼，"请无关人员先离开。"

"你说谁是无关人员？"苏雨欣擦掉眼泪，"我是他妻子！"

"抱歉。"叶芷然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在这里，我说了算。"

苏雨欣还想说什么，却被护士礼貌地请了出去。

叶芷然开始给我换药，她的手很稳。

"疼吗？"她轻声问。

我摇摇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我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3

"叶医生，你知道我的心脏是谁捐的吗？"

换药时，我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困扰我多日的问题。

叶芷然的手微微一顿，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

"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她轻声说。

我正要追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叶教授，国际医学会的邀请函送到了。"护士长快步走进来。

教授？

我愣住了，这才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奖状。

"心脏移植研究领域最年轻的终身教授......"

叶芷然接过邀请函，转身对我歉意一笑："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的身份。"

原来她不只是一名普通医生。

"所以，那天晚上......"

她打断我的话："程先生，有些事还不到说明的时候。"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远！"苏雨欣推开门冲进来，"你真的提交了离婚申请？"

她的妆容有些凌乱，手里握着一叠文件。

"是的。"我平静地说。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今晚是公司年会，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

我摇摇头："我不在乎。"

"韩江说你精神出问题了，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

"正好。"我打断她的话，"今晚年会我会出席。"

苏雨欣愣住了："你疯了？你现在这个状态......"

"叶教授。"我转头看向叶芷然，"我需要一位医生全程陪同，以证明我的精神状态。"

叶芷然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作为你的主治医师，这是我的职责。"

"你们......"苏雨欣的脸色变得难看。

"替我准备一套西装。"我对她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完美的年会吗？"

她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你确定要这么做？"叶芷然问。

我点点头："是时候解决一些事情了。"

晚上七点，我站在酒店大堂。

叶芷然穿着简单的黑色晚礼服走来，优雅而知性。

"你的心跳有些快。"她轻声提醒。

"因为你。"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因为紧张。"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目光在我和叶芷然之间来回打量。

韩江站在台上致辞，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苏雨欣坐在台下第一排，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们。

"下面有请程总发言。"韩江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松开叶芷然的手，走上舞台。

"今天我要说三件事。"

我的声音在整个宴会厅回荡。

"第一，关于五千万的资金空缺，我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韩江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程远！"苏雨欣突然站起来，"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我冷笑一声，"那就请韩总解释一下这些转账记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组数据。

"这是过去半年，以员工福利名义转出的资金。"我一步步走向韩江，"每一笔都是你签字。"

韩江强装镇定："这些都是正常支出。"

"正常支出？"我打开手中的文件夹，"那这些离职员工的名字，你能解释一下吗？"

全场一片哗然。

"够了！"苏雨欣冲上台来，"程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我在帮你。"

"帮我？"她讥讽地笑了，"你背叛我，诋毁韩江，这就是你说的帮我？"

"雨欣。"韩江上前拉住她的手，"别生气，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精神很好。"我打断他，"好到可以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着，我拿出一份房产证明。

"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对苏雨欣说，"你父亲的别墅，已经被韩江抵押了。"

苏雨欣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

"雨欣，别听他胡说！"韩江急切地解释，"我只是暂时......"

"暂时？"我冷笑，"就像你暂时挪用公款一样？"

韩江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程远，你别太过分！"他突然暴怒，"你以为你是谁？没有苏家，你什么都不是！"

"韩江......"苏雨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所以我要说第二件事。"

我转向苏雨欣："我们离婚吧。"

全场一片死寂。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是。"

这个字像一把刀，刺进她的心脏。

"是谁？"她歇斯底里地大喊，"是那个医生对不对？她给你换了心脏，就想占有你的人是不是？"

我看向人群中的叶芷然，她正要转身离开。

"第三件事。"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芷然。"

她停下脚步。

"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心。"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我不在乎这颗心脏来自哪里，我只知道，它为你跳动的每一下，都是那么心甘情愿。"

她慢慢转过身，眼中泛着泪光。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