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我们的人格,究竟被什么所塑造?

《我们何以不同》作者:王芳​通过前面两节的共读,我们了解到心理学家如何通过“大五人格”模型及其补充研究,解释个体的独一无

《我们何以不同》作者:王芳

通过前面两节的共读,我们了解到心理学家如何通过“大五人格”模型及其补充研究,解释个体的独一无二性,回答“我是谁”这个哲学命题。

那么,在这一节中,我们再来看看“人生三问”的第二个问题“我来自哪里”,也就是个体的人格,主要是经由哪些因素形塑而成的。

人格是天生的,也是后天的

人格到底从何而来呢?对这一问题英国博物学家弗朗西斯·高尔顿曾给出两个绝妙的对仗性答案,一边是nature,即天性,一边是nurture,即教养。到今天这两派的支持者仍难分高下,有人说基因决定未来,有人说育儿环境更重要。

但现代科学研究告诉我们,无论是极端的先天决定论还是极端的后天决定论,都过于偏颇。人格既不是一张事先被基因规划好的蓝图,出生后就能依据蓝图一步步展开落地;也不是一张空无一物的白纸,被动地等着外部环境留下一道道印痕。

我们人类天生具有生物学属性,我们的心理本质就是大脑呈现的功能。可以说人类能够进化至今并傲立于世,贡献最大的正是两个肩膀之上的那颗大脑袋。而成人的大脑约有柚子大小,重约三斤,像一团湿答答、皱巴巴、黏糊糊的豆腐。

拜这团“豆腐”所赐,我们每个人一出生就自带“出厂设置”。比如有的宝宝安静好哄,吃饱喝足后就美美地睡觉,堪称是来报恩的“小天使”;有的宝宝则是来“报仇”的小恶魔,经常毫无理由地嚎啕大哭,把父母折腾得手忙脚乱。

而我们前面提到的“大五人格”,也有存在于大脑中的生理基础。比如有个叫菲尼亚斯·盖奇的美国人的传奇经历,证实了尽责性特质与大脑组织间的关联。

1848年9月13日,盖奇在工地上干活时,引发了一场爆炸。一根长1米、直径约3厘米的铁棍在巨大冲力下穿过他的左脸颊,穿透左眼和左脑后,穿出,落在地上。

盖奇立刻陷入了昏厥。神奇的是几分钟后他苏醒了过来,找到工友求助。他被送到医院里,一个月后奇迹般地康复,无论智力水平还是记忆能力都没有受损。

但这次受创还是给他带来严重的后遗症,用医生的话说,他再也不是原来的盖奇了。

事故发生前的盖奇精明能干、认真勤勉,做事情有条有理,计划性和执行力都很强。对照我们第一节对“大五人格”模型的描述,这是高尽责性人格的表现;但事故发生后,他变得懒散冲动、既没计划也没条理,再也无法胜任之前那份工作。

因此盖奇被解雇了,并在12年后因为癫痫发作而去世。他的头骨连带那根铁棍被保存在哈佛大学医学博物馆中。后来科学家们使用神经成像技术进行分析,判定那根铁棍破坏了他大脑左侧前额叶的部分组织。

由此,人们认定尽责性这一人格特质与大脑前额叶皮层的功能紧密关联;这一部分越发达,个体的尽责性就越高。

由此可见,大脑的硬件设置会影响个体的人格,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只能被动地接受先天的安排。人类的大脑是可以后天重塑的,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科学的训练重塑大脑,进而改善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模式。

比如,长期的冥想训练有助于减弱大脑中杏仁核的活跃度,降低神经质程度,让我们不再那么敏感。

还有,遗传基因并不能决定一切,后天的养育环境对人格形成同等重要。

加州大学尔湾分校曾有位叫法隆的脑科学家,他发现变态杀人狂通常具有明显的基因和脑成像特征,比如携带有低活性的MAO-A基因,且在观看一些暴力场面时,他们不会产生大脑额叶、颞叶及眶额皮层反应。

然而在一次家族聚会中,法隆意外获悉自己的家族中曾出过好几位变态杀手。于是他给亲戚们做了一次筛查,先扫描大脑,再检测基因。最后他惊恐地发现,在座中竟然有一个人完全符合变态杀人狂的鉴定标准,而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这真是富有戏剧性的一幕,一个研究“变态”的科学家最后发现自己就是个“变态”。但法隆根本没有杀过人,甚至从没有杀人的念头。

那么,为什么他长了颗杀手的大脑,却没有做出杀手的行为呢?法隆将此“意外”归功于自己良好的童年和家人无微不至的爱,并认为“真正优良的教育可以战胜先天不足的基因。”

法隆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坏”的基因型并非最终的判决,它还需要一个“坏”的环境发挥作用;同样,一个“坏”的环境也不是最终的判决,它也需要一个“坏”的基因型才能做出坏事。

换言之,先天遗传提供了可能性,而后天环境则锁定了现实性。

因此科学家们认为,人格的独特性是内在基因和外在环境相互影响的产物,既不是“DNA即命运”,也不是“后天能逆袭一切”。

天性和教养两个因素,既非截然对立,也不能简单相加,而是一种“天性×教养的交互作用”。

家庭养育,送给孩子的第一罐金子

那么,后天教养环境为什么能影响到我们的人格呢?这就要讲到“依恋”理论。该理论试图理解我们在生活中,是如何与父母和伴侣建立起亲密的情感纽带,进而探讨这些纽带如何塑造我们的自我,以及情绪方面的体验。

一般来说,安全的依恋关系令人自我感觉良好,而不稳定或充满麻烦的依恋关系会让我们感觉糟糕透了。

这种依恋关系早在我们7-9个月时就开始建立了。小小的婴儿会将他们的主要照料者,一般是父母,视为一个“安全基地”,并从这个基地出发去大胆地探索世界。这个基地越安全,小婴儿就越有底气,越勇敢、自信地拓展自己的探索范围。

家里有小宝宝的朋友可能会注意到,当我们带着小朋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一开始会表现得非常拘谨。即便后面慢慢放开了,他们也会不时地回头,确认家人是否在场。

如果熟悉的家人突然不见了,小宝宝就会停止玩耍,表现出焦虑的样子,因为对他来说家人就是安全基地,只有感到安全他们才能自信地独立行动。

大家可能还发现,孩子刚上幼儿园时,会经历一段相当长的哭闹时间。当父母离开时,他们会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临;还有,当家里来了陌生客人并试图逗宝宝开心时,宝宝不但不回应还容易大哭,转头奔向父母的怀抱。

面对这些情况,作为父母的可能会忧心忡忡,认为孩子总离不开父母,胆子比较小。但心理学家告诉我们,孩子有“分离焦虑”和“陌生人焦虑”是件好事,恰恰说明了宝宝和父母建立起了安全的依恋关系。

依恋关系一共分为四种,第一种是安全的依恋关系,就像上面讲的那样,照料者在身边时,宝宝会安心地玩耍;照料者离开,他们就会表现出明显的不安;等到照料者回来,他们会非常开心,主动寻求照料者的安抚,并很快平静下来。

第二种叫抗拒型依恋关系。照料者在身边时,孩子会紧紧地贴着照料者而不愿去探索周围环境;发现照料者离开时,孩子们很痛苦;但等照料者回来后,他们的表现自相矛盾,既想寻求安抚,也因为对方的离开而生气,表现出来的是抗拒及愤怒。

第三种叫回避型依恋关系,就是对照料者的离开和回来都表现得很冷淡,没有明显的情绪反应,甚至会有意忽视照料者的示好行为,同时避免与对方发生身体接触。

最后一种是混乱型依恋,混合了抗拒和回避,这样的孩子感觉最不安全。

以上孩子们在依恋关系上的差异,往往由照料者的养育方式所决定。如果父母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宝宝发出的信号,比如饿了、渴了、身体不舒服、想要父母拥抱等等,并及时准确地予以回应,那么孩子就会觉得愉悦,进而形成安全依恋关系。

但有些父母的回应会让宝宝觉得捉摸不定、难以预测,比如心情好时亲亲抱抱举高高,心情不好就不闻不问、冷漠相对,时间长了孩子的反应就会变得矛盾:既想通过哭闹来获取安抚,也会在哭闹不奏效时愤怒、怨恨,表现出抗拒型依恋。

尽管抗拒型依恋揭示出孩子内心的矛盾,但这种矛盾并非坏事,因为它意味着孩子还想寻求情感的支持。而回避型依恋更可怕,这是因为孩子们面对的是不耐烦的父母,他们总是无视孩子发出的信号,久而久之孩子会心如死灰,进而做出回避反应。

而最后一种是混乱型依恋关系,往往发生在曾遭受过虐待的孩子之中。

那么,这种形成于生命早期的依恋关系,会在孩子长大成人后产生哪些影响呢?有育儿专家形象地说:在婴幼儿期建立的安全型依恋关系,是父母植入孩子“内心里的一罐金子”。这份珍贵的礼物会伴随孩子终生,历经风雨,见到彩虹。

心理学研究发现,成人后的亲密关系往往是儿时亲密关系的重演。安全型的人可以在关系中享受亲密,他们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也相信别人包括伴侣深爱自己。而抗拒型的人渴望被爱又害怕拒绝,因此要反反复复确认,弄得大家身心疲惫。

还有回避型的人,同样失去了爱的能力。他们不喜欢亲密相处,会进入一段段有性无爱的亲密关系中,对爱人的需求他们往往视而不见,就像当年父母对待他们一样。他们会逃避亲密关系,因为在童年,亲密意味着伤害。

所以心理学家说: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所以很多人痛诉“原生家庭之痛”“原生家庭即原罪”……但问题是,并非所有人能发展出安全的依恋关系,那是否意味着我们会“困在童年”,失去幸福的权利呢?

其实问题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这是因为依恋关系并非固定不变的,它更像是一个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工具箱”,我们可以通过发展积极的友情、恋情关系来补充一些新的工具,并把这些新工具设为“默认模式”,替换掉那些旧工具。

那总的来说,个体的人格由先天的遗传基因、后天的养育环境共同塑造,同时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自我的选择和努力,矫正原生家庭的不幸,创造出更好的自己。而这,或许就是对“人生终极三问”中的第二问“我来自哪里”的最好回答。

那么,在后面的内容中,我们将追寻那些心理学大师的研究轨迹,解答“人生终极三问”的最后一问“我将去向何方”。下一节,我们来聊聊弗洛伊德的看法。让我们下节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