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要加装电梯。
我家住一楼,装了电梯后不仅有噪音,还会遮挡光线。
我提出可以装连廊电梯。
大爷大妈满口答应,却趁我出差几周,强行装上了普通电梯。
我冷笑,行啊,既然不让我住,那就都别住了!
我直接把一楼的房子改成骨灰房。
1.
当四楼的李大妈上门跟我商量装电梯时,我立刻表示反对。
我家住一楼,装了电梯后不仅有噪音污染,还会遮挡光线。
一楼的采光本来就不好,装上电梯后直接把所有的光照都挡住了,一整天都晒不到太阳。
阳宅变阴宅。
不过我考虑到楼上住户是老人,上下楼腿脚不方便,退了一步,跟李大妈说可以装连廊式电梯。
产生的噪音我可以克服一下,只要不挡住一楼的光照就行。
李大妈连声说好,拿来装电梯的申请书让我签字。
申请书写的是普通电梯,我也不傻,重新打印了一份装连廊电梯的申请书签字递给李大妈。
我强调:「我只接受连廊式电梯,这是我的底线,不然就都别装了。」
李大妈连声说好,拿了申请书就去其他人家签字了。
第二天小区公告就贴出来了,我们这栋要装连廊式电梯。
我正好那段时间要去北市出差几周,就没再关注这件事。
谁知道我出差刚回来,就看到一个普通电梯已经装好了,把我家朝南的窗户位置完全挡住了。
李大妈看到我,还阴阳怪气地跟我说:
「阿康啊,还是你命好,一分钱没花就住上了电梯房。」
我当即就质问李大妈:「不是说好是连廊式电梯吗?装了普通电梯,你让我家怎么住人?」
李大妈非但没有反悔,还指责我:「连廊电梯要贵好几万呢,阿康你是不是在中间有挣钱啊?」
「都是街坊邻居,你这事做得不地道,明明装个普通电梯就够了,你还非得在大伙身上挣钱。」
「再说了,电梯建在外面,又没在你家里,对你家有什么影响?」
我当时都要气炸了,对她说:「现在这部电梯挡住我家采光了,我坚决不同意,赶紧给我拆了。」
李大妈一听脸就黑下来。
「电梯装了二十多万呢,你要拆也可以,你把二十万出了,你再出钱装个连廊电梯。」
说话的时候李大妈还东拉西扯,把街坊都喊过来。
「大家都来看看呐,我们这栋楼好不容易装起来电梯,阿康这小伙子却非要把电梯拆了,还要一定要什么连廊电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收了回扣。」
街坊们都围过来看热闹,住楼上的大爷大妈们都劝我。
「阿康啊,都是街坊邻居的,你怎么能挣这种丧良心钱呢?」
「年轻人要尊老爱幼,你也要体谅我们老人腿脚不便。」
「不就挡住点你家光线了吗,反正你每天也都是关上门的,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没花钱就住上电梯房了,我要是你还得给街坊们摆两桌呢。」
一个个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说得冠冕堂皇的。
他们是得了电梯的好处,就直接无视了我的损失,还想我自己咽下去。
李大妈在大爷大妈们的簇拥中得意地看着我。
「你又没出钱,被你白得便宜了你还不满足,年轻人我劝你好自为之。」
我有个屁的好处。
电梯一建,不仅有噪音挡光线,一楼的房价至少跌一千。
我冷着脸问他们:「电梯拆不拆?」
李大妈作为代表排众而出:「反正电梯已经建好了,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出行都靠它,有本事你把它拆了啊,住不惯你可以搬家啊。」
听到李大妈这么说,我反倒冷静下来。
原来是想仗着电梯已经建好了就跟我玩先斩后奏这套,那她可真是打错算盘了。
我说:「好,你可不要后悔。」
李大妈张牙舞爪,眼睛瞪得跟金鱼一样:
「我要后悔是你生的!」
反正都撕破脸了,我也不用客气了,直接呛回去。
「想认祖宗去乱葬岗,我可生不出你这种不要脸的老货。」
气得李大妈鼻子都歪了。
2.
当天我就去中介重新租了套房,又找了家装公司,把我的要求告诉他们。
设计师听完我的需求为难地看着我:「哥,按您这要求装完房子就住不了人了。」
我乐了:「我就不是给人住的。」
我明显看到设计师抖了一下,显然他也知道我是想做骨灰房。
不过这年头的装修公司生意不景气,就算明知是做骨灰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单。
在房子装修期间,我在网上发了个帖子,说我有骨灰房无偿使用,但我也提前表明了条件,只能使用一年。
很快就有很多人申请使用我的骨灰房,我把这些人拉了个群,把具体入住时间告诉了他们。
别问我为什么不报警,报过警的都知道,像这种民事纠纷,警察来了也是活稀泥,大概率也是让我强行咽下,还不如我自己想办法来得直接。
因为是简单弄下装成骨灰房,拆拆装装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两周左右时间装修公司就全部弄好了。
我过去验收,房子内部已经全部都刷成了白墙,里面一排一排的铁架放着。
门窗已经全部封死了,没有一点光线进来,仅靠几盏白炽灯照明,显得有些幽深。
这个效果我很满意。
验收完正要离开,我就看到了李大妈,她也看到了我。
我俩四目相对,她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说话夹枪带棒的。
「哟,这不是阿康嘛,这么久没见了,是躲哪去了啊?」
「躲」字她咬得很重。
作为新时代的守法好青年,我绝不打女人和小孩,打人是犯法的,但骂人不违法。
「躲你姥姥的腿,老子给你建墓地去了,前狼后虎风水好死了,就等你来住!」
呵,老子网上冲浪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能输给李大妈这种新兵蛋子?
李大妈嘴巴抖了抖想说什么,但估计想不到比这威力更大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欺负老人,你会遭报应的!」
我立刻回了一句:「没报应我能住你楼下?」
说完我没搭理她,关了门就准备走。
骨灰房装修好了,明天那些住户就能搬进来,我得回去把细节对接清楚。
谁知我刚想走,李大妈就抓住了我的袖子,一张催款单甩在我脸上。
「想走?交钱!」
「交什么钱!」
我扫了眼催款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项支出,是电梯装修的费用,平均下来一户2万多块。
看完我直接把单子撕了。
「电梯装修关我一楼什么事,谁愿意装电梯你找谁要去。」
李大妈不依不饶:「我不管,电梯你用上了,你就得出钱。」
我不客气地回骂:「我他妈住一楼的,坐电梯我上天啊。」
这个老东西,坑了我不算,还想让我出这个钱?是真当我是冤大头啊。
我没找她们倒要钱就算不错了。
话说到这,但凡要脸的都打住了,哪知李大妈就跟没听见似的:「这我不管,反正电梯已经装了,用不用是你的事,但钱你必须得出。」
这是想赖上我了,真当我是软脚虾啊。
我一把将她的手给甩开,抱胸居高临下看她:「我要不出呢?」
李大妈视线穿过我落在身后的房子上,语气阴沉:「你这房子重新装修了是准备出租吧,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天天上门催账,你这房子就等着留给鬼住吧。」
我一听顿时乐了:「那可真是承你吉言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3.
回家我跟首批十几位骨灰安置的租户签了合同。
第二天公鸡还没打鸣,我就带着他们抱着骨灰到我家安置。
安置完已经5点多了,正好碰上出来晨练的李大妈。
李大妈绿豆那么大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身后的租户,忽然开口对他们说:
「你们是租阿康家的人是吧?我劝你们马上搬走,不然我们这些老头老太早晨晨练,在你们家门口敲锣打鼓的,你们睡不好可别怪我们。」
她压根不知道现在我这套房里住的都是谁。
那里面的几位要真能被李大妈敲锣打鼓惊着,那至少得喊林正英过来才治得住。
这几位租户不知道我跟李大妈们的恩恩怨怨,只当是邻居间的提醒,还很有礼貌地回答李大妈。
「放心大妈,您尽管造,按您喜欢的来,越大声越好,我们不要紧。」
原本是示好的话,听在李大妈耳朵里意味就变了,变成了十足的挑衅。
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扯得脸上的褶子跟沟壑似的。
她哼了一声:「果然住这房子的都是一路货色,有你们哭的时候。」
我说:「清明、重阳、七月半,确实有他们有哭的时候,要不要帮你一起哭了,看你这么缺钱,要不要顺道给你烧点。」
经过两次的教训,李大妈已经知道我嘴巴厉害,即便吃了亏,她也不敢跟我继续吵下去。
我看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李大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她哼了一声,对我身后的租户威胁说:
「你们要住在这,我就天天给你们烧纸钱。」
说完怕我反击,她飞也似地跑了。
我身后的租户说:「这大娘人可真不错啊,不仅每天奏乐,还要替我们烧纸钱。」
其他人纷纷点头:「阿康,谢谢你啊,替我们家人选了个好地方。」
送走租户,我回家继续码字了。
一边码字,我偶尔还会看看骨灰房的监控。
网络作家这行,通宵是常有的事。
半夜1点多的时候,我在监控里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提着个火盆,在我家门口烧纸钱。
正是李大妈。
凌晨5点多的时候,又看到她拉着一大伙人,在我门口又唱又跳的。
她以为靠这些手段就能把我的租户们赶出去,殊不知我那房子现在压根就没人住。
我倒是很好奇,当她知道我家是骨灰房的时候,脸上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这样连续折腾了好几天,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她自己的黑眼圈浓得跟巧克力甜甜圈似的。
差不多了,正当我准备向她摊牌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两名警察。
「你好,余先生,我们接到民众举报您从事间谍活动,需要您协助我们调查。」
我立刻就猜到前因后果,我问:「举报那个人是不是叫李翠兰?」
李大妈,本名就是李翠兰。
警察眼神微微错愕,即使他们没有说,我也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知道是李翠兰举报的我,我愿意配合调查。」
为首那名年长一点的警察看我的态度,大概也猜出这是李翠兰跟我之间有纠纷,但有人举报,他们就必须调查,流程必须要走。
他和气地对我说:「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把我带到了老小区,人才刚下警车,就看着李大妈带着一群大爷大妈们围上来。
「警察同志,我观察好几天了,他家里的门窗都给封住了,说是租给别人住了,里面一周多都没出来个人。」
「我怀疑他在从事间谍活动,里面藏着人,帮着米国人收集我们老百姓的数据。」
「我听我儿子说过,举报间谍能有50万,什么时候可以去领啊。」
李大妈搓着手,一边跟着一边问。
警察同志保持公式化的冷静,不保证也不拒绝。
「如果调查属实,国家会给予你相应的现金奖励。」
李大妈大喜,又向我投来得意的目光,似乎在说,看你还怎么办。
我都懒得看她,正愁没办法把这栋楼的大妈大爷们都聚在一起呢。
想到等下揭开真相时他们的表情,我控制不住笑出声。
李大妈见我还在笑,似乎觉得受到了挑衅,她指着我骂道。
「笑什么笑,死到临头了,等下就抓你枪毙。」
我毫无顾忌地回她:「放心,我死不死先放一边,但你等下肯定想死。」
李大妈被我怼得噎住,但碍于语言的匮乏,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
「小王八蛋,不得好死。」
这种话对我毫无杀伤力。
就在我跟李大妈互骂的时间里,警察带着我们已经走到了房子门口。
警察看着四面全部封死的门窗,眉头皱起。
「小伙子,你这么干可不道德。」
老警官已经看出来这套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我无奈地摊手:「没办法,您也看到我家前面的电梯了吧,他们不让我好好过,我也不用客气。」
警察还想劝:「你这损人不利己,只会激发矛盾,解决不了问题。」
我说:「单输不如双输,至少我心里头舒坦。」
李大妈见我跟警察嘀嘀咕咕,大叫起来:
「警察同志,他是不是想收买你?我们老百姓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抓间谍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轻拿轻放啊!」
警察看了眼李大妈,叹气说:「里面的情况,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看。」
李大妈扯着嗓子,眼睛耷拉,恶狠狠地说:「凭什么不能看?是不是你想偏袒他?我们街坊都看着呢,坚决不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