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娘子这个词,笔者不太想用。
半辈子跟电线、线路板、各种设备打交道的人,忽然被推到国家元首候选人的位置上,换谁听了都得愣一下。
更有意思的是,这位候选人不是靠吵架吵出来的,是几个平时互相拆台的党派一起点了头。
消息一出来,网上立刻有人琢磨,中德关系是不是要变天。
这个想法挺热闹,可热闹归热闹,事情得掰开了看。
先弄清楚她是谁,这个位子管什么,再说风往哪边吹,才不会被标题带着跑。
先说事情本身。
11月9日,德国总理、基民盟主席默茨在柏林正式提名巴伐利亚州议会议长伊尔泽·艾格纳,竞选下任德国总统。
新华社的报道说得很清楚,她要是最终当选,就是德国历史上头一位女性国家元首。
默茨当天和她一起开了发布会。
他的意思是,国际上地缘危机交织,国内极端势力又在抬头,德国需要一位能把社会拢到一起的总统。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大家吵得太凶,得有个人出来劝架。
艾格纳自己也表了态,说要弥合社会分歧,坚决反对民粹主义和极端主义。
她还说,希望成为德国政治中间力量的候选人。
这个定位很讨巧,也很务实。
中间路线听着不惊艳,却最容易让各方接受。
再看这件事的时间表。
默茨最早是在基民盟领导层的晚宴上透的底,随后才在发布会上正式宣布。
选举定在明年1月30日,现任总统施泰因迈尔的第二个任期,要到明年3月才结束。
也就是说,眼下只是提名,人还没当选,离上任更有一段距离。
这一点得说明白,免得把“有望”当成“已经”。
谁来投票,也值得说两句。
德国总统不是全民直选的,而是专门召开一次联邦大会来选。
联邦大会由联邦议院议员,加上各州议会选出的同等人数代表组成。
说白了,就是国家层面和地方层面的人坐到一起投票。
联盟党和执政盟友社民党在里面占多数,舆论普遍预计她会顺利当选。
所以悬念不大,更多是看她怎么赢,赢得漂不漂亮。
这步棋也不是临时起意。
默茨早些时候就说过,希望下一任总统头一回由女性来当。
默克尔也公开感慨过,联邦共和国都走过七十多年了,居然一位女总统都没有。
提名公布当天,默克尔就表态欢迎,称这是历史性事件,还夸艾格纳亲民、爱国、有幽默感。
默克尔当总理那些年,艾格纳正好在她的内阁里当部长,两人算是老相识。
再说艾格纳的出身。
德国高层政客里,法学院毕业的律师特别多,她偏偏不是这个路数。
她生在巴伐利亚的小镇,父母做电器生意,是家族企业。
中学读完,她学的是无线电和电视技术,后来又接着考了国家认可的技术资格。
进政坛之前,她还在欧洲直升机公司做过电气系统开发,所以媒体干脆给她安了个“前直升机工程师”的头衔。
这样的人坐到国家元首的候选位置,德国人觉得新鲜,一点也不奇怪。
德国是制造业大国,有一大批靠职业教育吃饭的技术工人。
这些人平时在政治舞台上很少见到“自己人”。
艾格纳一出来,他们心里难免会生出一点亲近感:这个人是真懂干活的辛苦。
她也很会借这个身份说话。
接受提名时,她说希望自己的成长经历,能给那些努力改变生活的人一点鼓励。
话说得朴实,不绕弯子,比一堆口号管用。
她和家乡的联系也为这个形象加了分。
艾格纳至今住在成长的小镇,邻居们熟悉她参加社区活动、骑车出门的样子。
首都的政客圈子里,这种烟火气可不多见。
总统这个岗位,经常要往各地跑,见企业员工、社区居民、学校师生。
能让不同背景的人愿意跟自己聊天,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她年轻时的一段经历,也被德国媒体翻出来说。
当年她有意竞选家乡的镇长,却因为未婚,在党内碰上了保守观念的阻力。
时过境迁,同样没有结婚的她,如今成了本党推举的热门人选。
这个反转,让不少人觉得挺解气。
不过,光有“草根”标签,当不了总统。
草根故事能让人眼前一亮,能让人坐稳位子的,是多年磨出来的本事。
艾格纳从地方政治起步,后来进了巴伐利亚州议会,又当选联邦议院议员。
默克尔执政期间,她出任联邦食品、农业与消费者保护部长。
这个岗位既要听农场主和食品企业的声音,又要回应老百姓对食品安全的关心,两头都得顾。
后来她回到巴伐利亚,管过经济、能源、技术这些大块头,还当过副州长。
地方、州、联邦三层的活儿她都干过,政府和企业怎么打交道,心里有数。
现在她当着州议会议长,这个岗位的分量不轻。
议长出身于政党,主持会议时却得守规矩。
哪怕是对手发言,也得让人把话说完。
既要有立场,又得跟各党派打交道,这是议长的基本功,也是总统需要的底子。
至于各党为什么都愿意点头,笔者觉得,算盘其实各有各的。
基社盟主要在巴伐利亚活动,在全国层面总是排在基民盟后面。
自家人当上总统,面子和影响力都有了。
基民盟这边,默茨既能兑现“让女性出任总统”的说法,又不必冒险推一个争议大的人。
社民党看中的是她经验丰富、合作起来不费劲。
据报道,连反对党绿党的领导层也表示支持。
大家各取所需,结果凑出了一个“最大公约数”。
政治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不一定是最亮眼的人赢,往往是最不让人反感的人赢。
那么,为什么德国主流党派现在特别需要这样的人?
说白了,社会情绪不太稳。
日子过得紧巴,移民、能源这些话题又吵得厉害,有些选民对传统政客失去了信任。
选择党的支持率一路走高,成了联邦议院里不容小看的反对力量。
主流党派心里清楚,再不拿出点亲民的样子,阵地会越丢越多。
总统手里没多少实权,却能当“黏合剂”。
公开讲话、各地走访、国家纪念活动,都是把不同的人请到同一个场合的机会。
绿党资深议员哈塞尔曼就公开说过,希望总统能体察他人,帮助民众团结,也让社会看到民主制度里寻求共识的价值。
大家对艾格纳的期待,说到底就是这一条:别再吵了,坐下来谈。
绕了一大圈,该回到标题里的问题了:中德关系会不会因此有变?
答案得从制度里找。
德国的总理领导联邦政府,具体政策由政府制定、执行。
总统是国家元首,主要负责代表国家、出席礼仪和公共活动,依程序签署法律、任命总理和部长,在政治危机时履行宪法职责。
艾格纳即便当选,也不是接替默茨去当总理。
所以,对华政策怎么走,主要还是看柏林的联邦政府怎么考虑。
总统在外交场合的一句话、一个姿态,当然会被关注,但光凭换了一个人,就断言德国对华路线要拐弯,说不过去。
中德之间有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这个大框架。
两国经贸往来深,产业链交织在一起,不少德国企业靠中国市场吃饭,对稳定合作的期待很强。
这些是实打实的利益,不会因为元首换人,就一夜之间改写。
艾格纳来自工业味很浓的巴伐利亚,当过经济、能源、技术方面的州部长,对制造业的处境应当有切身体会。
制造业最怕什么?
怕市场被堵、怕供应链被卡。
这样的从业背景,让人有理由期待她对务实合作不会陌生。
至于她以后在涉华问题上会说什么,现在没有足够依据下结论,还得看她上任后的实际表现。
倒是有一点可以放心琢磨:德国国内眼下的主要矛盾,是社会撕裂和经济压力。
新总统的精力,大概率会先放在稳住国内上。
外面的事再重要,也得排在家里的事后面。
还有一层,常被忽略。
德国的对外政策,历来讲究联邦政府、议会、各州和企业界一起发力,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
巴伐利亚就是个例子,那里的汽车和机械企业同中国合作多年,地方上的感受很直接。
艾格纳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对“合作能带来什么”不会没有体会。
当然,体会归体会,最终落到政策上,还得靠政府的决断。
对中国来说,处理对德关系的思路一向清楚:相互尊重,求同存异,务实合作。
不管德国总统府里坐的是谁,这个基本盘都没有变。
德国要的是稳定的经济环境,中国要的是开放合作的伙伴,双方利益交汇的地方,远比分歧多。
最后补一句。
德国联邦共和国成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女性当过总统,艾格纳走到这一步,确实算得上破纪录。
可纪录归纪录,一个国家怎么对待别人,终究看的是自身的利益,不是某个人的性别或者出身。
笔者觉得,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不是“变不变”,而是德国人为什么这么渴望一个“稳”字。
社会越吵,越想要个能坐下来讲道理的人。
对中国来说,盯着德国的实际行动,比被一个标题牵着走靠谱得多。
中德合作靠的是长期的互利基础,这个底子,不会因为总统府换了主人就轻易动摇。
风吹得再热闹,路还得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