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晚,城北最好的裁缝。我的铺子,是全家的摇钱树。
丈夫赵建国所在的国营厂倒了,他拿着买断款,大摆散伙宴。
宴席的主桌上,他当众宣布:「苏晚,厂花李红没工作了,你把裁缝铺让给她。」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过去二十年一样,为了“顾大局”而忍气吞声。他们不知道,我刚从满是消毒水味的上一世重生回来,更不知道,李红那个所谓的“弟弟”,其实是赵建国的私生子。
1.
1995年的冬天,北风卷着雪,刮在人脸上像刀子。
我赶到国营饭店时,赵建国的散伙饭已经吃到尾声。
八张大圆桌杯盘狼藉,没人给我留一双碗筷,更别说一口热汤。
我的丈夫赵建国,正意气风发地坐在主桌,身边是厂里人尽皆知的厂花李红。
李红穿着一身时兴的红色羊绒大衣,衬得她脸蛋白里透红。她正柔情款款地给赵建国夹菜,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是饭店专门为她开的小灶。
而她身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本该属于我儿子涛涛的新皮大衣,手里正玩着我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变形金刚。
我的儿子涛涛,瘦小的身影缩在包厢最不起眼的角落,正弯着腰,从脏兮兮的地毯上捡别人掉落的花生米,小心翼翼地吹掉灰尘,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上一世临死前透析管插进血管的冰冷,混着心脏被活活撕裂的剧痛,再次席卷了我。
2.
赵建国终于看见了我,他眉头一皱,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久别的情意,只有不耐和命令。
「来了?正好,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到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李红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带着弟弟,现在厂子没了,她也没了生计。」
他顿了顿,目光像施舍一样落在我身上。
「苏晚,你那个裁缝铺,就让给李红吧。也算我,替厂里这帮老哥们,照顾烈士遗孤了。」
话音一落,满堂喝彩。
「建国就是仗义!」
「嫂子,你可得顾全大局啊!」
「是啊,李红太可怜了,你就当发发善心。」
李红适时地红了眼眶,站起来对着众人鞠躬:「谢谢建国哥,谢谢大家,我……我这辈子给你们做牛做马。」
她那所谓的“弟弟”,也抱着变形金刚,得意地朝我儿子涛涛做了个鬼脸。
上一世,就是这句「顾大局」,像个紧箍咒,困了我半辈子。
我让出了铺子,从此沦为给李红免费打工的裁缝,赚的钱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我累到肾衰竭,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赵建国正拿着我赚的血汗钱,陪李红母子在三亚度假。
直到死,我才知道,李红的弟弟,根本不是她弟弟,而是她和赵建国的私生子。
而我那个被他嫌弃木讷的儿子涛涛,为了给我凑医药费,跑去黑工地扛水泥,被塌方的架子砸断了腿。
3.
重活一世,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熟悉的一幕,我笑了。
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懦弱地哭泣,而是径直走到角落,从涛涛手里夺过那几颗脏花生,扔进垃圾桶。
涛涛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我:「妈妈……」
我从邻桌端过一盘没怎么动的热包子,塞进他怀里:「吃这个,儿子,以后我们只吃好的。」
然后,我转过身,迎着满屋子或惊讶、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主桌前。
我拿起赵建国面前那杯他没喝完的茅台,手腕一扬,雪白的酒液尽数泼在了他那张伪善的脸上。
酒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狼狈不堪。
满堂寂静。
赵建国懵了,李红也傻了。
「苏晚!你疯了!」赵建国抹了把脸,暴跳如雷。
我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建国,」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日子,不过了。我们离婚。」
4.
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喧闹的包厢里炸开。
赵建国愣在原地,脸上的酒水都忘了擦。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二十年来,我一直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苏晚。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语气里满是威胁,「苏晚,别给脸不要脸,在这种场合胡闹!」
旁边的李红也反应过来,她立刻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模式,拉着赵建国的手臂,柔声劝道:「建国哥,你别生气,嫂子肯定是一时想不开。嫂子,你别怪建国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这话,明着是劝解,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坐实了我「无理取闹、不识大体」的罪名。
果然,桌上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苏晚也太不懂事了,建国多有面子的人啊。」
「就是,一个铺子而已,怎么比得上夫妻感情。」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李红,」我直视着她,「铺子是我的,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跟你,跟赵建国,没有一毛钱关系。你想开铺子,自己拿钱去租,别惦记别人的东西。」
然后,我看向赵建国,眼神冰冷。
「还有你,赵建国。你拿厂里的买断款请客,钱花完了,人也散了,明天开始,你就是个无业游民。我不想再养一个吃白饭的,带着我儿子,我照样能活得很好。」
「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房子是婚前我父母留给我的,你净身出户。」
5.
我的话,彻底撕碎了赵建国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一个国营厂不大不小的车间主任,向来被人捧着,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羞辱。
「苏晚!你他妈的反了天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老子给你的?现在厂子倒了,你就想一脚把我踹开?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这婚,老子不同意!」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他一吼就吓得缩回去。
可惜,他算错了。
我牵起儿子的手,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同不同意,由不得你。」我丢下最后一句话,「你要是再敢纠缠,我们就法院见。」
身后,是赵建国气急败坏的咆哮和碗碟被砸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顶着漫天风雪,我把儿子冰冷的小手揣进我的大衣口袋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我们自己的家。
那个家,很快就要把不属于它的人,彻底清扫出去。
6.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户口本,连同我这些年攒下的几千块私房钱,一起锁进了箱子里。
这些,是我和涛涛安身立命的根本。
上一世,我就是太大意,这些东西都放在明面上,赵建国轻而易举地就拿走了房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抵押贷款,供李红的私生子上了贵族学校。
我正收拾着,门被“砰”的一声巨响踹开。
赵建国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气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苏晚!你长本事了啊!敢跟我提离婚!」赵建国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婆婆张兰一进门就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天杀的啊!我们老赵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啊!建国厂子没了,你不说安慰安慰,还闹着要离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公公赵德海则背着手,一脸的道貌岸然。
他是我爸的老战友,当年我爸妈意外去世,是他帮着处理了后事。这些年,他没少拿这份「恩情」来压我。
「苏晚,」他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建国是一时糊涂,但李红是烈士遗孤,厂里照顾她是应该的。你作为建国的妻子,理应支持他。为这点小事闹离婚,传出去像什么话?赶紧给建国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7.
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套「恩情」和「大局」的组合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撒泼,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笑了。
「认错?我错哪了?」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我错在辛辛苦苦开铺子赚钱,养活了一家子白眼狼吗?」
「还是错在,我没答应把自己的心血,白白送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我的反问,让他们都愣住了。
婆婆的哭声都停了半拍。
赵建国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我没理他,而是看向赵德海:「公公,当年我爸妈走后,您帮忙张罗后事,这份情我记着。所以这些年,赵建国不上进,在厂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忍了。他妈隔三差五来我铺子里拿钱拿布,我也认了。赵建国把工资全拿去补贴他那些狐朋狗友,我更没说过一个不字。」
「我自问,对得起你们老赵家,也还清了您当年的那份情。」
「但我的铺子,是我用我妈留给我的嫁妆钱开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都跟你们赵家没关系。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8.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赵德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媳妇,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你……你这是什么话!」张兰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骂道,「什么叫跟你赵家没关系?你嫁给了建国,你的人你的钱,就都是我们赵家的!你妈留下的那点嫁妆钱,够干什么的?要不是我们建国在外面给你撑着场面,你那破铺子早黄了!」
「撑场面?」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是来我铺子里赊账不给钱,还是带人来白拿衣服,这也叫撑场面?」
「你!」张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赵建国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他恼羞成怒地吼道:「苏晚,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告诉你,那铺子今天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我已经答应李红了,我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那你倒是让啊。」我冷冷地看着他,「铺子的锁,我已经换了。钥匙在我这里,房契也在我这里。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
说完,我从门后拿出一把扫帚。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出我家。」我指着门口,「这里不欢迎你们。」
9.
这一晚,注定无法平静。
赵建国一家在我家门口又骂又闹,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
我反锁了门,任凭他们在外面如何叫嚣,都充耳不闻。
我给涛涛洗了个热水澡,把他安顿在床上,轻声告诉他:「涛涛不怕,妈妈在。」
儿子抱着我的胳膊,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摸着他的头,心里一阵酸楚。
「不,是妈妈不要他了。」
上一世,我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委曲求全,结果却害了他一辈子。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门外的吵闹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大概是觉得丢人,才渐渐平息。
第二天一早,我刚送涛涛去学校,一转身,就看到了等在巷口的李红。
她穿得单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眼睛红肿,看起来分外可怜。
「嫂子。」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求求你,你别跟建国哥离婚,都是我的错。」
10.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红,收起你这套吧,这里没有观众。」
李红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涌上更深的悲戚。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一个女人,还要拉扯弟弟,厂子没了,我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建国哥也是看我可怜……」
「你可怜,就该去偷去抢吗?」我打断她,「你可怜,全世界的人就都要为你让路吗?李红,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
我的直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求你给条活路。」
「活路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我绕过她,准备去铺子,「你要是真有骨气,就该去找份正经工作,而不是想着不劳而G,抢别人的东西。」
「抢?」李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声音,「嫂子,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建国哥说了,那铺子他也有份!他只是把属于他的那一份给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有份?法律上写了,还是他出过一分钱?李红,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11.
李红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赵建国从巷子另一头冲了出来。
他一把将李红护在身后,怒视着我:「苏晚!你还有完没完了!红红好心来跟你道歉,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可笑至极。
「赵建国,你搞清楚,现在是我要跟你离婚,不是她。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为别的女人出头,不如想想怎么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你休想!」赵建国恶狠狠地说,「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也要分我一半!还有铺子,你开铺子的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了,铺子的收入也是共同财产!你想独吞,没那么容易!」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套说辞,把我拖得筋疲力尽。
但这一世,我早有准备。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赵建国,你可能忘了,我们结婚时做过婚前财产公证。这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至于铺子,启动资金是我母亲的嫁妆,也有公证。这些年铺子的流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其中有多少花在了你和你们赵家身上,又有多少被你拿去『接济』别人,我们上法庭可以一笔一笔地算。」
赵建国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被他视为愚笨可欺的我,竟然会留着这些东西。
12.
「你……你算计我!」赵建国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只是在保护我和我儿子的东西。」我将文件收好,「赵建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协议离婚,你净身出户,我们好聚好散。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你这些年做的那些烂事,可就都要摆在台面上了。」
我说的是他在厂里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倒卖厂里物资的事情。
这些事,上一世他东窗事发时,还是我到处求人,变卖了首饰,才帮他把窟窿堵上。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赵建国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气焰一下子就消了。
他身后的李红,见势不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哎哟”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红红!」赵建国立刻慌了,也顾不上跟我对峙,连忙抱起她,「红红,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李红在他怀里,虚弱地睁开眼:「建国哥,我……我头好晕,好像是低血糖犯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我冷眼旁观,看着赵建国抱着他的心肝宝贝,急匆匆地往医院跑去。
我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而我,也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13.
我来到裁缝铺,换了新锁芯,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铺子不大,但很温馨,一针一线,一桌一椅,都是我的心血。
上一世,我把它交到李红手上,她哪里会做什么针线活,不到半年,就把我的老主顾都得罪光了,铺子也被她搞得乌烟瘴气,最后倒闭关门。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我的心血,再被任何人糟蹋。
中午时分,铺子的门被敲响。
我以为又是赵建国他们,打开门一看,却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厂长王海。
王厂长是个老实人,一脸的风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
「苏……苏嫂子。」他搓着手,有些局促不安,「我来,是为建国那混蛋的事,跟你道个歉。」
我请他进来坐。
「王厂长,这事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厂长一拍大腿,满脸愧色,「散伙饭那天,我就在场,那混蛋说要把铺子给李红,我就觉得不对劲,可……唉,你也知道,李红她爸是为救我牺牲的,这些年,厂里上上下下都把她当亲闺女疼,她一哭,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心就软了。」
「我理解。」我给他倒了杯热茶。烈士遗孤这块金字招牌,上一世可是帮了李红大忙。
「可再怎么着,也不能抢你的铺子啊!」王厂长喝了口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嫂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14.
「王厂长,您但说无妨。」
王厂长犹豫了半天,才压低了声音说:「建国那笔买断款,有问题。」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厂里效益不好,其实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给工人买断。大部分人的买断款,都是打了欠条的。只有赵建国,是当天就拿到了全款现金。」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拿厂里最后的一笔采购款,做了抵押!」王厂长越说越气,「他跟采购科的人串通,虚报了一批高价原料,然后把钱套出来,一部分当了他的买断款,另一部分,说是要替厂里还一笔旧债。」
「什么旧债?」
「就是李红他爸牺牲那次事故,厂里欠下的一笔赔偿款。当时厂里没钱,就一直拖着。赵建国说,他要把这笔钱给了李红,了却厂里一桩心事。我们当时都觉得他仗义,可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拿厂子的钱,去讨好李红!」
王厂长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上一世,我只知道赵建国拿了买断款,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名堂。
拿厂子的钱,给自己做人情,还顺便中饱私囊。
赵建国,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15.
送走王厂长,我心里有了新的计划。
赵建国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是假账,就一定有破绽。
下午,我铺子里来了位贵客。
是市里最大的百货公司“金盛百货”的采购经理,陈总,陈露。
陈露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精明干练,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是我的老主顾了。
「苏老板,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陈露拿着我刚给她改好的一件风衣,赞不绝口,「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品牌做大?」
「做大?」我愣了一下。
「对啊。」陈露说,「我认识一些服装厂的资源,你可以自己设计款式,找他们代工,然后把你的品牌放到我们金盛百货来卖。你的设计和手艺,不应该只局限在这么一个小铺子里。」
陈露的话,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上一世,我被家庭琐事和赵建国的烂事拖累,根本没有心力去想这些。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没有了拖累,有的是手艺和时间。
「陈总,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别光考虑啊。」陈露笑了,「下周我们公司有个晚宴,我还缺一件旗袍,就交给你了。要是效果好,我帮你引荐我们老板。」
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立刻答应下来:「陈总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16.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为陈露设计旗袍的工作中。
赵建国大概是被我的证据吓住了,没再上门来闹。
但他也没闲着。
我听邻居说,他这几天正挨家挨户地借钱。
厂子倒了,他没了收入来源,又在散伙饭上把买断款挥霍一空,现在恐怕是身无分文了。
更好笑的是,他还跑去跟以前厂里的同事吹牛,说我的裁缝铺很快就是他的了,到时候请大家去捧场。
不少人信以为真,还真借钱给了他。
我冷笑,就让他再得意几天。
很快,他就会知道,从云端跌落泥潭,是什么滋味。
周五下午,我正在给旗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铺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赵建国带着李红,还有他父母,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
这一次,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苏晚!」赵建国一脸得意,手里还晃着一张纸,「今天,这铺子你非给我腾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