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当晚接陈诚命令,以罗卓英为左翼纵队指挥官,樊崧甫为右翼纵队指挥官,仍归罗卓英统一指挥,把九十八师夏楚中拨归我纵队构筑防御工事。
我把夏师使用在七九师右翼构筑阵地,但离南丰十余里,仍难衔接,况九十八师是五十二师改称的,被红军缴过两次械,战斗力极薄弱,夏楚中非常狡猾,意志不坚强,真是顾虑重重。(看来樊真是不喜欢黄埔系!)
翌日上午十时,夏楚中第九八师通过我师部驻地,他来见我。
我告诉他:“你快去布置阵地,我估计红军今天要从右翼迂回进攻,你师迟到,就会败事,假使红军切断南丰和我军联络,从河边平地向各师后面一扫,准能造成全军混乱。往常的时候我欢迎在我这里吃饭谈谈,今天不客气催你快走,到目的地后迅速架通电话,将部队到达情况迅速汇报。”

夏楚中
夏还想闲谈,我催他快走,他到了指定地点,立时把部队布置上去筑工,不到两小时(约午前十一时),红军第一军团已从右侧围击上来了。
初接触时,夏用电话报告我,语气尚硬,接着渐渐软化下来,到了中午,九十八师正面全线展开激战。
我正在午饭,拿着一大瓶高梁酒一杯杯喝着,心里在担忧着急,喝了一杯,走到门外小山头上去听听,听到枪、炮声越来越激烈。(樊崧甫这酒瘾真大,中午就要喝高粱酒。)
一时许,夏向我请援,我调补充团一个营给他,至下午二时许,夏报告我:“红军向我右翼包抄,预备队将使尽。”
我虑红军如向九十八师右后迂回,截断南丰和我纵队联络, 全线势将崩溃,而正面罗卓英纵队五个师和二三五旅战线战况静寂,红军采取一翼围攻,集中兵力攻击一点,其正面必定空虚, 欲解夏师之围,只有中央突破。
估计陈诚、罗卓英因屡次战败、 惊弓之鸟不敢高飞,料他们不敢冒险,非激陈一下不行。
我此时喝了近两斤白酒,胆大包天,打电话给陈诚,告诉他战况,我问他南丰城里有兵否?(樊的酒量惊人!)
陈说:“你打你的仗,不要顾虑我。”

南丰
我觉得他的话意味南丰无兵,问题还是要和罗卓英去解决。
我给罗接了电话,告他九十八师危急情况,我向他建议:“敌正面空虚,我两纵队蹶起反攻,实行中央突破,敌必回师自救,可能解决战局。”
罗说:“让我计划计划。”
我答:“我已替你计划,请你纵队全面出击,派主力攻占五都寨,我七九师攻占王家山,如两处得手,敌主攻部队退却也难,夏师全力反攻,定可大获胜利。”
罗推时间已晚,明早反攻如何?
我愤慨地说:“打你我不来,打我你不来,这仗怎么打?夏师迫不及待,此时不反攻,夏师垮了,全军都完。你不干,我单独反攻。”
我把电话挂了。
罗立即来电话,答应照我的建议干。
我再电陈诚,告知我的决心和处置, 陈说:“等明朝拂晓周浑元部队赶到再反攻。”
我说:“等周来,夏师完了,我师也完了,留着你十八军吧!?”
陈也火了,说你这什么话?
我说:“事在必行,你下命令也罢,不下命令也罢,我出发上前线拼命去了,再会。”
我当即用电话命令二三五旅旅长段朗如:“立即进攻王家山,这一场是血战,务必意志坚决,生死不计,只许前进,不许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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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樊崧甫的副师长陈宝安与旅长段朗如,抗战期间,分别升任军长与师长,一个战死,一个被枪毙。

段朗如
南昌反攻,段组织突击队失手后即遭逮捕。陈安宝军长意图息事宁人,想以作战不力为由,将其免职了事。可是上官云相却以个人芥蒂决定杀其头推卸责任。对战区参谋处等高级幕僚的营救以耍赖应之,说是不杀段,他就不抗日了!于是段朗如死于非命,罪名是畏缩不进,谎报军情,贻误战机……
结果是陈安宝只有亲自指挥79师进攻南昌附近的莲塘,遭遇强大的机械化装备的日军反击,很快全线溃退。陈军长卫士死伤散尽,他因为负重伤,又身材胖,跑不动,日军追上后竟割下他的头颅带回南昌炫耀。几天后部队才在稻田里找到他的尸体。 陈安宝毕业于保定军校,资格既老,为人也实在厚道,天性不会耍滑头。他作战沉着大气,对下级也相当宽厚。段朗如死后,陈安宝亲自指挥79师,牺牲得很窝囊。整个抗战期间,国军损失二百余将官,以陈安宝、张自忠、郝梦龄三位军阶最高。时间是1939年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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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从樊崧甫回忆看,他对黄埔军校毕业的普遍评价不高。而且,陈诚指挥偏软,缺乏战场敏感和血性,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而是一个善于调和的政治高手。
第四、五次反“围剿”的时候,差不多有一半的师长已经是黄埔系了。到了西安事变后,蒋把剩下的保定系的都淘汰了,樊也属于此列,不过,樊这喝酒也太恐怖了,随便就是二斤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