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病重的老公,没收了我所有社交平台的密码。
他规定我每晚九点必须关机睡觉,出门只能带老年机,朋友圈只能发他审核过的全家福。
他振振有词地说,这是为了隔绝网络诱惑,让我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大号里我是岁月静好的主妇,小号里我是带货千万的女王。
直到顶级杂志上门采访,要拍摄我用代言费装修的豪宅,他才发现不对。
我对着镜头从容微笑:“全靠我先生管得好,让我有大把时间研究生活呀。”
他崩溃地低吼:“这不可能!你的手机明明每天都用不到一个小时!”
傻瓜,你关上了我的一扇窗,却不知我为自己建了一座城。

我曾是公关圈里最年轻的客户总监。
当初意外怀上朵朵,我正准备跳槽去一家顶尖外企,是傅尘,拉着我的手,眼神诚恳。
“小栀,你别那么拼了,我养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你和孩子过上最安稳的生活。”
他口中安稳的生活,美好得像一个梦,我陷了进去。
生下朵朵后,我才惊觉,阔别行业两年,再想回去,曾经的位置早已人来人往。
傅尘趁势收走了我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
然后,像是一种宣告,递给我一个没有网络的“老人机”。
“家庭生活,需要滤掉噪音。”他坐在餐桌主位,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这个手机,只能接打电话,每晚九点必须关机。朋友圈,只能用我的手机,发我审核过的照片。小栀,我是为了过滤掉网络上的浮躁,让你找到家庭的价值感。”
这台老人机,成了捆在我手腕上的一条电子镣铐。
几天后,一场家庭聚会。
饭桌上觥筹交错,我却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
傅尘的堂妹张雅,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故作天真地问:“小栀姐,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发朋友圈了?以前你最爱分享生活了。”
她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不等我回答,傅尘就得意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桌人都听见。
“我让她戒了,女人嘛,心思要放在家里,天天在网上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张精修过的全家福,是我,朵朵,和他。
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段文字:“老婆孩子热炕头,最简单的幸福。”然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屏幕对着我,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干净,纯粹。”
周围亲戚投来各异的目光,有羡慕,有探究,更多的是对一个“被管教好的妻子”的审视。
我甚至听到邻座的婶婶对她女儿小声说:“学着点,男人就喜欢这种安分的。”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被傅尘夹过来的、我从不爱吃的肥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2 第二章
一个月后,朵朵的幼儿园要举办“妈妈的闪光技能”线上视频评选。
老师在群里号召家长们踊跃参加,获胜班级能得到一笔可观的活动基金。
班级群里,讨论热火朝天。
朵朵拉着我的手,满眼期待:“妈妈,你以前最会拍好玩的视频了,我们一定能拿第一名!”
她记得,我曾经是那个能把最无聊的产品发布会,都策划得妙趣横生的夏栀。
我看了眼正在客厅沙发上看财经新闻的傅尘,心脏微微收紧。
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尝试着开口:“傅尘,朵朵幼儿园有个活动,需要拍个视频,能不能……把我的智能手机还给我用一下拍个抖音?”
朵朵也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小声说:“爸爸,求求你了。”
看着女儿央求的样子,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女儿,要为了我一个理所当然的权利,去向别人乞求?
我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傅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用一种分析项目风险般的口吻,冷漠地问:“阐述一下参加该虚拟活动的必要性。以及,这种攀比风气对孩子成长的负面影响,你评估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一字一句地解释:“这不是攀比,是集体活动,我想让朵朵有参与感,而且我对视频策划有经验,可以……”
“经验?”他打断我,嗤笑一声,“夏栀,你那套博眼球的把戏,早就过时了。别把职场上那套虚荣心带到家里来。”
“行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会亲自拍,内容我来定,保证正面、积极、有教育意义。”
听完他的话,超级无语,也懒得反驳。
我微笑安慰朵朵,告诉她爸爸会帮忙。
最终,傅尘用他的手机,拍了一段我陪着朵朵在小区花园里认识植物的视频。
镜头摇晃,构图混乱,内容枯燥得像一部九十年代的科教片。
视频发布后,在班级群里,毫无水花。
朵朵看着别的小朋友那些酷炫有趣的视频,失落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傅尘不仅否定了我,也磨灭了我女儿眼里的光。
那天晚上,傅尘见我情绪不高,还以一种开导的口吻对我说:“小栀,你要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真理”的脸,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我没有说话,默默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 3 第三章
真正的恐慌,在深夜来临。
朵朵突然全身起了大片的红疹,痒得她不停哭闹,抓挠得皮肤上满是血痕。
我吓得手脚冰凉,抱起她就往最近的儿童医院赶。
“是急性荨麻疹,诱因不明,需要立刻用药,防止喉头水肿!”医生神情严肃,迅速开了处方。
我抓着药方冲到缴费处,却在付款时呆住了。
药费588元。
我身上只有傅尘每天给我的二百块菜钱,根本不够。
我疯了一样拿着老年机给傅尘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他睡意正浓,声音含混不清。
“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我压着哭腔,语速极快:“傅尘,朵朵急性荨麻疹,在医院,钱不够,你快转我一点!”
我抱着怀里哭得快要抽搐的朵朵,感觉世界都在下沉。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转账,是一条短信消息。
傅尘:【过敏而已,小题大做。你找护士要点炉甘石洗剂,十几块钱一瓶,别被医院当韭菜割。】
短短一行字,却让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韭菜?我的女儿在痛苦挣扎,在他眼里,只是一场可以被计算成本,可以被廉价替代的韭菜。
我看着怀里几乎哭到失声的朵朵,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和清醒从心底涌出。
我想起我婚前,藏在衣柜最深处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我工作多年攒下的几张外币卡,还有一台备用的工作手机。
结婚后,为了表示对傅尘构建的“纯粹家庭”的投入,我从未碰过。
我把朵朵交给一位好心的护士,求她帮忙看护片刻。
然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医院,打车回家。
我冲进卧室,从衣柜角落里拖出那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打开它,我插上那台旧手机的充电线,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对傅尘所有的温情都烟消云散了。
当我用手机银行跨境支付,将588元医药费付清,拿到药的那一刻,上个我已经死了。

### 4 第四章
朵朵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
药膏抹在身上,她渐渐停止了哭闹,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我坐在床边,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打开那台尘封了三年的手机。
开机,联网。
登录了许久未用的一个职场社交软件。
刚一上线,几十条未读消息涌了出来,其中一个头像是我的前下属,小K。
【小栀姐,你终于上线了!我创业做了个MCN公司,专做母婴垂类的KOL孵化,就缺你这种懂内容又懂市场的操盘手!】
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年前。
我看着这条消息,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我敲下一行字。
【小K,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在家做的机会。】
几乎是秒回。
【姐!你等我电话!】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小K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姐,你终于想通了!资料我马上发你邮箱,你先看看。薪酬方面,底薪加项目分红,绝对不会亏待你!”
就在这时,那台老人机屏幕亮了。
是傅尘发来的短信。
【药膏用了吗?朵朵没事了吧?】
【你看,十几块钱也能解决问题,凡事要学会抓主要矛盾。别总被消费主义牵着鼻子走。】
他的语气,还带着一丝教导成功的得意。
我关掉短信,点开小K发来的邮件。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行业报告,最新的流量玩法,复杂的平台规则。
我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用户画像、内容矩阵、流量池、转化漏斗……那些被我强制遗忘了三年的名词,正在一个个回归我的大脑。
我的思路飞速运转,像一台加满了油的超级跑车。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
### 5 第五章
我开始了双重人生。
白天,我是围着朵朵和厨房转的全职妈妈夏栀。
深夜,等朵朵睡熟后,我就是初创公司的首席内容官。
我用“朵朵妈咪”的ID,注册了全新的社交账号。
我把朵朵的过敏经历,写成了一篇条理清晰、干货满满的避坑指南。
文章发布后,一夜之间,阅读量破了十万。
无数有同样困扰的妈妈在评论区留言,我的账号粉丝数开始飞速增长。
一个月后,第一个商业合作来了。
小K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尖叫:“姐!你简直是神!品牌方看了你的内容转化率,直接签了季度合同!预付款二十万!”
第二天,新办的银行卡里进账二十万。
看着短信,我立刻冲进最高端的进口超市。
“你好,那种新西兰的有机奶粉,给我来一箱。”
“这些零辅食,只要是无添加的,每样都给我包起来。”
路过童装区,我指着橱窗里的公主裙。
“那件限量版的裙子,要朵朵的尺码。”
导购小姐笑得合不拢嘴:“太太,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首席设计师的作品。”
我甚至重新开通了海外投资账户。
账户里的数字,开始以我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速度跳动着。
而这一切,傅尘一无所知。
直到那天,他下班回家,看到朵朵穿着那条崭新的公主裙,在客厅里转圈。
他又瞥见我梳妆台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贵妇护肤品,眉头瞬间锁死。
“这些东西哪来的?”
我正悠闲地用新买的美容仪做提拉,眼皮都没抬一下。
“网上买的啊。”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尖锐的质问:“买的?用我给你的菜钱买的?夏栀,你当我没脑子吗?光这条裙子就不止一千了!”
我慢悠悠地放下美容仪,感受着脸颊紧致的皮肤,看着他笑了。
“对啊,就用你教我的持家之道,把每天的菜钱省下来,一分一分攒着买的。”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抢我的老人机,却发现那上面除了通话记录什么都没有。
“消费记录呢?你用哪个手机买的!”
他找不到任何破绽,眼神里的怀疑和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夏栀,你给我说实话!钱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偷拿我手机转了钱?”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觉得可悲又可笑。
结婚这么多年,家里所有的资产都在他名下,密码我一个都不知道。
那个被他锁在书房保险柜里的家庭信托文件,我更是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我走过去开门,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口,身后是几个工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用防尘布罩着的物件。
快递员的目光越过我,看到屋里脸色阴沉的傅尘,明显地顿了一下。
我面不改色地签收,指挥工人把东西抬进客厅。
防尘布揭开,是一台崭新的德国原装进口的三角钢琴,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傅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伸出手指着那台钢琴,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
“一台斯坦威!你怎么用每天二百块的菜钱买?”
“夏栀!你他妈当我是白痴吗!”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向他。
“呵,原来你也知道。”
“每天二百块钱,连个琴键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