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失败后，我绑定了完美伴侣系统，成了顾清晏的理想伴侣。
他在游艇派对上与当红小花贴身热舞，视频传遍全网，我主动出面公关。
他忘记我酒精过敏，将金丝雀吃剩的酒心巧克力带回家，我也感动吃完。
甚至在医院撞见他的小花情人做产检时，我体贴地代为预约了VIP病房。
可就在我即将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时。
他却一反常态，红着眼眶将我堵在角落，声音嘶哑：
“南依，你爱我吗？”
我想起他曾经最讨厌我说爱他。
于是，我扬起最礼貌也最完美的微笑回答，一字一句：
“当然，如你所愿，我不爱你。”
1
顾清晏回家时，身上还带着雪松与橙花交织的气味。
那是他上个月送给纪言初的限定款香水。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低头语气宠溺地回复着手机对面发来的撒娇语音。
“乖，明天带你去挑包包。”
可当他抬头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我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出院了？”
我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疏离，微笑着点头。
几天前，顾清晏给我带了半盒零散的酒心巧克力。
和纪言初在社交媒体上晒出的手作巧克力一模一样。
把送给情人的礼物边角料转赠给妻子，可见其态度敷衍。
若是从前的我，肯定会摔了盒子同他大吵一架。
可现在的我是顾清晏的理想伴侣。
让他开心，是系统设定好的程序。
所以我感动地接过巧克力，当着他的面一颗颗吃完，然后把自己吃进了急救室。
那时他还诧异，为什么一直喜欢小酌的我会突然酒精过敏。
但其实喜欢品酒的是他最近热捧的新晋小花纪言初。
他忘记了我酒精过敏。
也忘记了自己曾为我挡下所有敬酒，在婚宴上替我喝遍全场。
顾清晏第一次出轨被我发现时，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南依，这些都只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可当这样的戏码一次次上演后，他便不再伪装。
不仅公然带着别的女人出入各种场合，甚至当众斥责我是个感情骗子。
那时我才知道，他早在婚后不久就偷听到了我和系统的对话。
认定我为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任务。
他不听我解释，甚至在争执中将我推下楼梯，害我失去了我们第一个孩子。
顾清晏见我不说话，眉头微蹙：
“既然身体不好，为什么不早点休息？”
“你看这个。”我指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我正在医院门口被记者围堵，连问提问。
“顾太太，您对顾先生和新晋小花的游艇视频有何看法？”
“您这次住院是否与顾先生再次出轨有关？”
“这是顾先生今年第三次传出绯闻，您是否考虑过离婚？”
……
我因酒精过敏住院时，顾清晏和纪言初在游艇上贴身热舞的视频冲上热搜。
视频里，纪言初穿着性感比基尼，整个人挂在顾清晏身上，笑得明媚张扬。
可刚结婚时，顾清晏扔掉了我所有性感的衣服。
他说不喜欢自己的妻子穿着暴露，顾家的夫人必须要有大家闺秀的端庄。
“既然嫁进顾家，就要守顾家的规矩，这些不三不四的衣服都扔了。”
他也不喜欢我在公共场合与他太过亲近，说那样有失体统。
结婚三年，我从未在外人面前与他牵手。
而纪言初热情奔放，在游艇上与他耳鬓厮磨，被他牢牢搂在怀中。
我求了三年都没能让顾清晏戴上婚戒。
可视频特写中，他搂着纪言初细腰的手上，一枚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性感，也不是不喜欢亲近，更不是不喜欢戒指。
他只是不喜欢我。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歇斯底里地冲他咆哮。
可现在的我是顾清晏的理想伴侣。
我该做的是替他处理好所有麻烦，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所以屏幕中的我优雅得体，微笑着化解所有尖锐问题。
顾清晏却突然关掉电视，面色阴沉。
我不明所以，却仍然匆忙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会处理得更好。”
上一次类似事件，是记者在品牌发布会上追问顾清晏和纪言初的暧昧短信。
我当场失控，摔了话筒愤然离场。
事后顾清晏骂我不懂事，说我丢尽了他的脸。
甚至将怕极了打雷的我锁在露台一整夜，任我在电闪雷鸣中瑟瑟发抖。
我在狂风暴雨中蜷缩了一整晚，只觉得时间漫长到令人绝望。
长到炽热的爱意冷却，长到跳动的心渐渐麻木。
黑暗中，系统提示音格外清晰：
【攻略失败，启动备用方案。】
【完美伴侣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只要成为他理想的妻子，你就能获得新生。”
而完成完美伴侣任务的第一步，
是剥离我对顾清晏的全部爱意。
2
顾清晏怔了怔，似乎想起什么。
他抿着唇沉默片刻，递来一个丝绒礼盒。
“生日礼物，我挑了很久，这款蓝钻最适合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蓝钻手链。
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只要他稍加留意，就会发现我的首饰柜里已有两条同款。
精心挑选，却连续三年送出相同礼物。
我突然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觉得我蠢到连这种敷衍都看不出来。
但系统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行为偏离完美伴侣设定。】
于是我露出惊喜的表情，将手链戴在腕上：
“很漂亮，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顾清晏动作一顿，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开口：“言初怀孕了。”
见我没有反应，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恭喜你。”
我们同时出声。
我是真心祝福，他却猛地瞪大眼睛。
“好，很好，沈南依，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他气得在客厅踱步，最后施舍般说道：
“言初怀孕，家里要办晚宴，你一起来。”
顾清晏很少带我回顾家，因为顾家看不上我。
他们觉得我这样父母双亡的孤女，不配做顾家媳妇。
要不是当年顾清晏以死相逼非我不娶，顾家绝不会妥协。
虽然纪言初家境普通，但比我这个孤女还是强得多。
若是从前，我定会断然拒绝。
但现在看着系统面板上上涨的完美值，我柔声应允：
“纪小姐怀孕是好事，我该准备什么礼物？”
顾清晏眉头拧得更紧，冷笑着甩手：“随你便！”
说完便摔门进了书房。
……
家宴当日，顾清晏发消息说要去接纪言初。
我只能独自打车前往顾家老宅。
到时，顾清晏正扶着纪言初坐在顾母身旁。
顾母亲热地拉着纪言初的手，将传家翡翠镯套在她腕上。
“这镯子是要传给顾家媳妇的，如今给你正合适。”
见到我，顾母立刻变脸冷哼：
“平时请不动你，今天倒不请自来了？”
纪言初把玩着翡翠镯，挑衅地瞥我。
顾清晏也看向我，眼神玩味，就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我放下精心准备的礼物，笑容温婉：
“我来给言初妹妹道喜。”
“妈一直盼孙子，可惜我福薄留不住孩子。”
“现在言初妹妹怀上了，我自然要来沾沾喜气。”
话音刚落，顾清晏瞬间黑脸，顾母与纪言初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大闹一场，然后被狼狈赶出。
毕竟没有女人会因为丈夫有了私生子开心。
我看着系统里飙升的完美值，笑容愈发诚恳。
顾清晏却冷哼一声，语气阴沉：“你倒是大度……”
我欣然接受。
一个理想伴侣，当然要以丈夫的意志为准则。
我摸着包中拟好的离婚协议，松了口气。
等把顾太太的位置让给纪言初，顾清晏应该会更满意吧。
3
晚宴上，纪言初代替我坐在了顾太太的位置上。
我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顾清晏细致地为她剥虾，挑鱼刺。
其实顾清晏曾经对我也很好。
他会因为我一句想吃城南的糕点，立刻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去买。
他会因为我怕黑，在每一个雷雨夜捂住我的耳朵，紧紧抱着我入睡。
他曾在漫天的烟花下单膝跪地，手捧钻戒向我求婚：
“南依，此生我绝不负你。”
我有些恍惚。
我清晰地记得和顾清晏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却再也感受不到当初的心动。
或许正如系统所说，只有彻底剥离爱意，才能成为完美伴侣。
一直到晚宴结束，我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提离婚。
本想回家后再谈，却得知顾母让他们留宿老宅。
我乖巧地告辞，正要独自离开时，顾清晏突然叫住了我。
“沈南依！”
我疑惑回头，顾清晏垂着眼眸，神色难辨。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路上小心。”
我有些意外，难得对他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转身时，我听见纪言初娇嗔着喊顾清晏回去的声音。
……
“沈南依，你究竟想干什么！”
深夜，我被暴怒的顾清晏惊醒。
他踹开门，将我从床上拽起。
“我以为你真的变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恶毒！”
我看着顾清晏眼中的厌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顾清晏将一瓶香水砸在我面前，玻璃碎片四溅。
“你明知道言初怀孕，还送她那么刺激的香水！”
“你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善妒！”
刺鼻的香气弥漫开来，呛得我呼吸困难。
我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其实顾清晏知道，我的呼吸道一直不好。
只要他稍加回忆，就会发现我从来不用香水。
更不可能送这种礼物。
但系统提示闪烁：
【完美伴侣守则：永远不能反驳丈夫。】
于是我放弃了辩解。
我挣扎着起身，乖顺地跪在了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鲜血顿时浸湿了睡裙，混着浓郁的香水味，显得格外刺鼻。
我低声下气地道歉：“清晏，我错了。”
“我可以去给纪小姐下跪道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预料中的回应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顾清晏颤抖的声音：
“你疯了吗？”
“沈南依，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抬眸看他，有些不解：“解释了，你会信吗？”
他愣住了。
是啊，他不会。
从前我解释了太多次，他从未信过我。
顾清晏沉默地看着我。
眼中的情绪从愤怒疑惑，慢慢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恐慌。
他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如此顺从。
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曾经要求的乖巧，现在看起来如此刺眼。
更不明白，为什么他感受不到我对他的爱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唤着我的名字：
“南依……”
我扬起微笑，温顺地回应：“嗯，我在。”
顾清晏看着我嘴角完美的弧度和平静无波的眼睛，痛苦更甚。
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可怕到他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他用力抱住我，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
我听见他压抑的哭声。
也听见他哽咽着问我：
“南依，你爱我吗？”
我想起他曾经最讨厌我说爱他。
于是，我扬起最礼貌也最完美的微笑回答，一字一句：
“当然，如你所愿，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