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曾写下那句振聋发聩的诗:“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这一句,恰似为泸州这座千年酒城量身定制。三江汇流的江阳,窖香漫过千年街巷,佳酿盛名远扬四方,人人皆知酒城泸州,酒香入骨,也自然觉得,生在这片土地的人,大抵都与酒情深义重,嗜酒如痴。

而我,向来自诩江阳沽酒客。旁人总说,这沽字,沾着酒的市井与风雅,恰是酒城人的本色,可唯有我心知,于我而言,这沽酒客之沽,更应添上一抹内心的孤寂。我独爱独处,享受那份一个人的清净,不喜喧嚣,不喜扎堆,这份骨子里的孤寂,比杯中之酒,更深深烙印在我的本心。
生在酒城,我自然知道泸州的酒,是世间难得的佳酿。一方水土养一方酒香,泸州的酒,醇厚绵柔,余味悠长,是时光窖藏的醇厚,是匠心酝酿的芬芳,懂酒之人品一口,便知其中乾坤,爱酒之人饮一杯,便醉在这份醇香里。如此佳酿,足以令无数人沉醉忘返,而我,却偏偏是个例外。

我素不善饮,对杯中之物亦无半分执念,酒于我,向来是可有可无之物。酒城之酒香,日日萦绕鼻尖,而我,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的疏离,未曾因酒而酣畅,未曾因醉而忘忧,亦未曾为了推杯换盏,勉强自己迎合世俗的喧嚣。
有人疑惑,生于酒香四溢的泸州,你怎会不钟情于酒?可我总觉得,爱一座城,未必就要爱上它最鲜明的标签;活这一生,也未必就要循着旁人既定的轨迹往前走。

我从不否定旁人对酒的热爱,也懂酒里藏着的人生百味。有人借酒抒发情怀,有人以酒结交挚友,有人在杯盏交错间品味人生起伏,有人在醉意朦胧中寻得片刻安宁,这份欢喜,皆是人间常态,值得被尊重。只是于我而言,人生的美好,从来都不在这一杯酒里。
我所追求的,从来不是千古留名的辉煌,亦非觥筹交错的喧嚣,而是那最朴素、最踏实的人间烟火气。不过是赚取几分安稳小钱,足以温饱妻儿,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晨起而作,日暮而归,妻儿相伴,热炕头暖,三餐有味,四季皆安。这份在旁人眼里,带着几分小农经济的心思,于我却是最极致的幸福。

无需登堂入室,以求他人认可与追捧;不必登高振臂,以盼一呼百应之荣光。世间喧嚣热闹,于我而言,远不及独处之清净;城市霓虹璀璨,亦难比桃花源般之散漫自在。我本就偏爱孤独,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不必迎合谁,不必迁就谁,守着自己的本心,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这份独处的安然,足矣。
人活一世,总有人执着于追名逐利,总有人被世俗的标尺所困,认为人生非得轰轰烈烈,方显不枉此生。可我始终觉得,人生的意义,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它从不依赖某样东西来成全,也无需被某一种活法所束缚。

你爱酒,便在杯盏间挥洒人生;我无酒,就在烟火里坚守本心。你可以奔赴繁华,在喧嚣里寻你的圆满;我可以偏爱孤独,在清净里度我的余生。有人求名扬四海之誉,有人求衣食无忧之安,有人求万众瞩目之耀,有人求一隅安稳之静,所求不同,皆是本心,何来高低之分。
我乃江阳沽酒客,沽人间烟火,非杯中之物;守内心孤寂,非尘世喧嚣。
生于酒城泸州,满城酒香为伴,我独爱这份不恋杯盏之清醒;活于人间俗世,万般纷扰相随,我偏守这份偏爱孤独之安然。凭一身双手双脚,踏实劳作,换衣食无忧;守一份心头热爱,不慌不忙,度岁岁年年。
不必强求,不必迎合,心之所向,便是归途。这人间,能守着本心,安于烟火,偏爱孤独,便是最好的光景。